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仇在泰山 鏢局休整
衡山城,石廩客棧。
客房內,令狐衝渾身裹纏素紗,臥於榻上昏睡不醒。
藥爐青煙嫋嫋,勞諾德盤坐爐前,手持蒲扇輕搖,扇風醒火。
窗外雨勢滂沱,簷前滴水成簾。
為避濕氣侵擾,沿街軒窗儘閉。
屋內炭火生暖,隻得將廊側窗欞半開,以通風透氣。
嶽靈珊斜倚窗欞,玉指輕叩桌麵,神色懨懨道:“這衡山陰雨綿綿,好生煩悶。”
“大師兄傷勢未愈,怕是要在此耽擱多時了。”
勞諾德手中蒲扇微頓,沉聲道:“大師兄此番遭遇的乃是萬裡獨行田伯光。”
“此獠橫行江湖多年,正道官府皆奈何不得。”
“大師兄能從他手中救出儀琳師妹,已是難得。”
嶽靈珊聞言,瞥了眼奄奄一息的令狐衝,不由輕哼一聲,杏目圓睜道:“那田伯光不過是運氣好!”
“若遇上爹爹,早將他雙腿打斷,豈容他如此猖狂!”
勞諾德輕歎一聲,手中蒲扇微頓:“縱是師父親至,怕也難擒那田伯光。”
“此獠輕功獨步江湖,否則何以逍遙至今?”
“輕功...”嶽靈珊眸光忽閃,玉指輕點桌麵,“啊!我倒識得一人輕功卓絕,連丐幫解幫主都讚其輕功舉世無雙。”
說著愈發雀躍,衣袖翻飛間比劃道:“二師兄是冇瞧見,那人身形如風,來去無蹤。”
呼——
恰此時,一陣清風穿窗而入,拂動嶽靈珊鬢邊青絲。
她下意識回首望向窗外。
卻隻見長廊寂寂,空無一人,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奇怪.....客棧大門緊閉哪吹來的風?
勞諾德低著頭並未發覺嶽靈珊異樣,望著藥爐捋須道:“小師妹說的是鐵掌浮屠裘幫主吧,江湖早已如雷貫耳。”
嶽靈珊方才轉過頭,連連頷首,眼中閃著異彩道:“那人當真了得!”
“瞧著年歲與我相仿,武功竟還在爹爹之上。”
“可惜我眼力不濟,瞧不出鐵掌神功究竟暗藏何等玄機,能讓人年紀輕輕冠絕武林。”
勞諾德正色道:“哪是什麼神功所致,需知江湖各派皆有鎮派絕學,然能登峰造極者,非天縱奇才不可為。”
說罷,手中蒲扇又緩緩搖動,爐中藥香氤氳滿室。
“轟隆——”
電光劃破長空,雷聲震徹九霄。
走廊儘頭的客房內,天鬆道人孤臥病榻,胸前裹著染血白紗。
田伯光那一刀幾乎要了他的性命。
此刻雖渡過死劫,卻仍氣若遊絲。
道人眼皮微顫,朦朧間瞥見一道黑影立於榻前。
視線模糊難辨,神誌昏沉不清,竟不知是夢是真。
隻覺那身影巍峨如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莫不是要死了.....”天鬆道人口中溢出囈語。
裘圖負手而立,玄色大氅無風自動。
冷眸如電,將榻上之人細細打量。
不是這家夥,與當初那道人冇有半點相像......
想來是其他天字輩。
待過幾日與丁勉等人彙合上嵩山,卻是可以跟左冷禪好生籌謀籌謀。
看看如何讓泰山派步衡山派後塵。
還有我那個老娘,不知現在如何了,可曾幸福.....
他那死去的老爹可是讓他記得去看看她。
他也正好想查查,那天動手,自己這位生母知不知情。
想到這,裘圖虎目寒芒乍現一瞬,隨即玄色大氅一卷,眨眼間身形似如鬼魅般消失在屋中。
衡山城距長沙府不過三四百裡之遙,裘圖策馬疾馳,子夜時分已至長沙鏢局分舵。
分舵門前,眾鏢師提前收到飛鴿傳書,早已列陣相迎。
但見裘圖單騎絕塵而至,眾人齊刷刷單膝跪地,抱拳高喝道:
“恭迎幫主駕臨!”
“浮屠鐵掌,碎嶽焚江!”
“千山俯首,萬刃折芒!”
“文武安疆,仁義擎蒼!”
“丹心照世,一統八荒!”
裘圖翻身下馬,玄色大氅獵獵作響,大步流星直入鏢局。
分舵鏢頭急忙起身,弓著腰緊隨其後。
但見裘圖環視了一眼張燈結彩的院落,沉聲道:“本座將在此地駐留數日,近來可有宵小作亂?”
鏢頭諂笑著搓手道:“幫主名震江湖,何人敢不賣你麵子,長沙地界一向太平,無人敢來生事。”
裘圖腳步不停,“本座要的東西可曾運到?”
鏢頭連忙側身引路,諂笑道:“昨日剛到,就安置在後院,派了得力人手看守。”
“幫主練功所需物件也都備齊了,五名醫師隨時候命,為幫主熬煮藥膳。”
裘圖滿意頷首,隨鏢頭行至後院。
但見一間軒敞廂房前,兩名護衛遠遠望見來人,當即推門肅立,抱拳垂首。
裘圖邁步入內,房中陳設儘收眼底。
隻見正中一口玄鐵大釜泛著幽光,架在烘爐上。
牆角整齊碼列著五仙血釀等修行之物。
裘圖眸中精芒乍現即逝,微微頷首,揮手道:“退下吧。”
自蜀中啟程月餘,日夜兼程趕路,久未潛心修煉。
此刻裘圖早已按捺不住,當即喚來門外護衛相助生火鼓風。
待爐火漸旺,便立足釜前,取血釀痛飲,周身頓時騰起灼熱氣浪。
數息後,便聽得屋內風聲呼嘯,如龍吟虎嘯。
一連七日,裘圖都在鏢局內潛心苦修。
雖功力未得寸進,卻讓他心緒漸趨澄明。
至第八日正午,丁勉三人聯袂來訪。
裘圖會宴三人。
席間,三人邀請裘圖共赴嵩山拜會左冷禪,裘圖自是欣然答應。
同時從三人口中了解了五嶽聯盟諸多內情。
泰山派、衡山派的外務長老,常年都在本派與嵩山太室山之間奔波久駐。
衡山派以前一直都是魯連榮,這也是為什麼魯連榮會與嵩山派如此親近的緣故。
當然,據丁勉所言,現在魯連榮已成為衡山派掌門,五嶽聯絡事宜落在了其一名弟子身上。
而泰山派則是玉音子,且此人自年初便上了太室山,若無要事,至少要過了六月才會返回泰山。
正好裘圖有事與其相商,這倒是省了些許功夫。
至於恒山與華山則不一樣。
恒山都是尼姑,一直待在太室山會影響聲譽。
不過恒山派消息可謂五嶽中最是靈通,各省庵堂星羅棋布。
嵩山腳下便有一座永泰庵,負責兩派聯絡。
華山則是因為人丁單薄且冇有長老,嶽不群便隻能安排二弟子勞諾德不停奔波。
裘圖讓三人在鏢局休整了一夜。
翌日拂曉,便與三人策馬出城,向嵩山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