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吃麵
車停在路邊,保鏢打開車門。
小家夥穿著小恐龍服不方便,往後座上爬的時候,爬了幾次冇爬上去。
忽然,一隻男人的手伸出來,一把將她拎了進去。
聶京枝眉心一跳,這孩子她爸……
也太粗魯了吧?
這麼小的孩子,不能溫柔一點麼。
車開走了,聶京枝心裡莫名有點空落,站在那裡目送車遠去。
周一上了車之後,扒著車窗往後看,小臉貼著玻璃,直到婚紗店門口那道身影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薄九司坐在旁邊,看她舍不得的模樣:“這下高興了?”
“嗯。”周一在男人身邊坐好,聲音還帶著點奶氣,“媽媽很溫柔,很漂亮,身上香香的,周一喜歡媽媽。”
薄九司笑,伸手把她的頭套摘下來。
“爸爸也喜歡媽媽嗎?”她仰起小腦袋問。
“爸爸愛媽媽。”他摸了摸她的腦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昏暗中閃了閃。
周一似懂非懂,愛,是比喜歡更高級的詞嗎?
她天真地看著男人:“那我也愛媽媽。”
薄九司笑了笑,輕柔地給她順著頭發,問道:“吃的什麼?”
“媽媽請我吃了牛麵。”2
她小嘴癟了一下:“可是媽媽不認識我。”
薄九司伸手,把她抱到腿上:“她很喜歡你。”
周一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笑了:“那媽媽什麼時候能真的認出我?”
“我們要循序漸進。”薄九司刮了刮女兒的小鼻子,“你今天做得很好。”
“那我明天還能去嗎?”
“能。”
“好耶!”周一歡呼。
馮無看著後座上的一大一小,幾乎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隻有那雙眼睛,格外得像夫人。
難怪九爺隻有在女兒麵前會笑。
——
聶京枝回到家,脫了鞋,往沙發裡一躺。
腦子裡全是那個小孩。
穿著小小的恐龍服,鼻子和嘴巴都很小,眼睛卻很大很狹長,眼尾那一片的睫毛格外濃密。
看著她的時候,她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這孩子到底是誰?她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聶京枝皺眉一想,這孩子一個人跑進婚紗店,不哭不鬨,問她什麼都搖頭,可一聽帶她去吃飯,頭點得比誰都快。
一開始她以為是附近商鋪的老板女兒,放了學在門店裡玩耍,因為餓了跑出來。
可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叫她小姐,她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孩子的背景肯定不簡單,不是一般有錢人家的孩子。
而且孩子跑丟了,她爸爸也冇有很著急,就這麼不慌不忙地找過來,把人接走了。
想起她說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時,看自己的那抹眼神。
聶京枝心臟像被什麼刺了一下,莫名不舒服,她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去想了。
薄九司還冇回來,估計是在外麵吃飯。
她打算休息一會兒再去洗澡,卻有些犯困,抱著枕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薄九司把周一送去了徐薇那裡,回到家,看見聶京枝躺在沙發上。
他換了鞋,放輕腳步走過去,將搭在手臂上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周嫂正好從房間裡出來,薄九司示意她輕點聲,然後壓低聲音吩咐:“今晚你去聶家帶周一,安排了車在樓下。”
“是。”
周嫂立即收拾好東西出門。
聶京枝睡得沉,冇有意識到有人在身邊。
她安靜地側躺著,長發柔柔鋪散開,昏黃燈光籠罩著她的臉。
薄九司坐在沙發邊看了她一會兒,伸手關了燈。
夜色一點點深了,城市燈光透過落地窗鋪進客廳,淡淡地落在沙發這一角。
沙發上的人動了動,薄九司睜開眼,轉過頭看著她:“睡醒了?”
聶京枝腦子還不清醒,下意識“嗯”了一聲,揉著眼睛慢慢坐起來,看見坐在地毯上的男人,她愣了愣,這才意識到是誰在跟她說話。
她眨眼看著他,因為剛睡醒的緣故,聲音有些綿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叫醒我?”
“有一陣了。”薄九司側過臉說,“你累了,多休息一會兒。”
外麵燈光透進來,聶京枝安靜地打量他,他靠著沙發坐在地毯上,雙腿一曲一直隨意擺著,領帶被他扔在一邊,襯衫將他肩頭撐得筆直挺括。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將目光又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他是在這裡守著她睡覺嗎?
聶京枝微微湊近一點,冇有聞到他身上的煙酒氣。
她想了想,輕聲問:“你吃飯了嗎?”
“還冇。”
應酬哪能不沾煙酒,果然是冇吃。
“那我去給你做。”
聶京枝掀開薄毯下地,雙腳剛找到拖鞋,手腕就被男人大手扣住。
“不用麻煩了。”
“晚上不吃怎麼行?”她微微擰起眉,“我記得馮無說你胃不好,不餓也得吃點墊肚子。”
她聲音還是輕的軟的,但語氣裡那點不容置喙被薄九司聽出來了。
沈行說過,聶京枝很強勢,兩個強勢的人碰在一起避免不了衝突,就看誰願意低頭了。
薄九司鬆開了手:“乖,我自己去弄。”
“你去洗澡。”她穿上拖鞋起身,“我去給你做,想吃什麼?”
她這話的時候,已經在往廚房走了。
薄九司輕微歎息,站起來,跟隨著她的腳步進了廚房。
“想吃什麼?”她利落地挽起頭發,伸手去拿圍裙。
薄九司雙手散漫插在褲袋裡,盯著她白皙的脖頸,隨口答:“隨便。”
“冇有隨便。”她回頭睨著他,眼眸黑白分明。
薄九司喉嚨微哽,站直了身體。
“麵。”他說,“牛肉麵。”
聶京枝的手一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似笑非笑,轉身走了。
聶京枝搖了搖頭,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她先燒水,從冰箱裡翻出牛肉和麵條,又拿了把青菜。
薄九司進了臥室洗澡,水聲響起來。
聶京枝站在灶台前,熟練地把牛肉切成片,用鹽和生抽醃了一會兒,等水開了,麵下進去。
麵在鍋裡沸騰的時候,她忽然想起那個孩子吃麵的樣子。
穿著小恐龍衣服,拿筷子夾起一綹麵,吹了吹,再送進嘴裡,小嘴鼓鼓的,吃得特彆認真。
聶京枝忍不住笑了下。
麵煮好了,她端著碗出來的時候,臥室門開了。
薄九司穿著深灰色的浴袍,頭發還濕著,有幾縷垂在額前。
水珠順著脖頸滑下來,落在鎖骨窩裡。浴袍的領口敞著,露出一小片胸膛,上麵也掛著顆顆剔透的水珠。
他抬手撥了一下頭發,深邃立體的眉眼露出來後,襯得這張臉更加禁欲,透著一股狠勁。
浴袍袖口鬆垮,隨著他抬手動作滑下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臂,上麵有一些淺淡的細疤,襯得手腕上的佛珠更加幽冷漆黑,具有神性。
聶京枝看得忘了挪開目光。
薄九司看見她站著不動,挑了下眉:“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