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長老登門 自投死路
此四人非是旁人,正是魔教當今十大長老中的四位——鮑大楚、秦偉邦、王誠、桑三娘。
今日前來,乃是奉教主東方不敗之命,相邀裘圖上黑木崖共參天人妙道。
更持黑木令在手,擇情況而視,問罪梅莊四友失職之罪。
此刻,船艙中。
四人圍坐在小桌前,桌上擺著一精致錦盒。
昏黃油燈,光焰搖曳,將四人緊繃的麵容映照得明滅不定,陰晴難測。
但見鮑大楚手指輕敲著桌麵,目光陰沉如水,盯著錦盒,沉聲道:“眼看就要到了,此事如何應對,還需有個計較。”
王誠低頭反複擦拭著雙榮鴛鴦刀,目光陰鷙道:
“還能如何?隻盼那裘千屠講些規矩,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略一抬眼,見另外三人盯著自己,手中動作一頓,沉聲道:
“為何這般看我,莫非我說的不對?”
鮑大楚重重歎息一聲道:“這個時候就莫要提規矩了。”
“若真講規矩,泰山派豈會滿門誅絕?”
“此獠與我聖教早已勢同水火,更遑論...”他目光掃過錦盒,“...待他見到盒中之物,怕是要當場發作。”
桑三娘雙眉緊蹙,憂心忡忡道:
“教主說此人僅略遜他一籌,我等怕是手段齊出也難是此人對手。”
秦偉邦喉結滾動了一下,勉強擠出幾聲乾笑,試圖衝淡這凝固的壓抑,聲音沙啞道:“諸位不必過於憂心。”
“興許...此人不會立下殺手,而是留下我等性命,以做人質都說不定。”
“再者,我等又未見過那裘千屠是何許人也,教主卻見過。”
“他老人家叫我等前來,自是有所把握。”
桑三娘苦笑搖頭道:“我等安危,教主豈會不知?”
“既遣我等前來,隻怕是...早算準了......”後半句幾不可聞。
王誠“嗆啷”一聲還刀入鞘,霍然抬頭,眼中掠過一絲狠厲,沉喝道:
“夠了!未至梅莊,先聞風鶴唳?我等哪個不是江湖赫赫有名之輩,豈能被一小輩嚇破膽?”
他身體猛然前傾,壓低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然,低聲道:“屆時,我等分散而立。”
“若那廝當真暴起發難,立刻分頭遁走!他便是三頭六臂,也顧頭不顧腚,總有人能脫身。”
鮑大楚眼角抽搐了一下,澀聲道:“教主言明此人輕功......天下第一.....我等怕是難逃....”
桑三娘輕聲道:“不如....擇一人入莊,餘者在外接應?”
秦偉邦立刻搖首如撥浪鼓道:“此行我等都吃了教主親賜的三屍腦神丸,若讓教主知曉我等陽奉陰違......解藥還想不想要了。”
一番言語,卻隻更添惶然。
鮑大楚見眾人麵麵相覷,再無良策,長身而起,重重歎了口氣道:“橫豎不過一條命。”
旋即抬步朝船頭走去,背影透著幾分疲憊,啞聲道: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咱們待會姿態放低點。”
立於船首,細雪撲麵,刺骨冰涼。
鮑大楚眯起眼,眺望孤山方向。
沉沉夜色中,但見孤山頂端,一縷若有似無的炊煙筆直如劍,破開雪幕,竟生生刺入低垂的鉛雲深處
鮑大楚不禁低聲喃喃道:“這都入夜了,還在做飯。”
半個時辰後。
鮑大楚四人經鏢局夥計層層盤問,幾經通稟,終於踏入了梅林深處的莊園。
厚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開啟,霎時,濃鬱的白霧如活物般滾滾湧出,暖濕撲麵。
四人心中一凜,疑竇叢生:此地怎似傳說中的仙家福地?
黃鐘公四人早已惴惴不安地候著,見門開,慌忙上前,躬身抱拳道:
“我等見過諸位長老。”
秦偉邦張口欲問任我行之事,鮑大楚一個淩厲眼神驟然掃去,硬生生將其話頭截斷。
隻見鮑大楚臉上迅速堆起一抹和煦笑容,拱手道:
“敢問黃兄,裘大幫主......仙駕可在莊中?”
日月神教等級森嚴,黃鐘公等人自幼在教中長大,骨髓裡對這些手握生殺大權的長老存著刻骨的懼意。
黃鐘公額角冷汗涔涔而下,聲線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道:“回長老,裘幫主......正......正於密室閉關。”
他喘了口氣,腰彎得更低,“老朽實不敢輕擾幫主清修......若鮑長老事屬緊急,老朽......這便鬥膽前去通稟?”
“不必不必!”鮑大楚急急擺手,臉上笑容又盛了三分,近乎謙卑,“幫主之事才是天大的事。”
“我等......有的是閒工夫候著,萬不敢攪擾!萬不敢!”
黃鐘公四人雖有武功,卻厭爭端,更未至長老高位,且自任我行被囚後便一直在梅莊久居不出。
對東方不敗的實力,隻有一個模糊概念,甚至還大部分停留在地位權勢之上。
正因如此,他們當初才敢與裘圖動手,爭個顏麵台階。
此刻見鮑大楚這等凶名在外的長老,竟對裘圖之名畏若蛇蠍,神態語氣卑微如此,心下反倒稍安。
但見黃鐘公定了定神道:“既如此......委屈四位長老在莊內暫歇幾日?”
“想必幫主......應出關在即了。”
說罷,引著四人向莊內行去。
一步入莊內,那濃白霧氣竟深可及腰。
眾人行走其間,白茫茫一片,恍如迷失仙境,腳下石徑時隱時現。
鮑大楚心中嘖嘖稱奇,暗忖是哪般奇景?
卻是萬萬想不到,這等異象會是裘圖運功所致。
想到黃鐘公所言“閉關”,鮑大楚心頭電轉,猛地醒悟:
怪不得這裘千屠會將任我行給放出去。
想必他專程來此,便是圖謀那吸星大法,與任我行做了交易。
此刻閉關,定是在參悟神功精要。
雖同樣眼饞那吸星大法,但另一個任務卻不敢忘——擇情況而視,問罪梅莊四友。
隻見鮑大楚輕咳一聲,語氣刻意放得平緩,目光掃過黃鐘公的臉,試探道:
“爾等亦是我聖教中人,瞧這光景,裘幫主胸懷寬廣,竟未為難你等?”
黃鐘公忙道:“蒙幫主抬舉,允我等不日隨行蜀中,略儘薄力,教習些琴棋書畫的微末小技罷了。”
“哦?原是如此。”鮑大楚做出恍然狀,連連點頭,話語裡甚至帶上幾分誇張的羨慕,“竟能得裘大幫主賞識......”
“嘖嘖嘖,你等四人當真是祖上積德,青煙直冒了。”
心中卻是冷哼——這四人果然背叛聖教攀了那裘千屠的高枝,今日想動他們......卻是萬萬不能了。
恰在八人行至庭院中央之時,異變陡生。
一聲如悶雷般的震喝,仿佛從四麵八方濃霧深處炸響,震得人耳鼓嗡鳴。
“好——大——的——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