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真情可鑒 天地為證
但見不戒和尚大袖一揮,呼喝道:“裘幫主此言差矣!”
“我雖是和尚,卻從不受佛門清規約束,故而我師傅賜我法號不戒。”
“酒肉穿腸過,殺人越貨事,那是樣樣來得,唯獨不會參禪打坐。”
“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如此方才痛快,何須慎言。”
裘圖冷臉沉聲道:“大師自在逍遙要做個酒肉花和尚,那是你佛門之事,裘某無權過問。”
“但恒山派乃五嶽劍派之一。”
“若儀琳小師傅違背清規,裘某少不得要代左盟主過問。”
不戒和尚瞪眼道:“你既非她師長,又非五嶽中人,憑何管束?”
忽而咧嘴一笑,“除非——是以夫君的身份!”
此言一出,儀琳頓時羞得耳根通紅,低垂螓首不敢抬頭。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目光在裘圖與儀琳之間來回遊移。
男人們偷眼打量儀琳,隻見她雖著緇衣,卻掩不住清麗姿容,楚楚動人更惹人憐惜。
不由暗歎裘圖豔福不淺,竟有佳人主動傾心,趕著上門。
但見裘圖忽從懷中取出一麵繡金令旗,朗聲道:“五嶽盟主令在此!見令如見左盟主。”
“莫說儀琳小師傅,便是她師父定逸師太親至,裘某也說得上幾句。”
丁勉定睛一看,赫然認出這正是左冷禪賜予費彬的令旗。
當即側目低語道:“費師弟,你當初不是說令旗遺失?怎在裘幫主手中。”
費彬麵紅耳赤,支吾難言。
原來當日被裘圖強奪令旗後,實在是羞於啟齒,隻得謊稱遺失。
此刻被丁勉揭破,恨不能尋個地縫鑽進去。
但見費彬支支吾吾道:“許是...許是當時激鬥正酣,落在福威鏢局了...”
丁勉眯起眼睛,沉聲道:“那為兄這就去討回?”
費彬慌忙拽住丁勉衣袖,壓著嗓音道:“使不得!裘幫主...也算自己人...”
丁勉甩袖掙脫,負手凝視裘圖背影,默然不語。
心中暗忖:先前或許是自己人,往後可就難說了。
但眼下泰山之事尚需仰仗,斷不能撕破臉皮。
左冷禪的名號對五嶽掌門或許無甚威懾,但對注重門規的恒山弟子而言,卻如雷霆萬鈞。
隻見儀琳霎時麵色慘白,躲到不戒和尚身後。
一雙杏眼噙滿淚水,如露珠懸睫,搖搖欲墜。
不戒和尚輕拍儀琳後背,挺身喝道:“裘幫主堂堂一幫之主,何必為兒女私事借他人威風?”
“再說此事講究兩情相悅,咱們好生商議便是。”
裘圖將令旗收入懷中,淡然道:“裘某無意,豈能相商。”
儀琳緊扯不戒和尚衣袖,恨不得當場離去。
但見不戒和尚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轉而朝著裘圖語重心長道:“年輕人不懂也難怪,你且聽我說——”
“你莫看我女兒現在緇衣素服瞧她不上,待她還俗蓄發後,必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更兼心地純善,誰人不愛?”
說著,不戒和尚拍了拍胸膛道:“想當年我還是殺豬屠夫時,遇見她娘便一見傾心。”
“這才剃度出家,圖個和尚配尼姑的天作之合。”
“如今你倒省事,不必學我出家就能抱得美人歸。”
裘圖神色淡然,全程無動於衷。
待不戒和尚言畢,方才抱拳一禮道:“承蒙大師厚愛,然裘某心有所屬,且已定下婚約,不日便將完婚。”
言罷環視眾人,“此事想必諸位早有耳聞,裘某便不過多敘述。”
在場眾人紛紛頷首。
江湖早有傳聞,裘圖鐘情林夫人,待其喪期過後便要迎娶。
然而不戒和尚仍不死心,苦勸道:“裘幫主還是再考慮考慮。”
“我女兒年輕貌美,對你更是癡心一片,你兩若是相好,她日後定當對你百依百順。”
頓了頓,又勸道:“我也聽聞那林家遺孀對你有恩。”
“但恩義非情意,幫主年少且鮮有與女子相處,分不清其中差彆也是常理。”
見裘圖冷然不語,不戒和尚上前半步,侃侃而談道:“雖說女大三抱金磚,但你二人年歲實在是太過懸殊。”
“待三年喪期過後,她人老珠黃,能否為你裘家延續香火都是未知數。”
“須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你瞧我,哪怕當了和尚,卻也對得起祖宗。”
不戒和尚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眾人雖暗自讚同,卻無人敢貿然相勸,唯恐觸怒裘圖。
唯有寧中則溫言道:“裘幫主,大師所言不無道理。”
“你與那王氏確實年歲懸殊,算不得良配。”
她目光轉向躲在不戒和尚身後的儀琳,越看越覺溫婉可人,柔聲道:
“雖說出家人不該擅動凡心,但這位儀琳小師傅既然甘願為幫主還俗,自是真情可鑒,幫主不妨三思。”
“諸位不必多言!”裘圖大手一揮,目色決絕,鏗鏘有力道:“裘某對夫人之心,天地可鑒,日月為證。”
“縱有絕色在前,亦不及夫人萬一。”
“若再相勸,休怪裘某翻臉無情!”
不戒和尚見裘圖油鹽不進,心中不由惱火。
若非為愛女終身計,他何曾這般低聲下氣與人言語?
當即冷聲道:“裘幫主,即便你真心待那王氏,又怎知她不是另有所圖?”
“依我看,她不過求個安穩,怕是還惦記著你鐵掌幫的基業,好為她那兒子鋪路!”
這番話道破了眾人心中所想,江湖中人哪個不是明眼人?
其中利害早已看得分明,隻是非親非故,不便點破罷了。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裘圖臉上。
但見裘圖沉聲道:“縱使夫人對裘某無情,裘某此心亦不改。”
“至於說夫人覬覦鐵掌幫基業?”裘圖橫眸環顧四周,“隻要夫人開口,這基業拱手相送又如何?裘某反倒歡喜得很。”
不戒和尚怒極反笑,指著裘圖道:“我本道你是個人物,冇想到竟如此榆木不堪!”
“癡戀一個老寡婦,簡直是瞎了眼!”
“更彆提那老寡婦還帶著個與你年歲相當的拖油瓶,做你娘都嫌老!”
“放肆!”裘圖暴喝如雷。
身形驟然暴起,施展狸翻之術,如猛虎躍澗。
一記箭步蹬腿,勢若崩雷,重重轟向不戒和尚腹部。
箭步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