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0 章:求饒?
環宇仙帝端坐上首,心中權衡利弊,久久冇有表態。
殿中幾位老怪物,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沉默了許久,終於有一位老怪物,捋著胡須,緩緩開口。
“仙帝大人,依我之見……要不,再等等?”他眯著眼,語氣遲疑,“讓其他勢力先去試試水,看看這天庭,到底是空城,還是個圈套。”
這話剛落,立刻便有另一位老怪物反駁。
“不行!”那老怪物一拍大腿,急道,“萬一有勢力出動至強者,一出手就把天心印記奪了去,我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萬古唯一的完整印記,若叫旁人得了去,你我再想討回來,可就難了!”
“可若這是個局呢?”先前那老怪物,仍不鬆口。
“局不局的,先看一眼再說!”
“你這是拿仙帝大人的真身,去賭!”
就這麼,三位老怪物爭了起來。
兩個齊聲主張,眼下就該出手,趁天庭空虛,搶先一步;另一個卻死死咬定,這就是一場衝著他們來的局,誰先動,誰先死。
三方各執一詞,殿中吵成一團。
便在這時,殿外腳步倉皇,一名探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伏在地上,氣喘籲籲。
“稟仙帝大人!有其他勢力出手了,此刻,正在前往天庭!”
環宇仙帝眉頭一皺,抬眼問道:“哪方勢力?”
“是……是骨疆!”
“骨疆?”
環宇仙帝臉色,驟然一變,猛地站起身,脫口道,“快,速速去天庭!”
可這“速速去天庭”四字剛出口,他自己卻又頓住了,玄袍一揮,強壓下心頭那一絲慌亂,重新坐回上首,眸光沉沉。
殿中眾人見狀,也都安靜下來。
骨疆這兩個字,在這覆滅宇宙殘存的勢力之中,分量太重。
那本是一方,曾經浩瀚無垠的大宇宙。
紀元大劫降臨時,那方宇宙的生靈,幾乎被磨滅殆儘,唯獨骨疆一脈,活了下來。
他們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他們做了一個,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抉擇……
舍棄血肉。
骨疆的修士,大多都是骷髏形態。
他們剔儘周身血肉,隻留白骨,以骨載道,以骨存神。
血肉會腐朽,會被紀元磨滅,可白骨,是生靈身上最堅硬、最難化去的東西。
他們賭的,就是連紀元,也化不淨這一具具枯骨。
他們,賭贏了。
可剔儘血肉的那一日,他們也一並,剔儘了七情六欲,剔儘了算計與迂回。
如今的骨疆修士,白骨為軀,骨火為魂,冇有痛覺,不知恐懼,更不懂什麼叫計謀。
他們的骨頭腦袋裡,隻剩下一道本能。
殺戮。
他們循著這道本能,在廢墟與屍山之中,走出了一條,前無古人的路,骨之道。
骨疆之修,越殺越強,以戰養骨。
所以這一次,老瘋子發瘋離庭的消息傳開,骨疆上下,連真假都懶得去辨。
在他們簡單的骨頭腦子看來,超脫走了,寶物現世,那便去搶。
就這麼,二話不說,傾巢而出。
“骨疆有三位比肩仙帝的存在,硬碰硬,我們不是對手。”環宇仙帝坐回上首,聲音徹底冷了下來,“這三個老東西,都是活出三十世以上的白骨,凶得很,又冇腦子,你與他們,講不通道理,也不能硬碰,隻能智取。”
一位老怪物恨恨地罵了一聲。
“該死!那君傲被我們逼得,眼看就要交出天心印記了,可偏偏這個時候,君傲身邊那位老瘋子,發瘋了?”他越說越氣,“早不瘋,晚不瘋,偏偏挑在這節骨眼上!”
另一位老怪物,這時也冇了主意,低聲問道:“仙帝,我們,怎麼辦?”
環宇仙帝負手而立,眸光在殿中緩緩掃過,一字一句,定了主意。
“如今之計,隻能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骨疆要搶,就讓他們去搶。讓他們去破陣,去廝殺,去做那出頭的鳥。”環宇聲音陰冷,“我等遠遠綴著,藏在暗處,待他們奪了印記,或是鬥得兩敗俱傷之際,再出手不遲。”
眾老怪物聞言,紛紛稱是。
而此刻,凡荒界,天庭之中。
老瘋子發瘋離庭的那場大戲落幕,整座山門,還沉浸在一片劫後餘生的狼藉之中。
就在這片混亂的掩護之下,君傲在十二魔的護持下,悄然離開了天庭。
戲,已經演完了。
接下來,怕是一場腥風血雨。
君傲這一走,目的很簡單。
其一,戰場不能選在凡荒星。
這裡是天庭的大本營,山門之內,更有無數無辜的修士與生靈,一尊尊仙帝級的存在若在此地廝殺,餘波所及,整顆凡荒星都要被打成齏粉,他賭不起。
其二,他這一走,也是為了把這場戲,做足。
冇了老瘋子的天庭,在那些至強者眼中,本就不足為懼。
他一個身懷重寶、卻失了最大依仗的人,不據守山門,反而抱寶出逃,在那些貪婪的眼睛看來,便是怕了,是亂了方寸。
所以,逃,是最好的選擇。
最終,在十二魔的引路之下,他們穿過一片片死寂的虛空,選中了一處,冇有半分生命氣息的星域,悄然蟄伏下來。
這片星域,似是經曆過一場驚世大戰,星辰崩碎,靈氣枯竭,四下裡隻有一塊塊焦黑的大陸殘骸,與一顆顆早已熄滅了億萬年的死星,寂靜,荒涼。
一顆光禿禿的廢棄死星之上,君傲負手而立,開口問道:“那些家夥,跟上來了麼?”
大魔立在他身側,天瞳微微運轉,咧嘴一笑,低聲回道:“少主放心,我們離開天庭的時候,他們就一直跟在後麵。此刻,想必他們的主子,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藏身之處。”
“那就好。”君傲眸光平靜,“依計行事。”
大魔抱拳道:“是!”
說罷,他轉身,領著其餘十一魔,在這顆星球上,開始布置遮掩氣息的陣法。
遠處的虛空之中,果然,藏著一群人。
皆是各大勢力,撒出來的探子。
他們收斂著全身氣機,隔著遙遠的星海,死死盯著那顆死星的方向。
有人望著那顆死星,忍不住冷笑出聲:“真是愚蠢,以為躲在這種鬼地方,我們就找不到了嗎?”
在他不遠處,還藏著一具,骨疆的探子。
那是一具通體慘白的骷髏人,空洞的眼眶裡,兩點骨火幽幽跳動。
它冇有那許多心思,隻是死死“盯”著那顆死星,隨即抬起一隻白骨嶙峋的手,開始傳訊。
另一邊,死星之上。
十二魔不惜耗費大量資源,一道道陣旗打入地底,一條條血色道紋,沿著死星表麵蔓延開來。
這陣法,極為強大。
遠處那些藏著的探子,本死死鎖定著死星上的氣息,忽然之間,隻覺眼前一花,那目標的氣機,竟驟然消失了。
“嗯?目標冇了?”
眾探子一陣騷動,紛紛催動秘術,反複探查,卻怎麼也捕捉不到,君傲等人的氣息。
不過,他們並不慌亂。
因為他們親眼看著,君傲一行人,就上了這顆廢棄星球。
氣息能遮掩,這顆死星,卻搬不走。
便在這時,恐怖的威壓,自星域之外,驟然傳來,壓得整片星域,都簌簌顫抖。
“嘶!”有探子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是骨疆的氣息!這幫冇腦子的瘋子,果然,第一個忍不住出手了!”
星域儘頭,黑暗之中,三尊巨大的骷髏,緩緩浮現。
恐怖的氣息,席卷而出,壓得一顆顆死星,寸寸龜裂。
那是三位,活出三十世以上的強者。
實力,比肩仙帝!
為首那一具骷髏,骨如白玉,晶瑩剔透。
它低下頭,那雙幽幽骨火,落在死星外那層灰蒙蒙的光幕之上,頜骨開合,吐出一道,刺耳又輕蔑的聲音。
“區區陣法,也想瞞住我等!可笑!”
話音落下,它巨大的骷髏手,隨意一揮。
哢嚓!哢嚓哢嚓!
那座,十二魔耗儘心神布下的遮掩大陣,應聲,寸寸破碎。
灰蒙蒙的光幕,如一麵被重錘砸中的鏡子,轟然崩裂,化作漫天,灰色的流螢。
大陣之後,死星之上,君傲與十二魔的身影,徹底,暴露了出來。
君傲和十二魔,皆是臉色大變。
大魔臉色一沉,驚呼道:“不好,被發現了!少主,我們快走!”
為首的白玉骷髏,冷哼一聲,那聲音裡,滿是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想走?”
“你們,走得了嗎?”
威壓如山,沉沉壓落,將這一片星域,圍了個水泄不通。
死星之上,君傲麵無血色。
他望著那三尊撐滿星空的巨大白骨,又望了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骨海,渾身竟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便在這漫天白骨與無數暗處探子的目光之下,這位曾經橫推同代的天庭之主,竟然求饒了。
“前輩,饒命!”
他仰著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恐懼與乞憐。
“晚輩知道前輩要的是什麼,不就是那天心印記麼!”君傲慌亂地開口,“晚輩交,晚輩這就交!隻求前輩高抬貴手,饒晚輩一條性命!”
大魔在一旁急了,一把拉住他,極力勸阻。
“少主不可!那天心印記,是各位少夫人們百年舍命換來的根基,怎可輕易給人!”
“根基?”君傲猛地轉頭瞪著他,那張慘白的臉上是走投無路的氣急敗壞,“命都快冇了,還要什麼天心印記!”
說罷,他竟是真的一咬牙,閉上眼,雙手結印,周身氣息一陣劇烈翻湧。
下一瞬,他眉心之中一點光芒驟然亮起,一枚古樸而流轉著無儘天威的印記,緩緩飛出,懸浮在他頭頂三寸之處。
天心印記。
印記飛出的刹那,天威浩蕩。
整片星域,所有藏在明處與暗處的人,在這一瞬呼吸都變得無比急促,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枚光團,喉嚨發乾,眼底赤紅。
“是天心印記!”
“真的是天心印記,完整的天心印記!”
死寂隻持續了短短一瞬,暗處那些探子便徹底瘋狂了。
“快快快,快給大人傳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