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事前相議 左兄囑托
離城尚有數裡之遙,忽聞官道旁密林中傳來一聲清嘯。
“敢問可是鐵掌浮屠裘幫主當麵?”
裘圖勒韁駐馬,鐵蹄驟止,側目而視。
但見林中躍出一黃衫漢子,抱拳施禮,目光灼灼打量自己。
裘圖眉峰微蹙,沉聲道:“正是裘某,閣下何人?”
那漢子聞言立即躬身,恭敬道:“嵩山弟子史登達,奉丁師叔之命在此恭候幫主。”
裘圖恍然,麵上浮起笑意,溫潤如玉道:“原是左盟主座下高徒,江湖人稱千丈鬆的史賢侄。”
“丁兄他們何在?”
史登達聽得裘圖以賢侄相稱,麵上不見半分慍色,反而愈發恭敬。
“師叔們五更時分便已啟程,前往布置。”
裘圖微微頷首,青魔手一伸,“上馬細說。”
話音未落,已將那史登達提上馬背,韁繩一抖。
“駕!”
史登達坐於裘圖身後,低聲道:
“此番情勢有異,今日劉正風金盆洗手之典,似早有防備。“
“衡山派眾弟子寅時便已下山,直奔衡山城而來。”
“幸得丁師叔當機立斷,早早出發,否則......”
言及此處,史登達忽覺失言,當即噤聲。
裘圖聞言心下了然,暗忖丁勉必是見自己未至,便又如原著一般去挾持劉正風家眷了。
否則縱使嵩山派眾人武功高強,但在這衡山城內,處處皆是衡山弟子及其附庸勢力,要成其事,難如登天。
原著中也是劉正風為人太過剛直,既不願令衡山弟子相助,麵對逼問又不肯虛與委蛇。
終致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但凡他振臂一呼,號令眾弟子聽令。
數百衡山弟子並其麾下勢力齊出,區區數十嵩山來人,頃刻間便要被亂刃分屍。
這也是為何丁勉等人要挾持劉正風家眷的緣由。
實在是若不以人質相脅,他們是真怕劉正風撕破臉麵,與嵩山派拚個你死我活。
衡山城坐落於衡山半腰,群峰環抱。
欲登衡山,除卻幾處險峻小徑,唯有經此城而入。
山下河道縱橫,官道隻得盤山而上,再以鐵索橋相連諸峰。
裘圖攜史登達行至西峰半腰,衡山城內景象儘收眼底。
道路蜿蜒,馬蹄稍緩,但聽身後史登達小心翼翼道:
“臨行前,家師曾言:五嶽同心相持多年,此事不必過於計較。”
“隻要劉正風放棄金盆洗手,且將那魔教長老首級拿下,便可恕其勾結魔教之罪。”
“倘若劉正風執迷不悟,膽敢反抗......”史登達略一遲疑,繼續道:“還請裘幫主以雷霆手段將其製服。”
“若那莫大掌門出手乾預......”史登達偷眼觀裘圖神色,“裘幫主若有把握,便請相助一二。”
“若無把握,隻需儘力護我等性命周全。”
“縱有傷亡,家師絕不怪罪,先前承諾的功法仍當奉上。”
裘圖聞言,頷首輕歎道:“左盟主當真是寬宏大量,胸襟如海。”
“通魔鐵證在手,竟都願給那劉正風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史登達忽壓低聲音道:“弟子便不過橋了,還請裘幫主在此放我下馬。”
“尚需聯絡諸位師弟,待賓客齊集,隨師叔們一同揭發此賊惡行。”
裘圖勒韁駐馬,鐵蹄驟止。
眺望斜下方衡山城內人頭攢動,多是持械江湖中人。
雙目微眯,緩聲道:“人倒是不少。”
“這衡山城內外,除卻各派觀禮賓客,單是衡山爪牙,怕已不下千數。”
“其中不知暗藏多少魔教賊孽。”
史登達翻身下馬,略作躊躇,抱拳道:
“裘幫主,家師尚有一言相托。”
裘圖端坐馬上,淡然道:“但講無妨。”
史登達聞言,麵露恭敬之色,低聲道:
“裘幫主明鑒,這江湖恩怨,原該化乾戈為玉帛。”
“鐵掌與衡山之爭已逾二百載,如今...”
說到此處,史登達略作停頓,抬眼觀察裘圖神色,繼續道:
“況且當年是鐵掌先滅衡山,裘幫主想必心中並無芥蒂。”
“至於衡山對鐵掌的敵意,家師身為五嶽盟主,自當從中斡旋。”
“前番鐵掌山門重光大典,衡山本欲遣高手前往,家師便傳信製止,他們倒也識相得很。”
裘圖聽罷,仰天長笑,聲震林樾。
“左盟主莫非擔憂裘某會行那趕儘殺絕之事?”
“未免太小覷裘某了。”
“大丈夫處世,當如江海納百川,豈會懼宵小眈眈。”
史登達見裘圖應允,麵上堆笑正欲奉承,卻見裘圖笑聲戛然而止,青魔手輕撫下巴,沉聲道:
“常言道,防患未然,不得不慮。”
“魔教妖人最擅蠱惑人心,這湖廣之地魔患已久。”
“恐怕衡山上下,連那莫大掌門在內,多半已......”
言及此處,裘圖眉頭緊鎖,搖頭歎息。
忽而目光如電,直視史登達道:“依裘某看來,他們必不會束手就擒。”
“屆時裘某出手相助,一時收不住力道.....”說著雙手一攤,“你說該如何是好啊?”
“難道要裘某眼睜睜看著魔奸猖獗而坐視不理?”
裘圖聲調陡然提高,三指向天,並立如刀。
“須知裘某祖上三代皆喪於魔教之手。”
“先父墳前,裘某曾立下血誓,定要誅儘魔教妖人,此仇不共戴天!”
史登達聽得心驚肉跳,暗想果然如師傅所言,此人心胸狹隘,須防其濫殺無辜,行那斬草除根之事。
若此人當真殺紅了眼,隻需上那衡山幾日。
恐怕衡山派數百弟子便會被屠個乾乾淨淨。
衡山派無論如何,終歸是五嶽之一。
但見史登達當即俯首抱拳道:“若真如此,除魔衛道乃武林公義。”
“然則誅其首惡即可,想那蜀中諸多魔教弟子,不也感念幫主大德,從而幡然醒悟改邪歸正了嗎。”
裘圖本無屠戮衡山普通弟子之意,不過欲報當年破掌之仇罷了。
此番言辭激烈,實為討價還價,免得千裡迢迢而來,僅誅劉正風一人便草草收場。
留個武功最高的莫大心懷怨恨,日後恐生什麼禍端。
裘圖沉吟良久,方緩緩點頭,低聲道:
“倘若...那莫大先生便是首惡,又當如何?”
史登達神色肅然,正色道:“衡山派金眼雕魯長老,素來品行高潔,嫉惡如仇。”
裘圖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頓時明了其意。
當即揚鞭策馬,朝衡山城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