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林家算計 爭權奪利
裘圖直起身形,執盞輕吹茶沫,目光沉凝如水,任由三人以目示意、手勢交流。
良久後,但聽丁勉沉聲道:
“莫大先生武功深不可測,恐非左師兄親至不能製之。”
“但此行深入腹地,左師兄貴為五嶽盟主,豈可以身犯險。”
忽見費彬起身抱拳,麵色微醺道:
“費某不勝酒力,先行回屋歇息,告罪,告罪。”
裘圖方欲擱盞挽留,陸柏已含笑按住其臂,熱情道:
“裘幫主莫管他,咱們繼續。”
半個時辰後,裘圖耳廓微動,聽得廂房處隱約傳來禽鳥振翅之聲,嘴角不由微揚。
此時丁勉已飲至麵赤,仰觀明月歎道:“幫主此間真乃洞天福地,令人樂不思歸。”
裘圖執壺添酒,溫言道:“既如此,不如多盤桓幾日,裘某也好與三位兄弟把酒言歡,多親近親近。”
丁勉轉顧陸柏道:“陸師弟以為如何?”
陸柏撫掌笑道:“那便多留幾日。”
三人把盞言歡直至子夜,丁勉、陸柏二人方才踉蹌起身,拱手作彆。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回廊轉角,裘圖麵上笑意漸斂。
鐵指輕叩石桌,眼中精光閃動。
少林九陽功。
雖不知其玄妙,然昔日在峨眉金頂時,曾聞金光上人言道,武當九陽功主修內力精純。
裘圖自忖辟邪魔功內力精純已是當世絕頂,故對武當九陽功興致缺缺。
然這少林九陽功,卻不知有何等玄機。
世人各有所好:或貪財貨,或戀美色,或逐權勢。
裘圖獨醉心武學,尤嗜神功秘籍。
無論無主之物,抑或他派絕學,皆欲一觀。
縱使一時難以儘數參透,亦可先記要訣,增強底蘊。
待他日機緣一至踏入另一方天地,便可擇優修行。
總之,隻要是裘圖看上眼的神功,那便要據為己有方才罷休。
想必以左冷禪五嶽盟主之尊,向少林討要一門不甚出名的功法,料想並非難事。
畢竟那令狐衝尚能得授易筋經。
無論方證大師是欲扶植傀儡,還是真心為武林正道。
皆可見其更重天下大勢,而非門戶之見。
裘圖暗忖,這少林九陽功在此方世界聲名不顯似無人修行。
想來是因其修習之難不亞於峨嵋九陽功,需達明心見性之境方可大成。
然而當世各派爭權奪利。
上行下效,能守得本心者寥寥。
或許正是這般浮躁世道,方致武林絕學日漸式微。
翌日申時。
幫主居所。
林夫人玉麵凝霜,款步輕移至門外,躊躇再三,終是抬手叩響房門。
“篤篤篤”三響。
“進——”沉悶之音從屋內傳出。
林夫人略整衣襟,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但見屋內深處,裘圖橫臥榻上,背對房門。
右臂屈肘支頤,左手搭於腰間,手指一下又一下輕叩玉帶。
林夫人快步上前,裙裾翻飛間已盈盈跪倒,鵝黃羅裙如蓮綻地。
低垂螓首,一言不發。
“嗡——”
“嗡——”
榻上傳來嗡鳴之聲,非像是自口鼻而出。
令人聞之耳膜鼓鳴,渾身震顫,好似猛虎蟄伏。
屋內漸生燥熱,空氣凝滯如鉛。
林夫人額角沁出細汗,卻仍紋絲不動。
時間緩緩流逝,二人保持如此姿勢,便僵持近兩個時辰。
忽然,裘圖耳廓微顫,聽得院外腳步聲漸近。
林平之怒容滿麵立於月洞門外,厲聲道:“閃開!我要見師傅!”
守候在外的劉博陽急步上前相攔,壓低嗓音勸道:
“哎呀,少鏢頭,此時不宜入內。”
林平之猛然揪住劉博陽衣襟,雙目赤紅道:
“十萬火急!外麵那些江湖宵小竟敢妄言我娘欲改嫁師傅,是可忍孰不可忍!”
“噓——”劉博陽急得滿頭大汗,神色凝重道:“少鏢頭莫急,且聽老朽一言。”
“此事乾係重大,現在你若貿然闖入,恐累及夫人性命。”
林平之聞言色變,目露驚疑之色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和我娘究竟瞞著我什麼。”
劉博陽趕忙抓住林平之手腕,將其引至僻靜處,四下環顧再三,方附耳低語道:
“你可知昨日幫主命夫人代為物色良配之事。”
林平之劍眉緊蹙,沉聲道:“既如此,為何江湖傳言竟道是我娘欲嫁師傅?”
劉博陽抬袖擦汗,歎道:“幫主醉心武道,素來不近女色。”
“此番尋人,不過是為堵悠悠眾口,免去那些說親之擾,桃花爛運。”
言罷又壓低聲音,“昨夜夫人與我商議許久,皆覺此事對少鏢頭大大不利啊。”
林平之聞言一怔,不解道:“此話從何說起?怎跟我牽上關係。”
劉博陽攏袖而立,神色凝重道:“少鏢頭可知,自鐵掌重建以來,幫主鮮少過問幫務。”
“昔日全由老夫打理,自夫人來後,方接手鏢局事宜。”
“老夫雖居副幫主之位,然武藝平平,各舵主不過是看在幫主麵上,才勉強聽令,暗地裡卻多有陽奉陰違之舉。”
“夫人執掌鏢局,卻難出鐵掌駐地,號令推行亦是舉步維艱。”
說著,劉博陽重重一歎。
“在幫眾眼中,夫人依仗的,不過是少鏢頭鐵掌大弟子生母這層身份。”
“老夫武功不濟,夫人名分有缺,若他日幫主閉關或歸隱,又當如何自處?”
“縱是如此,我等咬咬牙,尚可勉力周旋。”
但見劉博陽頓了頓,神色更為凝重數分,聲音漸低道:
“可若幫主當真娶妻,名分旁落,引狼入室,又當如何?”
“幫主夫人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幫主若不開口,鐵掌上下誰敢不從?”
“權勢惑人心,若其安插親信入幫,奪取鐵掌與鏢局基業,不過反掌之間。”
“少鏢頭雖為幫主弟子,卻僅止於學藝,幫眾或可給些薄麵,亦可全然不顧。”
說著,劉博陽猶豫了一下,朝林平之拱手相拜道:
“恕老夫直言,少鏢頭武藝未精,恐怕早已有人心生不滿,欲取而代之。”
“夫人不得已兵行險著,散布傳言,若幫主當真不在意此事,必不會責罰於她。”
“此事若成,你便是鐵掌少幫主,他日鐵掌基業終歸你所有,這是你娘在以身犯險為你鋪路。”
林平之聞言麵色驟白,踉蹌後退數步,顫聲道:“我堂堂七尺男兒,怎能如此算計恩師......”
“更何況我娘尚在喪期,年歲長於師傅許多.....”
“天下美女如雲,師傅定不會答應此事。”
劉博陽撚須低語道:“正因如此,才需假傳消息,隻要流言四起,幫主未及時澄清,假亦成真。”
“你且靜觀其變,渡過此關,日後自可高枕無憂。”
“隻需潛心修習鐵掌絕學,終有一飛衝天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