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滴血解毒 隨心自在
裘圖恍然,這應是菩斯曲蛇膽內含有的毒素。
想那神雕常年吞食此蛇,頭頂肉瘤血紅,翎羽稀疏,顯出青黑皮肉,便是毒素積聚外顯之兆。
神雕與楊過能夠性命無礙,許是獨孤求敗曾教授神雕以特定草藥解毒。
然神雕終究是禽獸,貪食蛇肉,非不得已不食草,故形貌有異。
楊過僅食蛇膽,毒素尚淺,方能安然。
至於裘圖——他本就百毒不侵,再加上已吃過一次蛇膽,早就冇將蛇膽內的毒素當回事,此番更是直接忽略了。
但眼下,叫裘圖何處去尋特定草藥。
不過,為他人解毒,裘圖倒也自有一套方法。
他身具百毒不侵之體,體內精血亦是療傷解毒聖品,區區蛇毒自不在話下。
但見裘圖伸出食指,腹語沉聲道:“張嘴。”
然郭芙此刻已昏迷,牙關緊咬。
裘圖眉頭微皺,食指微一發力,撬開牙關,迫使其檀口開啟,指頭深入喉間。
內力催逼之下,一滴殷紅血珠自指端沁出。
那滴蘊含至陽生機的血珠甫一入喉,郭芙體內因蛇毒侵襲而漸趨凝滯的經絡血脈,驟然遇此熱流。
潛伏四肢百骸、緩緩侵蝕臟腑的陰寒蛇毒,立時如湯沃雪,迅速消融瓦解。
一股沛然暖意自丹田升起,流遍周身,所過之處冰寒刺痛之感儘消,僵硬經脈重新舒展通暢,灰敗麵色亦肉眼可見地恢複紅潤。
見自身血液效用拔群,裘圖微微頷首,神色滿意。
隨即將郭芙輕輕放於篝火旁青石上平躺休憩。
“咕咕咕……”一旁迦樓羅與雲翼喉間發出急促鳴叫,顯是目睹了裘圖為郭芙解毒的過程。
這時裘圖也已明白,原來這兩個家夥不是一起睡覺打鼾,而是中毒了。
“張嘴。”腹語低沉提醒。
裘圖又自指尖逼出兩滴血珠,屈指一彈,精準射向迦樓羅與雲翼。
雙雕極通靈性,昂首張口,各自將血珠吞下。
不過數息,便精神陡振,眼中神光湛然,羽翼輕舒,喉間發出舒適的咕嚕聲,顯是體內沉屙儘去。
一切作罷,裘圖隨手添了幾根枯枝於篝火,便回到原處盤膝閉目,繼續運功修煉。
鬥轉星移,月輪西沉。
天地間墨藍深沉,穹頂銀漢西垂,星辰愈顯璀璨,如億萬寒鑽嵌於玄黑天幕。
東方天際,唯有一線極淡青白微露。
山風凜冽,寒意徹骨。
篝火早已熄滅,僅餘幾點暗紅殘燼,在寒風中明滅不定。
許久後,郭芙嚶嚀一聲,悠悠轉醒。
她茫然四顧,隻覺周身暖意融融,異常舒適,精神亦清爽無比,渾不似中毒初發之時的難受。
旋即雙手撐坐起身,目光第一時間投向盤坐的裘圖,聲音帶著初醒微啞與疑惑道:“裘大哥……方才……芙兒忽覺難過至極,後來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難受——”裘圖腹語沉緩道:“方才你中了蛇毒。”
“可謂萬分危機,裘某不通醫理,隻得喂你一滴心頭精血助你脫離險境。”
郭芙聞言,麵色驟變,一下翻身而起,快步至裘圖身前屈膝蹲下。
一雙素手急切地在他胸膛、手臂摸索。
“心頭精血?”美眸中滿是緊張與關切,細細查探其麵色氣息道:“裘大哥你……”
“你無礙麼?可曾傷了元氣根基?”
但見裘圖抬手輕輕拂開郭芙的手,語氣淡然道:“無事,裘某乃是運功自指尖逼出,並無傷口。”
頓了頓,補充道:“隻是略感虛弱罷了,總之無礙,不必擔憂。”
郭芙抿了抿唇,眼中水光盈盈,追問道:“那……可還能補得回來?”
裘圖默然許久,方才沉聲道:“能……”
郭芙貝齒輕咬下唇,眼中淚光更盛,滿是自責道:“都怪我功力淺薄,又貪食那蛇膽……竟累得裘大哥損耗精血救我……芙兒實在對不住你……”
裘圖麵上故作故作輕鬆之態,颯然一笑,擺了擺手道:“些許小事,莫要掛懷。”
“裘某體魄強健,區區一滴心頭精血算不得什麼。”
此刻郭芙心中可謂愧疚難平,急切為裘圖找補一二,趕忙回頭看向篝火,隻見餘燼上串著的蛇肉早已焦黑如炭。
頓時神色落寞道:“蛇肉都烤焦了,裘大哥定冇吃飽……又是我……”
裘圖淡淡道:“無妨。”
細微的咕嚕聲傳來,郭芙望去,隻見迦樓羅與雲翼在崖邊交頸摩翅,顯得格外親昵。
她下意識撫了撫自己平坦小腹,方才驚覺一日未食,此刻卻毫無食欲。
複又抬頭望向裘圖那覆麵黑緞下剛毅的麵部輪廓,淚眼盈盈,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悶聲自責片刻,才低聲道:
“芙兒……昏睡多久了?”
“天快亮了。”裘圖腹語溫潤如玉,話鋒卻是一轉,“對了,郭姑娘。”
“嗯?”郭芙輕聲應道。
但見裘圖微微低頭,麵龐與她靠近了些,語重心長道:“你,該回去了。”
郭芙嬌軀微微一僵,緩緩站起身來,後退兩步。
望著那道玄袍白發身影,眸中泛起複雜之色,帶著一絲倔強與委屈道:“裘大哥就這般不待見芙兒?”
“非要急著趕我走不可?”
隻見裘圖腹語轉肅,沉聲道:“你一個女兒家,離家日久,本易招人非議。”
“況且還是與裘某孤男寡女,共處這荒山野嶺。”
“若真在此盤桓兩三載,一身清白,屆時何以自明?”
“莫要違逆世俗禮法,徒惹風波上身。”
但見郭芙纖手握緊,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幾分激動道:“清者自清!”
“我桃花島門人行事,向來隨心自在,何曾被世俗禮法所拘?”
隨後猛地轉過身,背對裘圖,語氣決然,“縱使天下人說我放浪也好,不知廉恥也罷。”
“世人毀譽,與我何乾!”
“我郭芙一生行事,隻求問心無....愧.....”
聞言,裘圖也懶得多勸,隻得腹語低沉道:“未曾想,郭姑娘倒頗有幾分黃島主脾性。”
郭芙似也覺方才言辭過於激烈,那股氣勢頓時消退,側身望向那道玄袍白發身影,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道:“我隻是……”
話音未落,餘光瞥見裘圖霍然起身,龍行虎步已至崖畔。
單足踏上突出青石,臨風而立,白發在微明天光中輕揚。
覆麵黑緞微側,似在凝神傾聽遠方動靜。
郭芙見狀,連忙上前兩步,驚疑道:“裘大哥?可是又要捕蛇了?還是有蛇上來了?”
但見裘圖緩緩搖頭,腹語低沉道:“來了個大家夥……就是不知深淺幾何。”
不多時,一聲沉渾悠長的雕鳴自遠方山穀深處傳來,穿透薄霧晨靄。
“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