第489章 鎮北除魔 全真變數
八月十三,雁門關鎮北台。
塞北秋風卷動旌旗,獵獵作響。
這前朝烽火台舊址,如今人頭攢動,聚集了晉、冀、陝、豫等地趕來的三百餘位武林豪傑。
台上氣氛凝重,肅殺之氣彌漫,隻因那赤練魔頭李莫愁,已在這雁門關內造下累累血案,數個門派慘遭屠戮,弟子皆死於銀針劇毒,死狀可怖。
北地武林,已是風聲鶴唳。
台上居中而立者,年近五旬,身形魁梧,麵容剛毅如刀削斧鑿。
他手按腰間那柄厚背金刀,虎目掃視全場,眉宇間卻凝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鬱。
此人正是朔州金刀楊家莊莊主,江湖人稱“金刀震八方”的楊鎮。
楊家祖上曾隨楊令公征戰,家傳“破虜刀法”威震山西,楊鎮身為當代魁首,聲望極高,此番除魔大會亦由他登高一呼。
昨日第一場,全真教清淨散人孫不二竟敗在李莫愁冰魄銀針之下,身中劇毒。
如今三局兩勝之約,魔頭已先下一城,山西武林顏麵儘失,楊鎮心頭更如壓了千斤巨石。
若今日再敗,不僅除魔無望,更將成為江湖笑談。
午時將至,台下忽聞一聲通報。
“全真教諸位真人到!”
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去。
隻見丘處機、王處一當先,身後跟著麵色猶帶幾分蒼白的孫不二與神情凝重的劉處玄。
其後十餘名三代弟子道袍飄飄,步履沉穩,踏著塞北微黃土地行來。
群雄紛紛讓開道路,抱拳施禮,目光中滿是敬意與期盼。
楊鎮精神一振,急步迎上,抱拳沉聲道:“丘真人,王真人!”
“看到孫真人無恙,楊某心中大石總算落了一半。”
“諸位道長道法通玄,祛毒療傷,當真令人欽佩!”
丘處機拱手還禮,這位以剛烈聞名的長春子,此刻臉上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身旁的王處一撫須不語,孫不二微微側過臉去,劉處玄則輕歎一聲。
“楊莊主。”丘處機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歉意,“此事……出了些許變數,且另有隱情……”
正說話間,台下又是幾聲嘹亮通傳。
“晉中聽瀾閣陳閣主到!”
“黃河龍門幫蔣幫主到!”
“關外雪嶺派韓掌門到!”
聲浪未歇,三位氣度不凡身影已聯袂登台。
為首一人青衫磊落,麵容清臒,手持一柄烏沉鐵骨扇,正是以聽瀾劍法名動河汾的聽瀾閣主陳文滄。
他步履從容,自帶一股儒雅風流。
其旁一位虯髯大漢,身材雄壯如鐵塔,行走間龍行虎步,聲若洪鐘道:“楊老哥!好大的場麵!”
正是統領黃河三百裡水道的龍門幫幫主蔣大洪。
一雙蒲扇大手骨節粗大,顯然驚濤掌造詣非凡。
最後一位白衣勝雪,麵容冷峻如冰,眼神銳利如鷹,周身似乎散發著絲絲寒意。
正是關外武林泰鬥,雪嶺派掌門韓千嶽。
這三位皆是跺跺腳北地江湖便要震一震的人物。
他們到來,自引得群雄一陣騷動。
楊鎮見三人到來,先是一愣,略有些疑惑道:“這三位怎來了?不是回信皆有要事麼。”
丘處機道:“是貧道請來的。”
楊鎮看向丘處機,麵露恍然道:“原來是丘真人相請,如此重會,確需三位高手坐鎮觀禮,以壯聲威!”
他心中稍安,複有追問道:“今日不知是哪位真人出手教訓那魔頭?”
“昨日孫真人大意失手,想來諸位已摸清其路數,今日定能手到擒來。”
丘處機聞言,臉上尷尬之色更濃,輕咳一聲,聲音艱澀道:“楊莊主……昨夜,那李莫愁……親自登門,將解藥送至孫師妹榻前……”
“這份人情,我全真教……不得不受。”
楊鎮如遭雷擊,魁梧身軀猛地一震,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旋即又頹然鬆開。
臉上血色褪儘,嘴唇翕動了幾下,才艱難道:“原來……如此。”
“楊某……明白了。”
“按照規矩,貴教……確不宜再出手了。”
隨後目光掃過朝此方走來的陳、蔣、韓三人,強打精神道:“幸得丘真人高義,請動三位大駕。”
“否則……單憑楊某這點微末道行,今日斷難阻那魔頭逞凶。”
這番話一說出口,丘處機等人麵色更加不自然,頗有無地自容之感。
隻因當初全真教接到英雄帖後,馬鈺和丘處機商議,認為李莫愁師祖與重陽先師淵源極深。
既不願其繼續作惡,又不好坐視李莫愁亡於群雄之手。
當下命孫不二與劉處玄聯袂北上,想要將李莫愁帶回,送至古墓派,讓如今的古墓派掌門小龍女處置。
然而李莫愁神出鬼冇,尋人不得,反倒被傷了數名同行好漢。
而後馬鈺方才派丘處機與王處一帶同十名弟子再來應援。
誰知道李莫愁以群雄仗著人多為由,要求比武論勝負。
丘處機等人滿懷信心,叫楊鎮答應。
想著是全真出三人與之對戰,最多第一場可能會有些變數,但一旦摸清對方路數,後麵兩場亦可摧拉枯朽。
誰知,如今承了李莫愁的救命之情,全真教卻是不能出手了。
丘處機心有愧意,隻得動用關係,將三位本是來找他喝酒交友,而不願出手的三位高手請動,當真是花費了莫大人情。
眾人正說話間,三位高手已行至跟前。
楊鎮忙收斂心神,上前抱拳相迎。
陳文滄鐵扇輕搖,儒雅還禮道:“楊莊主,久違了。”
蔣大洪聲如洪鐘,震得旌旗微顫道:“楊老哥,這陣勢不小啊!”
韓千嶽隻微微頷首,目光已掃向台下空曠處,白衣在塞北風中紋絲不動。
丘處機上前一步,長歎道:“三位朋友肯來,貧道感激不儘。”
“此番實是全真教失了計較,連累山西武林......”
“丘真人言重了。”陳文滄合攏鐵骨扇,正色道:“赤練魔頭為禍武林,非山西一地之患。”
“陳某雖力薄,也不敢坐視。”
蔣大洪濃眉倒豎,猛地一拍胸膛,發出沉悶響聲,“怕她個鳥!”
“不就是個會使毒針的娘們?”
“咱們一個個大老爺們,還能被她嚇破膽不成?俺老蔣的巴掌也不是吃素的!”
韓千嶽始終麵無表情,此刻才淡淡開口道:“她昨日出手,我看過。”頓了頓,“孫道長敗在輕敵,非功力不濟。”
這話說得孫不二麵色一白,丘處機卻知韓千嶽性子冷直,所言非虛,隻得苦笑。
楊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煩悶,對陳、蔣、韓三人鄭重抱拳道:“三位高義,楊某代山西同道,謝過了!”
“今日這第二戰,關乎除魔成敗,更關乎我北地武林顏麵……”他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沉聲問道:“不知……三位哪位願為天下先,今日登台降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