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冰釋前嫌 山門重光
正當林夫人思緒紛亂之際,忽覺天光一暗,陰影倏然籠罩。
裘圖已行至其身側,青魔手抬至林夫人眼前,猛然一握道:
“裘某向來喜歡啃硬骨頭,本欲先降峨眉,再伏青城。”
“昨日那位嚴旗主便是峨眉出身,敗於佛道之爭,我兩早有勾結。”
“至於那江湖傳言.....”裘圖鐵指重按石案,聲若金鐵交鳴,“有餘滄海家眷在手,裘某自認他不敢輕舉妄動。”
“況且江湖傳聞本就不實,蜀閩相隔千裡,以訛傳訛,添油加醋在所難免。”
林夫人抬首,但見裘圖巍峨身影如山嶽峙立。
日光透過梅枝竹隙,在他剛毅麵容上投下斑駁光影。
一時之間心中五味雜陳,羞愧難當。
但見裘圖目光真摯如炬,唇角含笑溫潤道:
“夫人若仍存疑,不妨隨裘某一觀劍譜。”
“不必了。”林夫人咬唇道,旋即身形一滑,跪在了地上。
“誒——”裘圖手疾眼快,將其雙臂扶住,“夫人何故如此。”
但見林夫人鳳目含淚,低垂螓首道:
“此事全怪妾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錯怪幫主良苦用心。”
“夫人經此大變,難免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裘圖微微使勁,扶其坐回石凳,歎道:
“倒也怪我,辟邪劍譜乃林家祖傳之物,我卻擅自處置,未曾知會你等。”
林夫人連連搖頭,青絲間珠釵輕顫。
“神功秘籍難以有人自持,更何況是此等自宮邪法。”
“自不能讓亡夫與平之知曉,無怪幫主。”
裘圖負手繞行石桌,眉峰微蹙道:
“誤會雖解,裘某卻還有一事不明。”
林夫人輕抬皓腕,“幫主但說無妨。”
但見裘圖撩袍落座,沉聲問道:
“先前涼亭相談,夫人初時言辭犀利,後卻判若兩人,這是為何?”
林夫人低垂螓首,朱唇輕抿,輕歎一口氣道:
“幫主言說鐵掌神功需持童子身。”
素手無意識摩挲石案紋路,“妾身原以為幫主暗修辟邪劍法,所謂鐵掌之說不過掩人耳目。”
忽抬眸直視裘圖,“但以幫主心性,定然會一路修持,如此便無子嗣。”
話音漸低,“平之作為鐵掌開山大弟子,縱不及幫主壽數,這鐵掌幫與鏢局基業,終將重歸林家。”
日光分縷,映得她唇角苦笑分明。
“既然如此,妾身忍氣吞聲,虛與委蛇又有何妨。”
話落,裘圖輕輕頷首,鐵指一下又一下輕敲石桌。
良久後,方才輕聲道:
“夫人所言極是,這鐵掌幫,終是要交與平之的。”
敲擊聲忽頓,“或許...用不著太久。”
前世三十歲時那突如其來的穿越之感猶在心頭。
感覺一旦生起,根本無從抗拒。
而今生是否重演,尚未可知。
不過大概率還會再穿,無他,直覺而已,就是如此神奇。
他這人向來欺軟怕硬,膽小惜命,冇什麼安全感。
正因如此,才不惜血洗門派,廣搜奇珍,隻為在可能的穿越前,將實力推至巔峰。
以免下一個世界太過危險,而自己卻無自保之力。
聞言,林夫人眸光微動,語氣疑惑道:
“幫主年紀輕輕莫非便打算將來歸隱?”
裘圖展顏一笑,袖袍輕振道:
“權勢名利,不過悠悠浮雲。”
抬首望天,目光如炬,“裘某所求,唯有武道至高。”
語氣微微一頓,裘圖忽而前傾,沉聲道:“夫人可願助我。”
林夫人素手輕撫雲鬢道:“妾身這點綿力又從何幫到幫主。”
“神功秘籍各派敝掃自珍,然修行之道非全賴功法。”裘圖長身而起,目光灼灼道:
“裘某需搜羅天地奇珍,遍覽佛經道藏。”
“如今鐵掌幫日益壯大,十二省鏢局事務繁雜,單憑劉兄一人難以為繼。”
說著,裘圖忽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其上鐵掌二字殷紅如血。
“裘某左思右想,這十二省鏢局事務,當儘付夫人執掌。”
“如此也免得江湖中人說閒話。”
梅影婆娑間,林夫人款款起身,接過鐵掌令,斂衽為禮。
“妾身定當竭儘全力。”
金絲鳳簪流蘇輕晃,映著日光在石案上投下細碎光影。
十月初一,寒衣祖祭。
此節又稱冥陰節,是與清明、中元並列的“三大鬼節”之一。
天曉方清,蒼崖飲日。
瓦屋山自牌樓至山腳,青石階上每隔三丈便立著一名鐵掌弟子,皆著玄色勁裝,腰挎長刀,肅然而立。
官道儘頭,煙塵漸起,各路人馬絡繹而至。
鐵掌幫如今雄踞三川,今日更欲定鼎川南,聲勢之盛,蜀中無二。
蜀地各派掌門、幫主,皆攜重禮前來道賀。
車馬轔轔,載著錦盒玉匣,奇珍異玩。
遠方,一行五騎踏塵疾至,馬蹄聲如悶雷滾動,驚起山道旁幾隻飛鳥。
守在山腳迎客的劉博陽整了整衣冠,上前三步抱拳道:“敢問幾位尊姓大名,來自何派?”
但見為首一騎上,一位麵如冠玉、三縷長須的青衫文士含笑拱手道:
“在下華山嶽不群,攜小女特來恭賀裘幫主重光山門。”
身後三騎上的男子仰首打量著巍峨山門,卻對劉博陽的問話置若罔聞。
嶽不群見狀,溫言介紹道:“這三位乃是嵩山派師兄。”
劉博陽聞言神色一凜,連忙躬身作揖道:
“原是嶽掌門與嵩山派高人駕到。”
“在下劉博陽,暫居鐵掌幫副幫主之職,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那三人聽得副幫主三字,方齊齊側目,相繼下馬,含笑迎上。
為首者闊步上前,聲若洪鐘道:“托塔手丁勉,見過劉兄。”
旁一人亦拱手道:“在下仙鶴手陸柏。”
第三人冷然頷首道:“大嵩陽手費彬。”
劉博陽定睛一看,冇想到費彬這“老熟人”也不遠千裡而來,連忙回禮道:
“久仰三位太保大名,幫主正在山頂焚香更衣,還請隨弟子登頂,已備好上座恭候大駕。“
數名鐵掌弟子當即趨前,或牽馬引韁,或躬身引路。
五人拾級而上,沿山徑徐行。
日照深林,碎金鋪地,風搖密葉,浮翠漫天。
丁勉環顧四周景色,輕歎道:
“此地倒是鐘天靈秀,聽聞那裘幫主世代居於此地。”
費彬負手而行,淡淡道:“想當初此人不過一介鏢師,未曾想短短一年竟創下如此基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