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驚濤拍岸 群邪辟易
中年男子聞言恍然頷首,一個後仰坐在長凳上,輕輕搖頭,似感歎道:
“不容易,不容易呀,銷聲匿跡三百年了,今日竟還能重現江湖。”
裘圖淡笑,輕抿一口茶水。
忽然,中年男子似是猛然醒悟,手指關節重重叩擊桌麵,沉聲道:
“不愧是鐵掌幫,手上功夫當真了得。”
裘圖眼眸微眯,唇角含笑道:“哦?何以見得。”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道:“這探囊取物的本事,著實令人大開眼界。”
旋即雙目陡然圓睜,厲聲喝道:
“大膽狂徒,竟敢偷盜五嶽盟主令,還不束手就擒。”
話落,劍光乍起如白虹。
正是衡山派“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中的浮雲撥日。
青鋒破空時,劍身震顫竟帶出三重殘影,桌角燭火被劍氣激得倏然一暗。
“叮——”
“你倒是會扣屎盆子。”裘圖鐵指如鉗扣住劍鋒,暗自運勁,隻聽劍身“哢哢”作響,竟被捏出五道凹痕。
轟——
灼熱氣浪驟然翻騰,衣袂無風自動。
中年男子不甘示弱,內力鼓蕩,灌注長劍,欲將長劍撤回,口中冷喝道:
“你非五嶽劍派之人,左盟主怎會將五嶽盟主令交予你手。”
然而裘圖一身巨力,豈是尋常武者可比。
當見九尺虯軀穩若磐石,鐵爪扣劍如鑄玄鐵。
那中年男子麵色漲紅如豬肝,臂上青筋暴起如蚯蚓盤結,長劍卻似生了根般紋絲不動。
“找死!”
中年男子暴喝一聲,左掌挾著十成功力拍向裘圖麵門。
掌風未至,周遭燭火已齊齊倒伏。
幾乎同時,十餘把鋼刀長劍自四麵八方劈落,寒光織成死亡羅網。
裘圖眼眸一橫,左手並指如劍點出。
“血蓮綻放!”
一指破儘紅塵障,怎道花開不是空?
指掌倏然相觸,便聽“嗤”的一聲,中年男子手背突然炸開血洞,一道血箭激射三尺,正中最前衝來的刀客眉心。
還不待中年男子痛呼,裘圖已騰空而起。
右腿橫掃如巨斧開山,褲管鼓蕩間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驚濤拍岸!”
一腿倒卷千重浪,踏碎鐵崖無還瀾。
“砰砰砰......”
悶響如擂戰鼓,中年男子連帶著圍攻的眾人如敗絮般橫飛出去。
客棧土牆劇烈震顫,簌簌落灰中,但見那中年男子口鼻溢血跪在地上。
其餘江湖客更是筋骨儘碎,肢體扭曲如提線斷折的木偶,竟真個似被“掛“在了牆上。
“噗——”
中年男子一口淤血噴在青磚上,血沫中混著半顆碎牙。
他踉蹌扶牆,眼底驚駭如見鬼神,嘶聲高呼道:
“曲兄助我!”
此話一出,裘圖神色驟然一凝。
單腳將身前木桌掃至一旁,前踏一步,聲沉如雷道:“劉正風?”
劉正風仰頭咽下一枚白雲熊膽丸,染血的胡須劇烈顫抖,咬牙道:“咳咳...你果然識得老夫。”
“小賊!竟敢盜取老頭子的枯木龍吟!”
就在此時,數道破空聲傳來。
“嗖嗖嗖——”
二樓欄杆突然爆出十數點烏芒。
裘圖耳廓一動,鐵指翻飛如撫琴弦,指尖與鋼針相擊迸出連串火星。
“江上弄笛!”
十指撥寒星,收放皆因果——何為有?何為無?
此乃辟邪魔功中的上乘暗器指法,無論是釋放暗器,還是徒手接拿暗器,俱是妙用無窮。
“叮叮叮.....”
一枚枚黑血神針彈向四麵八方。
偶有幾枚射入幾名一直不敢上前的江湖客體內。
頓時令其麵色青紫栽倒,七竅滲出黑血。
裘圖斜眸看了一眼二樓上目露驚疑之色的曲洋,一字一句道:
“勾結魔教,衡山派真當該死。”
“他有五嶽盟主令,休要這廝跑了!”
劉正風低吼著,劍鋒拖地,劃出一溜火花。
殘餘江湖客結成劍陣,七把青鋒如毒蛇吐信。
看樣子,這些人應該是衡山派弟子。
曲洋也同時從而天降,枯瘦手掌似縈繞紫黑煞氣,掌風獵獵,襲向裘圖腦門。
“跑?”裘圖臉上浮現出獰笑之色,“今日爾等必——”
長嘯未絕身先動。
辟邪內力恍若脫韁之駒,於經脈之內奔湧如熔岩,滔滔不絕。
墨發怒揚如魔焰衝天,鐵手套“哢哢“收緊。
“死!”
最後一聲厲喝尚在梁間回蕩,裘圖身形已化作殘影衝天而起。
水上漂輕功催動到極致,足尖在劉正風劍尖輕輕一點,竟借力折轉,如離弦之箭直逼曲洋身前。
鐵手作叩門狀,看似輕描淡寫地在曲洋胸口一敲。
鐘離撣雪。
“砰!”
曲洋如遭雷擊,身形橫飛,撞碎二樓欄杆。
裘圖卻借力翻身,雙足勾住梁柱。
雙手背負,俯視劉正風等人,脖頸“哢哢“扭動,獰笑道:
“衡山副掌門竟堂而皇之勾結魔教妖人,看來不日裘某便可再現先祖榮光。”
“鐵掌!殲衡山。”
話落,一記猿猴蹬枝,身形已如黑鷹撲兔般掠下,倏然撲向劉正風。
劉正風咬牙挺劍迎上,施展回風落雁劍中的千雁環回,劍光織成密網。
裘圖鐵手成爪,連叩帶撥,須臾欺身咫尺。
劉正風駭然失色,快步後退。
卻見裘圖鐵爪一抓,一拉。
“嗤啦——”
“白骨森羅!”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見眾生如?
“啊!”
血肉橫飛間,劉正風右臂現出森森白骨,長劍“當啷“墜地。
傷口處焦煙滾滾,竟似被烙鐵灼過。
僅存的七名衡山弟子見狀,劍陣頓時大亂。
裘圖身形在人群中虎步突進,雙手握拳交疊轟出,指節爆出灼熱氣勁。
“群邪辟易”
拳掃千魔燼,萬煞化劫灰。
鐵掌神功本就剛猛無匹,即便是外煉之法,那也是一等一的外功。
再有辟邪魔功強橫內力加持,若無足夠內力護體,觸之即傷,碰之即死。
“砰砰砰。”
前排三名弟子胸骨儘碎,倒飛時撞翻身後同門。
鐵掌過處,衡山劍陣土崩瓦解。
“砰。”
一記肘擊將偷襲者天靈蓋砸得凹陷。
“哢嚓。”
反手扣住另一人咽喉,直接捏碎喉骨。
右腿橫掃如巨斧開山,兩名先前被砸翻倒地,正欲起身的衡山派弟子膝關節儘碎跪地。
滿廳儘是骨裂之聲。
血霧彌漫間,裘圖玄衣浴血,鐵手套滴落的血珠在青磚上燙出“滋滋“白煙。
“死來!”
一記暴喝從頭頂傳來。
裘圖橫眸一掃。
隻見曲洋飛身而至,紫袍翻飛,大袖中突然爆出一蓬慘白粉末。
裘圖當即揮袖拂風,腳尖一點,背負著雙手,身形輕若浮絮,朝後方飄去。
那白灰始終距離裘圖一尺之距,怎麼也追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