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太子!
君傲跪在地上,手捧荒月,耳邊嗡嗡作響。
滿場嘩然,無數道目光紮在他背上,有震驚的,有憤恨的,有暗自盤算的。
清瑤仙君那句“冊封太子”還在天穹間回蕩,壓得整座仙庭都靜了一瞬。
太子。
君傲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自己冇穿衣服。
方才永生血重塑肉身,骨骼、經脈、血肉、皮膚,一樣一樣重聚,樣樣都複原了。
唯獨那件雲紋仙袍,化成了血霧的一部分,再冇回來。
他赤條條的被人圍觀。
四周跪了一地的仙王,站了滿場的真仙,還有數不清的仙娥、仙衛、雜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看著。
君傲活了二十多年,什麼場麵都見過。
可像今天這樣,光著屁股受封太子,還是頭一遭。
他慢慢低下頭,又看了一眼自己,嘴角抽了抽。
永生血啊永生血,你他娘的倒是把衣服也一並複原了啊。
清瑤仙君站在他身前,銀白戰甲映著天光,長槍立在身側,英氣逼人。
她等了半天,竟然等到的是這一句?
銀白高馬尾下的那張臉,冇有任何波動。
她活了萬古,見過仙域崩塌,親手斬過無數強者。
一具赤身裸體的男人,在她眼裡,跟路邊一塊石頭冇什麼分彆。
“來人。”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座仙庭,“為太子沐浴更衣。”
話音一落,人群裡立刻動了。
幾個機靈的仙娥從隊列中快步走出,低著頭,紅著臉,卻不敢有半分遲疑。
她們法力流轉,手中變多了幾樣東西。
為首一個捧著嶄新的雲紋仙袍,第二個端著玉盤,第三個提著香露,魚貫而入,將君傲從地上扶起。
君傲把荒月攏入懷中,跟著她們往攬月殿走。
路過清瑤仙君身邊時,他頓了一下,低聲道了句:“多謝。”
清瑤冇看他,隻是微微頷首。
攬月殿內,燭火已重新點燃。
公子昭還躺在偏殿的榻上,臉色蒼白。
他睡得很沉,眉頭緊鎖,像在做噩夢,嘴唇偶爾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君傲站在榻前,看了他很久。
“吩咐下去。”他轉頭,對身後的仙娥道,“好生照顧我六弟。神魂之傷,務必治好。仙庭用什麼藥,用多少,都從我太子份例裡扣。”
那仙娥福了一福,聲音細軟:“太子殿下放心,奴婢這就去辦。”
君傲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後殿的泉池。
……
攬月殿外。
清瑤仙君立於白玉階前,銀白戰甲在七輪大日的照耀下泛著冷光。
她掃視全場,目光所過之處,無人敢抬頭。
“爾等聽著。”
她的聲音不高,卻如萬鐘齊鳴,響徹仙庭每一座仙山、每一處洞府。
“君傲之所以能死而複生,乃是妖月仙帝以自身真血相救。妖月大人對他何等重視,爾等親眼所見。”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極冷。
“方才那一戰,君傲肉身崩碎,血霧漫天。其間有金紅血脈蠕動,爾等也看見了。”
殿前一片死寂。
那金紅色的血液在血霧中翻騰、聚合、重塑肉身的畫麵,在場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縱使不知那就是永生血,可那血脈中蘊含的生機之磅礴、本源之深厚,連仙王都暗自心驚。
清瑤仙君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一道分身而已,即便妖月仙帝修為通天,一滴真血也未必能救回一個被仙君全力一掌拍碎的人。
除非........那被救之人自身,本就有逆天的底牌。
她不知道那叫永生血,可她看得出來。
除了曦的盤古血,那金紅血脈的品階,遠超諸天萬界其他任何一種已知血脈。
一旦暴露,君傲將成為諸天萬界所有勢力眼中的一塊肥肉。
所以她搶先開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妖月身上。
“妖月大人以真血救他,此恩此情,仙庭上下當銘記於心。”清瑤仙君緩緩道,“至於旁的事,不該看的彆看,不該問的彆問,不該傳的,更彆傳。”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三把刀,插進每一個人耳朵裡。
滿場修士齊齊躬身,莫敢不從。
清瑤仙君這才收回目光,繼續道:“還有一事。”
眾人屏息。
“異域神族在虛擬宇宙,已經將我諸天修士的副本區域蠶食殆儘。如今隻剩下聖城一座孤城。”清瑤仙君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仙庭,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此言一出,殿前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麵露喜色,有人眼神閃爍,有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仙君說得對!早該打了!”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人群中炸出來,是烈霄仙王。
他生得人高馬大,一臉濃髯,先前跪在地上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戰意,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
“這些年忘鈞那老東西壓著咱們,說什麼韜光養晦,養他娘的晦!異域都騎到咱頭上拉屎了,還養?”
他這一嗓子,像點了火藥桶。
“對!打!”
“早該打了!我師弟就是死在異域那幫狗東西手裡!”
“仙君下令吧!我等願為先鋒!”
人群裡,足有半數以上的修士眼中燃起了火。
這些年忘鈞仙君把持仙庭,對外一味退讓,對內打壓異己。
多少熱血修士想戰,卻被一道又一道法旨按了回去。
今日清瑤仙君出關,一句話,把這些人壓了萬古的火全點著了。
可也有人低著頭,不說話。
那些平素跟在忘鈞仙君身後的、靠著苟且偷生攢下家底的,此刻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打異域?
那是要死人的。
他們活了萬古,最惜命,哪裡肯去?
清瑤仙君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收在眼底。
她冇有點破。
有些事,急不得。
忘鈞雖然倒了,可他留下的爛攤子,不是一天兩天能收拾乾淨的。
但她不急。
萬古都等了,不在乎多等幾日。
“塵埃落定”四個字,她冇有說出口。
她隻是轉過身,走進了攬月殿。
殿內,三位仙娥正伺候君傲沐浴。
水汽氤氳,香露浮動,君傲半靠在泉池邊,濕發貼在肩頭,身上的血汙已經洗淨,露出重新塑造後光潔如新的皮膚。
三位仙娥紅著臉,一個擦背,一個揉肩,一個捧著浴巾候在一旁。
清瑤仙君推門而入。
三位仙娥嚇了一跳,慌忙跪地:“拜見仙君!”
“你們先出去。”
三位仙娥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殿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泉池邊隻剩君傲一人。
他把浴巾往腰上一裹,從水裡站起來,水珠順著胸膛往下滾。
他看向清瑤,神色平靜。
“仙君,彆往前走了。我還在沐浴呢。”
清瑤仙君冇理他。
她抬手,一道法力自指尖射出,銀白的光幕如漣漪般蕩開,將整座後殿籠罩其中。
隔絕氣息,隔絕神念,隔絕一切窺探。
做完這些,她才看向君傲。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冇有半分旖旎。
她活了萬古,什麼冇見過。
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在她眼中,算不得什麼。
“本君且問你。”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鳳儀仙帝的殘魂,真的在你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