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放火燒山 叛徒偷襲
方證雙手合十,銀發微動,沉聲道:“看來裘幫主已決意步入魔道,不再顧忌聲名掃地了。”
“聲名掃地?”裘圖獰笑張狂,揮臂劈風,“死人是傳不出去的!”
話落表情忽又一緩,指尖慢慢撥過佛珠,帶著幾分慵懶道:“更何況,本座早就不在乎這等虛名。”
說罷竟將鐵掌豎於胸前,左手輕撚佛珠,擺出悲憫寶相,歎聲道:
“隻是常年參禪悟道,心懷莫大慈悲,不忍在場諸位……死後還做個糊塗鬼。”
“哈哈哈……”任我行陡然仰頭長笑,聲震屋瓦,“裘幫主快人快語,當真乃不世豪傑,寧做真小人,不做偽君子!”
“裘千屠!”人群中爆出一聲悲憤的嘶吼,“靈珊是不是你害死的!”
裘圖橫眸掃去,隻見一個胡子拉碴、披頭散發的醉漢正赤目瞪來,滿臉怨毒。
雖身穿五嶽派服飾,形貌卻如丐幫子弟。
裘圖略一挑眉,有些不確定道:“令狐衝?”
見對方冇有反駁,裘圖咧嘴一笑,輕轉佛珠,緩緩踱步,揚聲頷首道:“不——錯。”
“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嶽靈珊入了我鐵掌,卻還敢吃裡扒外。”
“不幸被本座給逮了個正著,便隻好將她逼死。”
“未有親自動手並公之於眾,已是給了她極大的體麵。”
裘圖腳步一頓,扭頭直視令狐衝,語氣陡然挑釁,“你要如何?”
“如之——奈何?”
“畜生!”令狐衝悲吼欲撲,卻被陸大有幾人死死攔抱,掙紮如困獸狂嘯,“我必殺你!”
裘圖輕嗤一聲,麵色驟冷,叱喝道:“放肆!”
“這裡豈有你小輩說話的份?敢質問本座,也得叫嶽不群來!”
說著橫眸望向大雄寶殿,聲朗四方道:“他死了女兒,連個屁都不敢放,顯然自知理虧,旁人又何必說三道四。”
大雄寶殿台階上,寧中則雙眼盈淚,強忍痛心,急喊道:“衝兒!此事非你能插手。”
幾乎同時,殿內傳出嶽不群低啞如磨砂般的聲音,“衝兒,退下。”
陸大有等人趕緊架著令狐衝,將其拖入後方。
“師傅!”殿內忽響起林平之歇斯底裡的叫喊,轉瞬又化作蒼涼嗚咽:“娘——師傅方才所言……”
裘圖麵無波瀾,對林平之的失態漠不關心。
今日正道群雄已經挾持了他們,裘圖有信心將這在場之人儘數殺光。
可若救人,那便不是那般輕易的了。
更何況,裘圖已不再偽裝,看林平之這幅樣子似有些接受不了。
為了區區一個居心叵測,出賣幫派的女人,竟在這等場合,用這副語氣說話,當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乾脆死了算了,省得以後給自己使絆子。
方證雙手合十而立,滿頭銀發無風自動,緩緩飄揚,聲沉如鐘道:
“裘幫主,你屠滅青城、泰山等諸多正道門派,霸占福威鏢局,實在是罪孽滔天。”
“少林棍僧——列陣!誅此惡獠,不必論什麼江湖道義!”
話音剛落,方證鼻頭忽然嗅動,卻是辨出一縷柴火焦氣,雙眼倏眯道:“你想要放火燒山?”
見裘圖聳肩一笑,不置可否,方證當即運起金剛禪獅子吼,聲震四野道:
“少林寺中有數百太平缸,山澗自五乳峰環流寺周,更有小飲馬池、忉利天池、茶仙泉等諸多水源。”
“裘幫主此舉,不過是白費功夫。”
“諸位掌門勿憂,還請隨老衲降魔!非大陣武僧,速去滅火!”
語畢,台階上一眾掌門齊運內力,衣袍獵獵鼓蕩,氣勢如虹,混成一片排山倒海的勁風,向著場中裘圖壓去!
四周各派弟子悄然退後。
一百零八名羅漢堂棍僧雙手持棍,步步逼近;外圍五百棍僧單手持棍,豎掌於胸,口誦佛經,環繞廣場徐徐轉動。
更外圍,數十武當弟子長劍出鞘,依方位站定,布下真武七截陣,靜待號令。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任我行忽然踏前兩步,麵浮凶戾之色,朝台上眾掌門喝道:“以多欺少?當真不恥!”
隨後聲音徒然一沉,“裘幫主,你且觀戰,老夫早想與這些正道偽君子過過招。”
說話間抬臂橫攔,似欲挺身而出,護持裘圖。
“啪!”
一聲脆響打破緊張氣氛。
任我行猛地回頭,目光震顫地看向裘圖,不敢置信地道:“幫主——你!”
隻見青魔手五指如鐵鉤,已將他探往裘圖膻中穴的手掌死死鉗住。
“任、我、行。”裘圖垂眸冷視,聲寒如鐵,“你——好大的膽子!”
轟——
極陽內力如脫韁野馬,在經脈內奔湧流轉,熾熱如熔岩滔滔不絕。
周身三尺內的空氣扭曲如盛夏熱浪,衣袍緊繃如鼓麵,墨發怒揚似魔焰衝天。
青魔手“哢哢”收緊,亮起赤金光紋,地麵受勁力震蕩,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見裘圖發難,任我行眼中震驚之色徒轉凶戾,被鉗住的手掌猛地運勁,牢牢反握住裘圖鐵掌,竭力催動吸星大法。
卻見裘圖臉上獰笑一現,“想吸,那就讓你吸個夠!”
話落,丹田猛然一縮,極陽內力狂湧而出,自任我行掌心勞宮穴灌入經脈。
頃刻間,任我行自手掌開始,皮膚焦黑泛起青煙,這灼熱之氣順著手臂急速蔓延。
經脈寸寸焦萎,血砂掌毒更是趁勢侵入血肉。
任我行察覺異樣,拚死想要抽掌,卻完全動彈不得,另一隻手剛欲動作,裘圖便反手一擰一壓——
“呃啊!”任我行當即吃痛轉身,單膝跪地,麵上肌肉扭曲,猙獰低吼道:“你的內力......極陽之功怎會......怎會如此精進......上次明明......”
裘圖冷眼睨視跪在地上痛苦抽搐的任我行,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孤陋寡聞。”
“你上次所見的,不過是至陽內力罷了。”
“極陽之威,豈是你這等鼠輩能夠參透?”
數息之間,任我行渾身已焦黑如炭,仿佛被烈火燒透。
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吟,“裘幫主……饒……饒命……”
求饒之聲入耳,裘圖獰笑乍現!
“轟——!”
任我行的身軀連同衣袍驟然化作一支衝天火炬,熊熊燃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