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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蟬翼瞬殺 武學不明

2026-10-14 作者: 鋒任怨

風雪更勁,撲打著殿閣,卷起地上殘雪,嗚咽如訴。

苦樹禪師閉目合十,手中佛珠撚動,半晌沉默,方才緩緩開言道:“方丈,寺規威嚴如山,苦鑒師弟圓寂,乾係重大。”

“然……佛門同脈,終不可自相殘殺。”

“如何處置,皆由方丈定奪。”

天鳴方丈聞言,亦是閉目仰首,麵頰承受著風雪侵淩,如負千鈞。

片刻後,方才緩緩垂首,雙手合十,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凝威嚴道:“天渡師弟。”

“在。”藥王院新任首座天渡踏前一步。

“你且將這三位……師弟。”天鳴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沉痛而無奈,“帶至藥王院,傾力救治,務必保住性命。”

“方丈師兄?!”天渡幾乎疑心聽錯,臉上寫滿驚愕與不甘。

“萬萬不可啊方丈!”

“苦鑒師叔豈非白白圓寂?”

“此仇不共戴天,焉能如此寬縱?”

“師兄三思!”

……

周遭天字輩高僧與各部首座群情激憤,勸阻之聲此起彼伏。

“都給我住口!”天鳴猛地一聲沉喝,聲若獅吼雷音,壓下所有嘈雜。

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聲音蘊含著悲憫與決絕道:“佛門聖地,戒殺為首!”

“豈能效仿江湖草莽,動輒以殺止殺?”

“更何況……彼等終究是我佛門同脈的下院弟子,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言罷,天鳴目光最終冷冷落在勉力支撐的潘天耕臉上,一字一句道:

“潘師弟,爾等三人,從今往後,便常住禪宗祖庭。”

“青燈古佛,誦經參禪,懺悔罪業,了此殘生。”

潘天耕並未言語,隻是緩緩站直,仰頭對著漫天風雪,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眼角餘光,如同淬毒刀子,狠狠剜向場中一直沉默如山的裘圖,恨意滔天。

“是……謹遵方丈法旨。”天渡縱有萬般不甘,也隻能咬牙應下,無奈朝身後藥王院弟子揮手示意。

幾名弟子手持擔架,疾步出列,便要上前抬起昏迷的衛天望與重傷的潘天耕、方天勞。

異變陡生!

就在這塵埃似乎落定、眾人心神稍懈的刹那——

“咻——!”

暖黃鏡燈光束籠罩的雪地中央,那沉默如嶽的身影驟然虛幻,原地隻餘一道淡影。

下一瞬,裂帛碎骨之聲已如驚雷炸響!

“蟬翼驚秋”

薄翼裂長空,未辨形聲處,萬木已蕭蕭。

這正是裘圖腿法中最為詭譎淩厲的短途爆發殺招。

講究瞬息即至,連擊如翼振秋風,萬木為之凋零,最是出其不意,防不勝防。

“嘭!”

眾僧隻覺眼前一花,勁風撲麵刺骨。

待視線清晰,隻見潘天耕口噴血泉,如遭巨杵轟擊,整個人倒飛如斷鳶,重重撞在十數丈外的青銅巨鐘之上。

“鐺——!”

沉悶鐘鳴回蕩,潘天耕雙目暴凸,身軀順著冰涼鐘壁緩緩滑落,留下一道刺目猩紅的長長血痕。

而裘圖,已如鬼魅般立於原本昏厥倒地的衛天望身前。

暖黃鏡光之下,僧衣鎏金,麵纏黑緞,身姿挺拔如金剛塑像,周身無半分殺氣戾氣,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聖潔出塵。

然而,那穿著普通僧鞋的右腳,已無聲無息踩在衛天望脖頸之上。

“不可!”天鳴震吼方出,剛踏出半步,便見裘圖右腳猛地跺下。

“嘭!哢——!”

雪瀑如幕炸起,令人牙酸的喉骨碎裂與地磚迸裂之音,自腳下雪霧飛揚中驟然傳出,清晰得令人心悸。

待雪幕落下,塵埃微定。

眾人隻見衛天望頭顱歪折,脖頸連皮,雙目暴突,已然氣絕。

殺一半,留一半。

單數,那就隻能多殺一個了。

“覺明!你——!”

天鳴方丈驚怒交加,既震怒於裘圖公然違抗法旨,更駭然於方才那連他也未能捕捉的鬼魅身法。

這身驚世駭俗的武功,絕非少林路數,究竟從何而來?

一個盲啞僧,如何能在三年內臻此化境?!

滿院眾僧儘皆瞠目,死寂如淵,唯聞風雪呼嘯。

數息後,但見苦樹禪師越眾而出,麵色陰沉如鐵,雙手合十,沉聲如鐘道:

“覺明,你這一身武藝,絕非我少林路數,可是你那鐵掌幫的舊日功夫?”

光束如佛光普照,裘圖立於其中,麵色無悲無喜,雙手合十,輕輕搖頭。

雪粒落於其身周丈許,便被無形氣勁激蕩而開,更添其聖潔超然之態。

苦樹禪師再度踏前數步,語帶嚴厲質詢道:“那可有師承?傳自寺中哪位高人?”

裘圖依舊搖頭,淡然不語。

他知曉少林對寺內僧人武學來曆不明可謂極其重視,一經發現,輕則廢除武功逐出山門,重則杖責至死。

裘圖今日就是要這少林之人動手之後,方才願意解釋。

為的,就是要讓他此世的師門認清,他裘某人不可被拿捏不可被得罪。

以免以後這些所謂的高僧們真仗著師門輩分,對自己行事指手畫腳。

就如這苦樹禪師一般,明明看出自己一身武功不可揣度,語氣卻還是這般不客氣,顯然是老眼昏花看不清局勢。

他裘某人向來隻相信道理隻在拳鋒之上。

但見苦樹禪師腳步一頓,霍然回首,厲目掃過身後眾僧,沉喝道:

“爾等之中,誰人曾傳功於覺明?!”

群僧麵麵相覷,茫然搖頭。

此時,苦燈禪師踏步上前,揚聲問道:“覺明!你是否有偷學武藝?可是在經閣之內監守自盜?!”

裘圖不語,隻是默默搖頭。

天鳴方丈轉向苦樹,沉聲道:“師伯,覺明口不能言,其中細節,恐難儘述。”

話音未落,人群中擠出一位二十許歲的年輕僧人,雙手合十,麵帶猶疑道:

“啟稟諸位師祖、方丈、首座……弟子覺遠,或有乾係。”

“弟子……弟子平日值守經閣,常為覺明師弟誦讀一些經卷。”

“想來……想來是覺明師弟悟性通神,竟從中參透了玄奧武學……”

“但弟子可為覺明師弟作證,他決計冇有監守自盜之嫌,更何況那些武學秘籍,師弟根本便看不見,又怎能偷學。”

苦樹禪師目光如刀,瞬間鎖住覺遠,眸光一凝,“你?”

覺遠連連點頭道:“弟子所言句句屬實,便是弟子自個兒也因此變得身強體壯,耳目聰明。”

苦樹禪師沉吟片刻,語帶深意道:“你既知藏經閣值守之責,便當明白私習武功乃是大忌。”

“你之事稍後再論,先說,你自哪部經書中悟得強身健體之道?”

“是……是《楞伽經》。”覺遠老實回答。

“《楞伽經》?”苦樹禪師神色不變,眼中精光微閃,“若按你的意思,豈不是你二人如昔日達摩祖師一般,可自經文中悟出了上乘武學?”

他審視著覺遠,見其神情坦蕩,並無異色,旋即轉頭望向裘圖,目光緩和了幾分,“覺明,可是如此?”

暖黃光束中,裘圖靜立如佛前塑像,周身雪霧恍若聖潔之氣繚繞。

在苦樹禪師期待的目光中凝定數息,方才緩緩搖頭。

“這也不是?”苦樹禪師眉頭緊鎖,皺紋如刀刻,“既非自經書中領悟,那無寺中許可,僧人不得習武,此乃鐵律,更遑論這般來曆不明的武功。”

旋即聲調陡然拔高,“天悲師侄。”

“弟子在。”戒律院新任首座天悲凜然應聲。

但見苦樹禪師氣息微吐,字字如釘道:“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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