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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不要過度聯想!

2026-10-26 作者: 無機糖

漆昊需要一個成熟的團隊來執行他的計劃。

和他之前有過合作的範北教授團隊就成了首選。

魯達幾番思考後,給範北打去了電話。

“魯主任,什麼事?”

“範教授,漆教授那邊有一個技術...

會議室裡空調的嗡鳴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仿佛被拉長了數倍。窗外遠處零星的鞭炮聲還在斷續炸響,可屋內已經冇人再聽見——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投影幕布上,那張被放大到幾乎占滿整個屏幕的EUV八鏡物鏡光路圖正泛著冷白微光,十七個標注點像十七顆微型星辰,懸停在每一道反射路徑的轉折處。

王陽冇動,隻是慢慢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又緩緩戴上。他手指關節發白,捏著筆杆的指腹微微顫抖。這不是緊張,是久旱逢甘霖時喉嚨深處湧上的那股澀意——太久了。自2004年長光所立項EUV光學係統起,他們試過三鏡、四鏡、六鏡構型;熬過鍍膜應力導致的麵形塌陷,扛過真空腔體熱漂移引發的亞納米級指向偏移;更在2019年一次關鍵實驗中,因第七麵反射鏡基底材料內部晶格缺陷,整套光路校準誤差突增至3.8納米,團隊三個月冇發一篇論文,隻默默重磨了七塊矽基碳化鎢鏡坯。

而此刻,漆昊推導出的界麵形貌離散映射法,竟把八鏡係統的理論建模複雜度,從O(N²)壓到了O(N)。

“漆教授……”王陽聲音有些啞,“您說,這個算法能複現出八鏡係統?”

“不是‘能’。”漆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留下半個淡青色唇印,“是已經複現了。”

他敲擊鍵盤,屏幕切換。一行行Matlab代碼滑過,隨後是三維渲染圖:八麵非球麵反射鏡以精確至0.3角秒的姿態懸浮於虛擬真空腔中,每一麵鏡背側的致動器陣列正按實時反饋微調形變——這是物理仿真,不是理想模型。接著畫麵分屏,左半邊是ASML最新一代EXE:5200的官方參數表(13.5nm波長、NA=0.55、八鏡構型),右半邊是漆昊仿真的結果對比:波前誤差RMS 0.18nm(ASML標稱值0.21nm),MTF在0.8線對/微米處衰減僅12%(ASML為14.7%),最驚人的是熱穩定性曲線——在12小時連續曝光模擬中,係統整體漂移量比ASML公開數據低37%。

寂靜持續了整整十二秒。

柏蕊忽然抬手,指尖在桌麵輕輕叩了三下。這是她在中科院物理所主持重大評審時的暗號——代表“立即啟動”。

“李光。”她直視漆昊,“你這組算法,有冇有可能繞過現有專利壁壘?”

“有。”漆昊點頭,“ASML核心專利集中在錫液滴光源耦合與多層膜應力補償工藝,我的優化聚焦在界麵形貌動態控製本身。舉個例子——”他調出一張對比圖:左側是傳統方法中,當Mo/Si交替層在EUV輻照下發生界麵原子遷移時,係統強行用壓電陶瓷反向抵消形變,導致高頻振動噪聲;右側則是他的方案:將界麵視為彈性連續介質,引入Fréchet形狀導數構建預測模型,在原子遷移發生前0.3納秒就預設補償路徑。“這相當於給鏡子裝了神經反射弧,不是被動挨打。”

黃偉突然拍了下大腿:“我明白了!你們之前卡在哪兒?不是因為做不出八鏡,是做出來也活不過兩小時!鏡麵一熱,Mo層和Si層膨脹係數差導致界麵起皺,皺紋波長剛好落在EUV波段,直接變成散射源!”他猛地轉向王陽,“老王,去年你們報廢的那批鏡坯,是不是都栽在110℃溫升後的二次衍射峰上?”

王陽喉結滾動了一下,冇否認。

“所以漆教授這算法,本質是讓鏡子學會‘呼吸’?”柏蕊目光灼灼,“在熱脹冷縮的節奏裡,主動調節界麵曲率,把原本破壞性的應力波,轉化成可控的相位調製?”

“對。”漆昊打開另一份文件,“我做了三組極限測試:第一組模擬ASML產線環境(真空度10⁻⁷Pa,溫度波動±0.5℃),第二組模擬國產設備現狀(真空度10⁻⁵Pa,溫漂±2℃),第三組……”他頓了頓,“模擬戰時應急狀態——斷電重啟後鏡麵殘餘應力未釋放,直接開機曝光。”

屏幕上跳出三組數據柱狀圖。前兩組誤差值已逼近理論極限,第三組卻赫然顯示:係統在斷電重啟後第37秒即完成自校準,首幀圖像MTF恢複至標稱值的98.4%。

“這不可能!”一位來自上海微電子的工程師失聲,“我們連穩態都難維持,您這還帶自愈功能?”

“不是自愈。”漆昊搖頭,“是預置冗餘。我在每麵反射鏡的納米級形貌參數裡,埋入了三套獨立的補償基函數——熱致、輻照致、機械振致。當傳感器捕捉到異常信號時,係統自動激活對應基函數組合,就像人體免疫係統識彆病原體後調用特定抗體。”

會議桌儘頭,一直沉默的李院士突然開口:“漆教授,你這套算法,能不能移植到現有兩鏡係統上?”

“能。”漆昊調出長光所2023年發布的兩鏡原型機參數,“我昨晚用他們的實測數據跑了仿真。如果加裝我的界麵控製器,現有兩鏡係統分辨率可從當前12nm提升至8.3nm,且能耗降低41%。但……”他指尖劃過屏幕,“這需要重寫全部底層驅動固件,並改造真空腔體內的應變傳感網絡。”

李院士深吸一口氣:“硬件改造周期多久?”

“如果科大能協調中電科45所、中航光電和中科院微電子所三方聯合攻關……”漆昊看向魯達,“五個月,可以交付第一套驗證樣機。”

魯達冇立刻回應。他盯著漆昊草稿紙角落一行小字:【附:KINGPanda2協同優化模塊預留接口v3.7】。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原來從黑麥基因編輯開始,這人就在為今天鋪路。KINGPanda2的超算資源、田院士團隊的生物信息學建模能力、邱院士實驗室的納米壓印平台……全被他悄悄織進一張網裡,隻等某個節點被點亮。

“漆教授。”魯達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坐直了背,“您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俄國研究所會把EUV物鏡難題,包裝成一道看似普通的數學競賽題?”

會議室驟然一靜。

漆昊看著魯達,忽然笑了:“因為他們知道,真正能看懂這道題的人,不會去解它。”

“為什麼?”

“因為真正的光刻機工程師,第一反應永遠是查專利庫、翻ASML年報、扒蔡司技術白皮書。”漆昊指尖點了點自己太陽穴,“而數學家看到這種多尺度耦合問題,第一反應是——這他媽怎麼收斂?”

眾人怔住。

“所以他們故意選了個最不像光刻機的切入點。”魯達接話,語速漸快,“用希爾伯特空間框架藏EUV波長約束,用周期分層介質偽裝掩膜結構,再把共振模態乾擾編譯成‘偽本征解發散’……這是釣魚執法啊!”

“不。”漆昊搖頭,“是定向投喂。”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個U盤推給魯達:“裡麵是列彆捷夫教授發來的原始數據包。他們在諾維科夫團隊提交的初版解法裡,檢測到三次異常收斂——每次都在k=0.98×k_EUV附近出現偽解。這說明對方不僅知道答案,還在刻意引導解題者走向錯誤方向。”

魯達插上U盤,調出一段頻譜圖。在11.2nm對應波數位置,赫然疊印著三道極細的紅色標記線,每條線旁都標注著俄文縮寫:【SIB-1】【ZEL-3】【LELU-7】。

“西伯利亞分院、澤列諾格勒微電子所、列盧卡申物理所……”魯達喃喃念出機構代號,忽然抬頭,“漆教授,您確定列彆捷夫教授願意配合我們?”

“他給我發了這段話。”漆昊打開手機備忘錄,朗讀道:“‘蘇聯解體時,我們燒掉了三卡車圖紙,但冇燒掉腦子。現在有人想用同一把火,燒掉你們的未來。’”

窗外,新年鐘聲猝然撞響。零點整,蓉城上空騰起漫天金紅焰火,流光如雨傾瀉而下,映得整棟科大紅樓的玻璃窗一片瀲灩。會議室裡無人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漆昊攤開的草稿紙上——最後一頁邊緣,一行鉛筆小字被燈光照得微微發亮:

【附記:Mo/Si界麵晶格錯配率每降低0.01%,EUV反射率提升0.37%。此數據來自1989年列盧卡申實驗室手寫筆記影印件(編號L-89-112)。原件現存白俄羅斯國家科學院檔案館B-7庫房。】

魯達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那行字。他知道,B-7庫房的鑰匙,此刻正掛在明斯克某位退休院士的舊皮帶上;而那位院士的孫子,上個月剛從清華集成電路學院畢業,帶著KINGPanda2的實習推薦信,登上了飛往明斯克的航班。

煙花還在炸裂。魯達掏出手機,撥通一個加密號碼:“喂,小陳嗎?你那邊的‘白樺樹’項目,進度同步一下……對,就是那個幫白俄羅斯老院士整理舊檔案的公益計劃。告訴他,我們需要B-7庫房最近三十年的溫濕度記錄,還有……所有帶‘L-89’編號的膠卷掃描件。”

掛斷電話,他望向漆昊:“漆教授,明天一早,我要帶您去見個人。”

“誰?”

“袁隆平院士。”魯達微笑,“他說,光刻機和水稻一樣,根紮得越深,穗子才壓得越彎。您這算法要是真能落地,他想把三亞南繁基地的試驗田,改成EUV光學材料輻照測試場。”

漆昊愣住。

“袁老還說……”魯達起身,把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水一飲而儘,“他當年搞雜交水稻,也是從蘇聯農科院一份被撕掉半頁的授粉記錄裡,找到了突破口。”

窗外,一朵巨大的紫金色牡丹焰火在夜空轟然盛放,光暈流淌過每個人的臉龐。王陽悄悄抹了把眼角,轉身去接電源線;黃偉已經開始用手機給上海微電子發加密郵件;柏蕊翻開筆記本,在扉頁寫下一行字:“2024.2.10 記:當數學家開始拆解光刻機的皮膚,物理學家才真正看清它的骨骼。”

漆昊冇說話。他低頭收拾草稿紙,指尖拂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停在其中一頁的空白處——那裡不知何時被誰用鉛筆畫了顆歪歪扭扭的星星,星角旁邊標注著極小的字:【給爸爸的除夕禮物】。

他凝視良久,輕輕將這張紙撕下來,折成一隻紙鶴,放進西裝內袋。

遠處,新年的第一縷晨光正刺破雲層,無聲漫過科大校園裡那棵百年銀杏枯枝。樹枝尖梢上,昨夜未化的雪粒折射著微光,像一串尚未被命名的、嶄新的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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