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馮虛禦風 淩空不墜
任我行聞言搖了搖頭,嗤笑道:“天下第一?往日或許不假,今日卻未必!”
說著,一步一步朝二人緩緩逼去。
他進一步,童百熊與賈布便退一步。
二人心知武功遠遜對方,神色戒備,不敢令其近身。
但見任我行語聲低沉,如風雪壓境,“爾等可知,鐵掌幫主裘千屠已收了老夫厚禮,不日便將登上黑木崖,取東方狗賊項上人頭!”
說罷忽止步垂手,神色漠然,不再向前。
童百熊二人緩下後退之勢,仍一步步後挪,警惕未減。
“哼!”童百熊邊退邊道:“不過是一黃口小兒罷了,去年在玉皇頂他便不是東方教主對手,什麼狗屁鐵掌浮屠,還不是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啪”的一聲悶響——
二人後退之勢驟止,渾身一僵。
一雙粗壯臂膀如鐵箍般已將二人攀攬住。
同時五指如鉗,反手死死扣住二人脖頸。
“呼——”
一股灼熱鼻息化作兩道白氣,噴在風雪之中。
童百熊與賈布勉力側目,餘光交錯——
!!!
一張冷毅側臉橫亙於二人視線之間,那人似在沉吟,又似傾聽。
賈布顫聲道:“敢問.....”
“何方高人!?”童百熊怒目低喝道。
裘圖緩緩斜眸看向童百熊,嘴角輕屑一笑道:
“不敢妄居高人之稱——正是閣下方才所說……”他湊近童百熊耳側,聲如寒鐵,“夾著尾巴的那位。”
童百熊瞳孔驟縮,駭然道:“你是鐵掌浮屠!?你怎會在此!”
賈布聞聲雙腿一軟,若非裘圖提著,早已癱軟在地。
“哈哈哈.....”前方任我行忽然仰天長笑,邁步走來,高聲道:“裘兄弟,且慢動手!留他二人性命,待任某重掌聖教,或可收為——”
話音未完,任我行腳步一滯,臉色陡然僵住。
“哢——”
裘圖毫不猶豫,指力一吐,瞬間捏碎童百熊二人喉骨。
隨手將二人屍體分撥推開,大步朝任我行走去。
待行至任我行跟前,緩緩俯身盯著對方神色變幻的臉,側耳道:“……嗯?”
任我行忽展顏一笑,語氣和緩道:“裘幫主輕功絕世,真可謂神出鬼冇。”
“此行必能將那東方狗賊斃於掌下!”
裘圖直起身,含笑不語,隻攤出手掌,虛掂示意。
任我行後退半步,鄭重抱拳一禮道:“幫主放心,任某決不食言。”
“東方不敗一死,拳經下卷定當奉上。”
裘圖淡聲道:“裘某既來,自會取他性命,任教主不必多慮。”
言罷,手掌又掂了掂。
任我行盯著裘圖蒲扇般的鐵掌,強笑道:“可小女已先將上卷交付,事未辦成便取下卷……怕是不合江湖規矩。”
“規矩?”裘圖虎目一瞪,“你莫非信不過裘某?”
“若真要講規矩,那我倒要問問你,正魔不兩立,是不是規矩?”
“裘某要不要遵守?”
“嗯——?!”
任我行臉上笑容僵硬,隻得自懷中取出一本舊冊,雙手遞上道:“幫主威名遠播,光風霽月,江湖共知,任某自然信得過。”
裘圖滿意頷首,信手接過,翻看幾頁,淡淡道:“你且放心,裘某信佛,不喜殺生。”
“隻要你老實不來招惹裘某,裘某自不會取你小命。”
“若任教主日後能多搜羅些神功秘籍、稀世大藥獻於我……裘某很樂意交你這個朋友。”
驗明拳經無訛,裘圖合上冊頁。
瞥了一眼笑容僵硬,卻不言語的任我行,又轉向一旁始終躬身不語的上官雲,恍然道:
“嗬……是有下屬在旁,任教主拉不下麵子?低不下頭?”
“好辦。”
“且慢!”任我行急聲打斷,“上官兄弟是自己人!”
隨即抱拳道:“能得裘幫主這樣的忘年至交,是任某之幸。”
上官雲自是聽出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冷汗涔涔,強笑道:“教主一直敬重裘幫主,早命在下打點絞索崗哨,換作自己人。”
“正為助幫主悄無聲息上崖,攻東方不敗一個措手不及,以增勝算。”
“不必麻煩,裘某趕時間。”裘圖驗過拳經無誤,隨手將其遞還給任我行,“任教主暫且替我保管。”
“裘某今天難得要儘個興,彆弄壞了這好東西。”
任我行接過拳經收妥。
隻見裘圖大步走至崖邊,緩緩轉動脖頸,周身骨節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風雪愈急,玄色大氅被風扯得獵獵狂舞,墨黑長發在風中肆意飛揚。
不知為何,任我行忽覺今日的裘圖與往日截然不同,周身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銳利與危險,卻不知緣由何在。
他自然不知,今日一早,裘圖已卸下常年縛於身上的鐵錫碑。
既逢東方不敗這等對手,或許也是此生唯一能令他儘興一戰之人,他自不願有任何保留,定要全力施為,戰個痛快。
任我行於身後揚聲道:“幫主可是打算亮明身份,堂堂正正登崖?”
“若如此,東方不敗必生戒備,隻怕橫生枝節。”
裘圖頭也不回,淡淡道:“裘某冇那閒心受人盤問,更不耐煩等人通傳。”
語畢,便見裘圖雙膝微屈,周身氣勢陡然凝聚。
“裘幫主?”任我行愕然低呼。
轟——
但見裘圖周身內力轟然爆發,氣勁四溢,刹那間風雪倒卷、積雪迸濺,又瞬即被灼熱內息蒸騰為漫天白霧!
身影如墨色流星般衝天而起,原地隻留下一個丈許方圓的破碎深坑。
人去如電,竟在空中拉出一道連綿殘影,氣浪排空,身後雲柱追湧不及,恍若一道墨色長鏈直貫天穹!
他莫非瘋了不成?!
任我行心中劇震,搶步至崖邊,死死盯著那道破空而去的身影。
隻見裘圖去勢漸儘,騰至最高處,身形竟與遠方的黑木崖頂幾乎齊平。
然而他並未如任我行二人想象的那般直直下墜——
玄色大氅如巨蝠張翼,整個人借風滑翔,以一種近乎不可能的傾斜姿態,向著黑木崖疾掠而去!
遠望猶如一頭蒼鷹掠雪,傲視蒼穹。
任我行瞳孔驟縮,一字一頓沉聲道:
“馮虛禦風……淩空不墜!”
但見裘圖掠至黑木崖前時,高度已降至崖壁三分之二處。
隻見他足尖在峭壁上輕輕一點,身形再度騰起,如一道黑色流光,在錯落的石台間來回借力彈射。
那些守在石台操縱絞索的教眾,尚未回過神來,眼前一花,黑影已掠至更高處。
不過數十息,墨影已傲然立於黑木崖絕頂。
風雪呼嘯依舊,任我行立於危崖,恍惚間似感覺裘圖對著他們咧嘴開笑,不由喃喃低語道:“這裘千屠……究竟如何練就這般驚世輕功?”
上官雲亦走上前來,聲音凝重道:“古有達摩一葦渡江,然與今日所見相比,隻怕也有所不及。”
“數百年來,輕功一道上,應無人可與之比肩。”
聞言,任我行默然良久,輕輕搖頭道:
“倒也未必無人……教中典籍曾載,百餘年前明教有一絕頂人物,輕功出神入化,踏雪無痕、禦風而行,亦曾有如此風采。”
餘光瞥見上官雲目露深究之色,任我行方才緩緩輕吐道:“明教四大護教法王之一——青翼蝠王,韋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