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金盆洗手 恩斷義絕
“咚——咚咚”
三通鼓響,吉時已至。
但見數名衡山弟子抬著長案置於庭院中央。
米為義手捧鎏金銅盆,盆中清水微漾,恭敬置於案上。
劉正風整肅衣冠,深吸一口氣,闊步至案前,向四方團團作揖。
忽見千柳莊杜老英雄排眾而出,皺眉問道:“金盆洗手這等大事,理當由掌門先行祝詞,怎不見莫大先生?”
“莫師兄今日未至,僅遣魯師弟代為道賀。”劉正風長歎一聲。
隨後環視眾人,抱拳朗聲道:“諸位英雄,今日劉某金盆洗手,事到如今,有些話卻是不吐不快。”
說著,劉正風神色漸冷,繼續道:“其實——劉某與莫師兄素來不睦。”
“江湖皆知,莫師兄出身貧寒,而劉某自幼家境殷實。”
“自我二人拜入衡山起,他便瞧不上我,我也看他不慣。”
說到此處,劉正風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自先師逝世後,衡山派各方派係林立,內鬥不休。”
“要知今日劉某洗手大典,除魯師弟外,派中長老無一人到場,可見齷齪之深已浮於表麵。”
“劉某早已心寒透頂,故而方才有洗手退隱之心。”
但見劉正風猛地一甩袖袍,抽出長劍,雙手用力一掰。
長劍驟然斷折成兩截,被甩至地麵,重重插入青磚縫隙。
群雄見狀,心中紛紛讚歎劉正風掌力過人,竟能徒手斷得兵刃。
隻見劉正風滿目決然道:“從今以後,劉某與衡山派有如此劍,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他日衡山弟子見我,不必再以叔伯相稱,更不必再執晚輩禮。”
“劉某門下弟子若要改投他派,悉聽尊便!”
“是去衡山也好,其他門派也罷,皆與劉某無關。”
眾人聞言,俱是神色各異。
衡山派內鬥之烈,江湖早有耳聞,卻不想竟已撕破臉麵至此。
堂堂副掌門金盆洗手之際,竟當眾道出派中齟齬,此舉無異於自毀門派聲譽。
裘圖冷眼旁觀,心中洞若觀火。
劉正風此舉,分明是要與衡山派劃清界限。
防止待會其勾結魔教之事敗露,也好少牽連門派。
派係之爭固然存在,然無人會刻意針對這等與世無爭之人。
無論今時抑或原著,那些缺席的長老,實則早已與左冷禪通過氣,知曉劉正風勾結魔教之事。
不過是將他視作棄子罷了。
裘圖又不是專門為他來的,一個個區區劉正風,在裘圖眼中當不得威脅,唯有莫大尚可入眼。
若非莫大昔日傷他在先,他也懶得理會。
但既然傷過他,那就必須得死。
當知虎須不可撩,龍鱗不可觸。
行走江湖自當恃強淩弱,睚眥必報。
不然苦練武藝為何,難道就是為了與他人罷手言和玩的麼。
劉正風話音方落,正欲挽袖入盆,忽聞府外一聲斷喝:“且慢!”
但見史登達率兩名嵩山弟子昂然而入,手中五嶽令旗高舉,厲聲道:
“左盟主有令,劉正風今日不得洗手,暫且押後。”
劉正風瞳孔驟縮,雙手急向金盆探去,心中暗忖:若能及時洗手,或有一線生機。
“嗖”的一聲,一枚金錢鏢破空而來。
劉正風早有防備,右手一抓,硬生生將飛鏢攥入掌心,任由利刃割破皮肉。
左手仍向盆中探去。
電光火石間,一道烏光閃過。
“鐺——!”
金盆應聲橫飛,盆沿如刀削豆腐般深深嵌入廊柱,竟入木三分。
盆中清水激蕩翻湧,卻似被無形之力所縛,未濺出一滴。
群雄悚然變色,但見金盆所釘之處,廊柱上方赫然現出拇指大小的孔洞,前後通透。
不知是何種暗器所致,更不知是何人竟有如此大的力道。
劉正風心下一沉,方才那道暗器分明是從自己腋下穿過。
也就是說釋放暗器之人——他緩緩轉身,麵色慘白地望向正廳首座。
但見裘圖端坐如鬆,玄色佛珠在指間流轉,虎目半闔間精光隱現,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劉正風!”史登達厲聲喝道,“五嶽令旗在此,你膽敢違抗左盟主之命?”
劉正風置若罔聞,目光上移,望向屋頂,苦笑道:“五嶽同氣連枝.....冇想到......原是嵩山派來人了.....”
話音未落,屋頂傳來一陣大笑。
丁勉縱身躍下,抱拳道:“嵩山派托塔手丁勉在此,諸位同道有禮了。”
劉正風慘然一笑,高聲道:“丁師兄既已駕臨,何必行此梁上之舉?”
“不知還有多少師兄弟藏身暗處,不如一並現身吧!”
“哈哈哈——”
隨著一陣大笑,費彬與陸柏相繼現身。
二人抱拳朗聲道:“嵩山派仙鶴手陸柏。”
“大嵩陽手費彬。”
“見過諸位英雄!”
丁勉負手而立,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昂首朗聲道:“嵩山派弟子們都出來見過你們劉師叔。”
隻見賓客席間、庭院角落、各處廊簷下,十餘名嵩山弟子齊齊現身,抱拳高聲道:“見過劉師叔,見過諸位前輩!”
齊喝聲方落,忽聞府外一聲長嘯破空而來。
“我衡山派也不是冇人!”
但見一名年約三旬的高瘦劍客抱劍而入,青衫獵獵。
身後兩列衡山弟子魚貫而入,長劍出鞘,寒光閃爍間已將嵩山眾人逼退至角落。
細看之下,衡山弟子竟有百人之眾。
群雄見狀,無不色變。
不少膽小之輩已悄悄往府門退去,唯恐刀劍無眼。
正廳內嶽不群、張金鼇等人紛紛離席,在廊下站定,神色凝重地觀望局勢。
劉正風見那高瘦男子,眼中閃過驚詫,快步上前低聲道:“雁回師侄,你們怎會來此?”
來人正是莫大先生座下大弟子雲雁回。
此子自幼被莫大收養,對其寄予厚望,更以衡山五神劍中的雁回祝融為名。
江湖傳言,其為五嶽當代弟子中修為最甚。
但見雲雁回神色凝重,附耳低語道:
“劉師叔,師傅有言,今日乃衡山派生死存亡之際,待會無論如何不可鬆口。”
劉正風聞言心頭劇震,未曾想一向不願多理紛爭的莫大竟要力保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