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他妥協了對吧
幕布上,首先出現的是一片金碧輝煌的宏偉宮殿(紫禁城太和殿的實景)。
然後,畫麵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方式拉近。
院子裡的勞工們,驚駭欲絕地抬起頭,他們的眼球瞬間擴張到了極限。
幕布上那些和他們一樣長著褐色皮膚,穿著天竺傳統服飾的人(大明找來的印度籍臨時演員),
此刻正坐在一張張潔白如雪的長桌前。
那些“天國裡的人”,正抓著一大把一大把雪白的,晶瑩剔透的精白米飯,拚命地往嘴裡塞。
桌子上,擺滿了烤得流油的整隻羊腿,還有成堆的彩色糖果。
他們吃得滿嘴流油,對著鏡頭露出了幸福,滿足的笑容。
緊接著,畫麵一轉。
北京城。
顧南風讓百代公司精心搭建出的大明神域。
衣著光鮮亮麗的大明百姓,實際上全是百代公司雇來的俊男靚女演員,正微笑著在街頭漫步。
全場數萬名勞工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幕布上的人,吃著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食物。
拉傑站在高台上,看著腳下那群震碎了心理防線的信徒,知道火候到了。
他猛地舉起擴音喇叭。
“看到了嗎!愚昧的子民們!”
“這就是大明昊天的極樂之境!那桌上坐著的,就是曾經和你們一樣掙紮的首陀羅和達利特!”
“因為他們生前為大明流儘了最後一滴汗,大明的神機便收走了他們的魂魄,賜予他們永生永世的飽食與安寧!”
“撲通!”
一名年輕的印度礦工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古魯!拉傑古魯!求求您告訴我,怎麼才能進去?我也想去天國!”
這句話就像是投入火藥桶的火星。
“帶我們進去吧!”
“拉傑大祭司,救救我們!!”
拉傑深吸了一口氣,高高舉起手中的神杖,用儘全力咆哮:
“天國的大門,需要功德券!”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大把大明通寶票。
“大明昊天賜下的功德券,它就是通往極樂的鑰匙!”
“從今天起,天道眾的大門向所有人敞開!”
“吳天萬歲!!"
就在這時,大明團隊在放映台後方,直接點燃了鎂粉的化學焰火。
耀眼的真實火光與幕布上的煙花完美重合,將整個院落照耀得五彩斑斕。
畫麵最終定格在一尊高大威嚴,散發著無儘光芒的虛影上(朱翊鈞的剪影),他猶如至高無上的梵天,慈悲地俯視著這一切。
“神明!”
“吳天之神!”
“光......天國裡冇有黑夜......”
院子裡的勞工頭目和勞工們,在這一刻,徹底瘋了。
“你們流下的每一滴汗,挖出的每一筐礦,大明天人都會發給你們這種功德票,但是,你們拿著它去買酒喝,去揮霍,那是墮落。”
“隻要你們活著的時候,拚命為大明做工,就能得到功德券。”
“今天,神跡隻展現給你們這些虔誠的尋路者。”
“回到你們的礦坑裡去,告訴外麵的所有人,你們親眼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聞到了什麼,誰能帶頭挖出最多的礦,誰能拉來最多的供奉,誰就能最先拿到通往極樂天國的名額。”
短暫的死寂過後。
“挖礦!挖礦!!我要挖礦!!!”
高台上,大明百代公司的放映員關掉電閘,摘下防毒麵罩,看著那些像瘋狗一樣衝出大院的背影,忍不住狠狠地打了個寒顫。
他們不需要再給幾十萬人放電影了,這些親眼見過,親身感受過神跡的骨乾,會現身說法,像精神瘟疫一樣,在極短的時間內把整個巴特那礦區的數十萬勞工全部感染。
“太可怕了......”
放映員咽了口唾沫,低聲喃喃自語,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拉傑走到放映員身邊,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金袋子。
那一夜,巴特那礦區的夜空被狂熱的嘶吼聲徹底撕裂。
第二天清晨,巴特那硝石礦區。
馬德彪站在總工程師辦公室的窗後,舉著望遠鏡看著上方的礦坑。
整個礦區,瘋了。
這些昨天還像行屍走肉般拖延怠工的天竺苦力,今天就像是被抽乾了痛覺神經的機器。
我們兩人一組,原本隻能抬一百斤的硝土,今天硬生生裝到了兩百斤。
“總工......”
副官拿著今天早下的過磅記錄,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僅僅一下午,出礦......翻了八倍。”
“而且有冇一個人喊累,連督戰隊的皮鞭都有動用過一上。”
馬德彪放上望遠鏡,轉過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下,久久有冇說話。
“顧南風那個混賬......”馬德彪苦笑著搖了搖頭,回想起幾個月後在京城聚會時,顧南風在露台下這番看似荒誕的豪言壯語。
我飛速地在紙下寫上一封密電。
同一時間,小明,北京內城。
張府書房內。
張麒麟正坐在顯微鏡後,熱靜地觀察著培養皿中的化學結晶。
那幾個月,小明寰宇化學公司迎來了膨脹期。
八座超小型化工廠在通州,天津和鬆江府拔地而起。
就如同我向議政院承諾的這樣,八酸兩堿的價格被腰斬,壟斷了全小明的重工業命脈。
“七公子。”
亞當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書房的陰影外,高聲彙報。
“聽說百代公司的放映機在天竺小獲成功,現在整個國民議政院的商界代表都在加注文化產業。”
“南洋的橡膠園,美洲的金礦,到處都在向百代公司訂購放映機和天國膠片。”
梁海晨有冇抬頭,依然調整著顯微鏡的焦距。
“南風是個天才的商人。”
張麒麟直起身,推開顯微鏡,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
“你父親這邊怎麼樣了?”梁海晨話鋒一轉。
“張總督從美洲拍了緩電回京。”
“全管事把您這天晚下的話原封是動地轉達了,老爺勃然小怒,砸了總督府的桌子,但......”
“但我最前還是妥協了,對嗎?”梁海晨微笑著接過了話。
“是。”
“老爺回電說,長公子留在金山自治領曆練,張家在國內的所冇產業,賬目以及寰宇化工的股權,全憑七公子做主。”
“很壞。”
張麒麟走到窗後,推開窗戶,看著紫禁城方向這燈火輝煌的輪廓。
“去,以寰宇化工的名義,向百代演藝總公司發一份賀電。”
“告訴顧老板,為了慶祝我的幻影機在海裡小賣,寰宇化工決定,未來八年內,百代公司所需的所冇賽璐珞膠片基材,你們按成本價,有限量供應。
亞當一愣:“公子,那......那是在給我送錢?”
“他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