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西班牙人的複仇艦隊
隻要拿下歐洲獨家代理,他就算把一瓶藥賣到五百兩,一千兩,那些惜命的法國貴族和神聖羅馬帝國的選帝侯,也會砸鍋賣鐵地求著他買。
他自認為這個算計天衣無縫,既展示了財力,又提供了雙贏的誘惑。
然而,對麵的王錫爵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利先生,麻煩你翻譯給這位西洋商人聽。”
王錫爵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得冇有任何起伏。
“第一,大明不需要你們的玻璃鏡子,也不需要你們的自鳴鐘。
王錫爵拍了拍手。
一名隨從立刻端上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麵用大明高硼矽玻璃加上硝酸銀鍍銀工藝製成的全透明梳妝鏡,其清晰度讓威尼斯的錫箔玻璃鏡簡直像一塊生鏽的鐵皮。
旁邊,還放著一塊精密的懷表,秒針發出滴答滴答的清脆聲響。
雅各布·拉伊蒙多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瞬間意識到,引以為傲的威尼斯商品,在對方麵前連垃圾都不如。
“第二。”王錫爵繼續說道,“大明的藥,產量很低,每一粒都極其珍貴。”
“不存在什麼大宗采購的折價,一瓶阿司匹林,作價大明通寶紙幣三百貫(折合白銀三百兩),少一個銅板都不賣。”
“至於歐洲獨家代理權……………”王錫爵微微一笑,那笑容裡透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大明為什麼要給你們?法蘭西的商人,尼德蘭(荷蘭)的商船,隻要帶著白銀來我大明海關,我大明打開門做生意,來者不拒。”
雅各布·拉伊蒙多急了:
“王大人,如果冇有我們威尼斯商會的渠道,你們的藥恐怕運不到歐洲深處。”
“我出發的時候,西班牙人的艦隊正在集結,你們與西班牙交惡,我們能保證歐洲貿易的暢通。”
“是嗎?”
王錫爵站起身,走到一張世界地圖前,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雅各布·拉伊蒙多,你搞錯了一件事,並不是我們想賣。”
“大明可以不賣,你們也可以不買。”
這就是技術壟斷帶來的絕對霸權。
愛買不買。
雅各布·拉伊蒙多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作為頂尖商人,他知道,當賣方擁有不可替代的救命商品時,所有的商業談判技巧都是廢紙。
“那......大明到底想要什麼條件,才肯簽署這份獨家代理契約?”雅各布·拉伊蒙多咬著牙問道。
他心裡依然在盤算那十倍的暴利,隻要能拿到藥,再苛刻的條件他都能從歐洲貴族身上吸血吸回來。
“這才像個談生意的樣子。”
王錫爵重新坐下,伸出兩根手指。
“大明可以給威尼斯商會五年的歐洲獨家代理權,但你們除了支付足額的白銀外,還必須為大明辦兩件事。”
“第一,大明需要一種長在南美洲亞馬遜雨林深處,割開樹皮會流出白色汁液,凝固後有彈性的樹木種子。
“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偷也好,買也好,從西班牙人眼皮子底下弄三船活體種子和幼苗過來。”
“第二,美洲的土豆、玉米,你們必須提供最優良的品種,以及一種叫金雞納樹的樹皮(治療瘧疾的另一種特效藥,大明雖有青蒿素,但收集物種是戰略)。
雅各布·拉伊蒙多聽完利瑪竇的翻譯。
雖然他並不理解大明為什麼要這些東西,但這對於他來說,並不困難。
隻要這批藥運回歐洲,威尼斯商會就能在一夜之間賺取兩百萬兩白銀的利潤,甚至能換取封地和爵位。
“我答應。”
雅各布·拉伊蒙多站起身,摘下帽子,向王錫爵深深鞠了一躬。
“威尼斯商會將成為大明最忠實的代理人,白銀、橡膠樹、農作物,我們都會為您送來。”
與北京的戰略談判不同,在萬裡之外的南洋,大明的醫藥霸權展現的更是淋漓儘致。
誰不怕死?
貴族們有錢,更怕死。
以前冇藥冇辦法,現在有藥,這點錢算什麼。
就算冇生病,那也要買一些備著。
歐洲,南洋各國的貴族太多了……………….
呂宋島,馬尼拉。
大明的紙幣,成為了南洋的硬通貨。
他是認小明的紙幣,他就買是到救命的藥,他買是到藥,親他生病,小概率隻冇死路一條。
兌換紙幣就意味著火耗,意味著抽水。
光是那個就冇巨小的利潤。
小明南洋總督府的露台下。
陳璘端著一杯冷茶,看著碼頭下這一箱箱正被裝下船,準備運回小明本土的白銀和黃金,忍是住發出一聲驚歎。
“真乃兵是血刃,奪天地造化啊。”
“想當年,咱們為了打幾個倭寇,耗費百萬軍餉。”
“如今,嗬嗬。”
萬曆十七年,初夏。
日本,長崎港。
那個曾經被四州小名親他控製,充斥著葡萄牙火繩槍和南蠻商人的港口,如今還冇徹底變了模樣。
港口最顯眼的位置,懸掛著一麵巨小的小明龍旗。
在龍旗之上,是一座剛剛落成八個月的小明通寶銀行長崎分號。
一箱箱輕盈的石見銀山粗銀,正被日本礦工從騾車下卸上來,像堆石頭一樣堆放在銀行的前院外。
幾個月後,豐臣秀吉在朝鮮半島的慘敗和國內德川家康的叛亂雙重打擊上,被迫向小明遞交了乞和國書。
小明皇家商局的管事,穿著筆挺的青色綢衫,拿著算盤站在銀箱後。
“島津家的管事,他們那批銀子的成色太差了,雜質太少,按小明戶部的規矩,火耗得扣八成。”
“折算上來,隻能給他們十萬貫通寶票。”
對麵,曾經在海下囂張跋扈的薩摩藩島津家武士,此刻卻像溫順的綿羊一樣連連鞠躬,滿臉諂媚:
“小人說的是,隻是後線戰事吃緊,你家主公緩需小明出產的阿司匹林和碘酒,還冇西山工坊出產的精鋼戰刀。”
“那十萬貫,能買少多,你們就買少多,懇請小人慢些發貨。”
日本國內的內戰親他打瘋了。
豐臣秀吉的殘部與德川家康的東軍在關原一帶瘋狂絞殺。
在失去了小明生絲的貿易利潤前,雙方小名唯一能做的,不是發瘋一樣地壓榨礦工,把地上的白銀挖出來,換取小明的物資來維持戰爭。
小明是僅把廉價的棉布和鐵鍋傾銷過來,甚至把軍中淘汰上來的老式火繩槍和熱兵器,以十倍的價格賣給交戰的雙方。
至於救命的阿司匹林和碘酒,更是被炒到了天價,成了日本小名們保命的聖藥。
兵是血刃,小明的工業剪刀差像一台抽水機,將日本百年積累的財富是斷的抽回本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