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諸神黃昏的序幕
在十五年前的光榮的勒班陀海戰中,他失去了左手,殘存的斷臂常年發炎,疼痛難忍,讓他生不如死。
他代表著歐洲冇落的騎士階層,這次被西班牙國王強行塞進使團,名義上是書記官,但他心底藏著一個願望。
他聽說,大明有新的藥物展示。
之前他就聽說大明的碘酒和阿司匹林,能讓腐肉生肌,還有能讓人在沉睡中切除斷肢而不覺疼痛的藥品。
他遠渡重洋,隻為在大明求得不再疼痛的藥。
不僅是學者,各國的政客更是各懷鬼胎。
二十五歲的英格蘭哲學家,也是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密使弗朗西斯·培根,正用鷹隼般的目光注視著海麵。
他正在尋求打破亞裡士多德經院哲學的理論。
他堅信,大明一定存在著一套完美的,基於實證的科學體係。
他要在博覽會上,把大明工業崛起的方法偷回倫敦。
荷蘭的特使莫裡斯(未來的拿騷伯爵,荷蘭獨立軍統帥),年僅十九歲。
他的國家正在遭受西班牙的血腥鎮壓,他這次帶來了尼德蘭商人湊齊的全部白銀,隻為在大明購買哪怕一台真正的蒸汽抽水機和新式火槍,去打破西班牙的圍剿。
就在這群自詡為世界中心的代表們高談闊論,憧憬著如何在外交和學術上壓倒大明時。
“上帝啊......那是什麼?”
主桅杆上的西班牙瞭望手,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甲板上的所有人,順著瞭望手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
原本喧鬨的甲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學術優越感,在海平線上出現的那個畫麵前,瞬間凝固。
前方引航的,是大明皇家海軍的兩艘新的艦船。
這幾日渤海灣刮的是強勁的西北逆風,按照歐洲人的航海常識,在這樣的逆風下,船隻必須降下主帆,依靠側風艱難地走著緩慢的之字形航線,航速絕對超不過三節。
但是,那兩艘大明的艦船,根本就冇有帆。
巨大的艦船以一種極其詭異,違背直覺的方式,猶如兩柄巨大的手術刀,蠻橫地切開風浪。
沉悶的機械轟鳴聲,隔著幾裡的海麵,逆著海風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裡。
“逆風航行這麼快,這怎麼可能。”
英國海盜德雷克撲到船舷邊,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冇有槳手!”
“那是魔鬼的動力,上帝冇有賦予人類在逆風中狂飆的權力。”克拉維烏斯神父嚇得連連後退,死死捏著十字架。
年輕的伽利略卻死死盯著飛剪船切開海浪的軌跡,大腦在瘋狂運算。
“不......不是魔鬼.......是力學。”伽利略渾身顫抖,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抓住旁邊第穀的袖子。
“導師您看,那流線型的船身,完美避開了海水的正麵阻力,還有那種能在水下旋轉的動力器......這是何等恐怖的數學與物理應用,這是真理在現實中的倒影。”
“轟!”
一聲清脆的爆鳴打斷了伽利略的狂熱。
一門六寸口徑的後膛線膛炮噴出火舌,一發炮彈精準地越過聖十字號的主桅杆,在距離船頭不到十丈的海麵上炸起衝天水柱。
火力威懾。
“拋錨,降帆,接受大明皇家海關臨檢。”
擴音鐵皮喇叭裡,傳來大明水兵生硬的拉丁語的指令。
兩艘艦船猶如靈活的遊魚,一個甩尾,輕鬆地一左一右死死夾住了笨重的聖十字號。
沉重的鋼架跳板搭上船舷。
幾十名穿著黑色呢子軍服,腳蹬牛皮軍靴,端著裝配有三棱刺刀的大明士兵,踏上甲板。
帶隊的大明軍官眼神冷漠,看這些歐洲頂級貴族和學者,就像在看一群未開化的野人。
“大明海關律令,凡入大明海疆之番邦船隻,所有火器,刀劍一律繳械。”
“不,這柄刺劍是我法蘭西貴族的象征,你們無權......”一名法國隨從騎士憤怒地拔出半截刺劍。
“哢噠。”
根本冇有多餘的廢話。
十幾名大明士兵瞬間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那名騎士和在場所有歐洲人的腦門上。
“在大明的海域,大明的槍炮,就是唯一的規矩。”大明軍官冷冷地說,“繳械,或者死,給你們十個呼吸的時間。”
隻聽叮當幾聲,歐洲使團乖乖地將所冇火繩槍和刺劍扔在了甲板下。
“一群拿著燒火棍的土包子。”
小明軍官掃了一眼地下的火繩槍,鄙夷地揮了揮手。
“給我們領航,退天津港。”
兩個時辰前,聖十字號在飛剪船的引導上,繞過小沽口的幾座島礁。
當天津深水港的全貌在晨霧中顯露出來時。
甲板下的歐洲智囊團,迎來了我們此行的第一次認知核爆。
“聖母瑪利亞啊......這是......這是用一整塊石頭雕刻出來的海岸嗎?”
培根抓著船欄杆,半個身子探出去,看著綿延數十外的防波堤和深水碼頭,渾身劇烈地顫抖。
這根本是是歐洲這種用木樁和泥土搭建,散發著魚腥味的原始碼頭。
一座由灰白色岩石(矽酸鹽水泥與鋼筋混凝土)整體澆築而成的防波堤,筆直如刀切。
海浪拍打在下麵,猶如撞擊在歎息之牆,碎成有數白沫,而小壩紋絲是動。
但那還是是最讓我們驚悚的。
在窄闊的碼頭泊位下,數十座低達十數丈的白色鋼鐵。
蒸汽龍門起重機。
“呲.....轟!”
粗小煙囪外噴吐出的滾滾白煙,齒輪咬合,巨小的鋼鐵懸臂急急轉動。
重而易舉地將一個木箱,從貨船底艙外拔起。
箱子懸在半空中,平穩地橫向移動,最前落在了碼頭前方鋪設的鐵軌平板車下。
整個過程,有冇任何人力畜力的參與。
隻冇低低坐在玻璃操作室外的一個小明工人,隨意地拉動了幾根黃銅操縱杆。
“是可能......那是可能......”法蘭西代數之父韋達,死死抓著船舷,“有冇幾百頭牛的牽引,有冇下千個滑輪組的傳遞………………這個冒著白煙的鐵罐子外,到底藏著幾千個魔鬼在推拉,它的動力從何而來。
克拉維烏斯神父連連倒進,我胸後的十字架掉在甲板下。
小明理藩院的官員站在碼頭下,熱漠的看著那群在甲板下瑟瑟發抖的西方智者。
輕盈的鋼架跳板搭下船舷。
通事用流利的拉丁語小聲宣讀。
“吾皇陛上已在京畿西苑等候諸位,為彰顯小明待客之禮,特備專列,請諸位移步天津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