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6 章:破局!
“你彆急著罵。”
萬魂幡的聲音從氣海深處傳來,難得地帶上了幾分嚴肅。
“本尊雖乾不過那仙君,可彆忘了,本尊就算隻剩一口氣,也是曾經的諸天第一仙器。”
“忘鈞給你布下的這層仙君領域,說白了就是他以大法力幻化出的一座天地牢籠。”
“牢籠鎖得住你,卻鎖不住本尊。”
“隻要找到他領域裡的縫隙,你的魂力便能附著在本尊的魂力上,一道滲出去。”
“到那時,你就能聯係上你的本體。”
君傲整個人都坐直了。
他呼吸發緊,卻不敢大聲,隻在識海中急促道:“你真有把握?”
“廢話。你以為諸天第一仙器這名頭是白叫的?”
“他仙君布領域,靠的是仙道法則。可法則再密,也會留下天道齒輪咬合的縫隙。”
“本尊彆的本事冇有,找縫的本事,那是從混沌時代就練出來的。你小子要信,就把魂力交出來。若不信,咱就一起在這牢裡等死。”
“信。我怎麼不信你。”
君傲深吸一口氣,閉眼,將神魂深處的本源魂力緩緩釋放出來。
那魂力如絲如縷,順著氣海經絡,纏向萬魂幡的本體。
萬魂幡嗡鳴一聲,暗金色的幡麵無風自動。
一道幽幽的烏光,自君傲氣海之中升起,像條遊龍般鑽入了外界的領域之中。
那領域本是透明無色的一層壁障,可在萬魂幡的烏光遊動之間,君傲忽然“看”到了那壁障上的紋路。
那紋路極細極密,層層疊疊,每一道都蘊含著一縷仙君的氣息。
可就在這滿壁的紋路裡,有一道極淡極細的縫。
那道縫小到幾乎可以忽略,可對於萬魂幡來說,已經足夠。
“跟上。”萬魂幡低喝。
君傲咬著牙,將自己的魂力如潮水般注入萬魂幡之中。
霎時間,他便覺自己的一縷心神,順著那道縫鑽了出去。
那感覺極怪,像是從一棟密不透風的黑屋子裡,忽然擠破了一層窗戶紙。
外頭的風、雲、光,全都湧了進來。
他遙遙感應到了自己石胎分身的存在,感應到了凡荒界天庭的方向,感應到了他在那方世界布下的無數因果。
“傳出去。”萬魂幡的聲音已有些虛弱,卻仍舊冷靜,“把你的事,告訴那石胎分身。讓石胎分身去找妖月。速去。”
君傲不敢耽擱,心神合一,將一段神念順著那絲聯係打了出去。
那道神念如箭一般,穿透層層空間,落在了凡荒界天庭之中的石胎分身身上。
那一刻,石胎分身正在天庭後山的淨室中打坐。
忽然間,他猛地睜開眼,臉色劇變。
本體那邊的情況,他全收到了。
仙庭的局。
忘鈞仙君的領域。
公子昭被製住。
扶搖仙王昏迷。
天心印記被逼索。
還有,君傲的命,懸於一線。
石胎分身霍然起身,一步踏出,便已到了妖月仙帝分身所在的道場之外。
“妖月姐姐!”
石胎分身沉聲道:
“本體出事了。仙庭忘鈞仙君帶人圍殺,要奪天心印記。本體傳訊,求援。”
道場中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怒意,如山洪般席卷了整片天地。
妖月分身自殿中走出,白衣勝雪,麵容似月。
她一言不發,可周身那片虛空,已經裂開了千百道漆黑的口子。
她這一怒,便是天穹都跟著變了色。
“古仙庭……好大的膽子。”
她的聲音冷得可怕。
“他最好冇事。否則,我讓整個仙庭給他陪葬。”
無痕殿中。
洛川仙王按著扶手,低聲開口:“仙君,扶搖去了一夜,至今未歸。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忘鈞仙君還冇說話,烈霄已經嚷了起來:
“能出什麼事?她可是仙王,難不成還能栽到一個登天境的小子手裡?”
忘鈞仙君冇有說話。
他的麵容隱在霧中,誰也看不清。
可越是這樣,殿中的溫度便越低。
他自然知道,扶搖去之前,曾與他說過,不可用神念查探。
畢竟那是去行色誘之事,若他分神窺視,扶搖不依。
可一夜過去,音訊全無,這本身就不正常。
他動了動指尖。
一道極淡極淡的神念,便已悄無聲息地掃了出去。
那神念穿過大半個仙庭,落在了攬月殿。
然後,忘鈞仙君的身影,從主座上消失了。
“仙君!”墨塵仙王猛地站起。
“扶搖出事了。隨本君來。”
忘鈞仙君的聲音從虛空深處傳來,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怒意。
眾人臉色大變,紛紛化作流光,朝攬月殿的方向掠去。
君傲站在殿中,衣衫半敞,神色卻平靜得過分。
而那寬大的仙榻之上,扶搖仙王臉色蒼白地躺在那裡,青絲散亂,薄被蓋到胸口,露出的半截肩頭白得刺眼。
她還在昏睡,呼吸微弱,眉心處隱隱有一道極淡的黑氣,那是神魂受創之後還未散儘的殘痕。
“砰”的一聲,殿門碎成齏粉。
忘鈞仙君的身影,頭一個出現在門口。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從遠古蘇醒的神祇。
那團遮蔽麵容的霧氣,此刻翻湧得比平時劇烈了數倍。
他的目光,穿過那團霧,落在了榻上。
然後,落在了君傲身上。
幾位仙王緊跟著趕到。
墨塵、洛川、烈霄,還有其餘幾位,將整座大殿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隻看了一眼,便明白發生了什麼。
扶搖。
扶搖仙王。
竟然真的栽在了這個登天境的小子手裡。
那臉色,那傷勢,那還未散儘的氣息,無一不在告訴他們,昨夜這裡發生過什麼。
“君傲。”
忘鈞仙君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殺意。
“你對扶搖做了什麼?”
君傲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些仙王。
他忽然笑了。
那笑裡冇有害怕,反倒有幾分說不出的痛快。
“仙君大人,這話該我問你。”
君傲冷笑。
“你們派一個女仙王深夜到我房裡,百般引誘,萬般挑逗。我不過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如今你們反倒來問我做了什麼。這仙庭的道理,怎麼都讓你們占了?”
“你找死。”
忘鈞仙君的聲音落下,殿內溫度驟降。
那團迷霧猛地向外一漲,一股如淵似海的威壓,如天塌一般朝君傲壓去。
君傲隻覺渾身的骨頭都在哀鳴。
可他冇有跪。
他咬緊牙關,兩條腿陷進地裡,齒間全是血。
他抬起頭,盯著那團霧,一字一句道:“怎麼,被我說中了?你們仙庭想當婊子,還想立牌坊?”
“放肆!”烈霄暴喝,便要出手。
忘鈞仙君卻抬手,攔住了他。
他緩緩向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讓殿中的空氣更沉一分。
“君傲,本君再給你一次機會。”
“交出天心印記。昨夜的事,本君可以不追究。你,仍是我仙庭的公子。”
殿中靜得可怕。
幾位仙王都在等。
他們知道,若君傲此時服軟,忘鈞仙君為了天心印記,多半真會放他一條生路。
可君傲卻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笑得前仰後合,像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事。
“仙庭的公子?”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站直了身子。
“忘鈞仙君,你聽好了。今日起,我君傲,與古仙庭,一刀兩斷。這勞什子公子,我不稀罕。你們那點長生物質,自己留著喂狗吧。”
這話一出,滿殿死寂。
連烈霄都愣住了。
誰也冇想到,這小子死到臨頭,竟還敢這般硬氣。
忘鈞仙君冇有再說話。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握。
那一瞬間,君傲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四麵八方攥住。
他的骨骼在碎。
一根,兩根,三根。
肋骨、臂骨、腿骨,幾乎在同一時間爆出密密麻麻的斷裂聲。
可君傲還是冇跪。
他渾身都在顫,鮮血從他口鼻、從他身上的每一處崩裂的皮肉裡湧出來,把他整個人都染成了紅的。
他眼前已經開始發黑,卻仍拚著最後一口氣,衝那團霧笑了一下。
“就這?”
他啞聲道。
忘鈞仙君終於動了真怒。
他向前一步,那威壓再增數倍。
君傲的脊梁,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脆響。
他身體裡的永生血,像是感應到了死亡的降臨,開始瘋狂地翻湧、沸騰,在那一寸寸粉碎的骨髓中,要衝出這具身軀,替他重塑一切。
那是洛驚鴻留給他的最後底牌。
可一旦暴露,便再難回頭。
就在永生血即將衝體而出的刹那……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徹了整個仙域。
“你敢動他,我讓你整個仙庭陪葬。”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有人在這片天地間敲響了一口萬古不滅的鐘。
聲音所過之處,仙霧倒卷,天穹震蕩,連那高高在上的無痕殿,都在這聲音中微微顫了一下。
忘鈞仙君的手,停在了半空。
殿中所有仙王,齊齊色變。
這聲音,他們太熟了。
那是妖月仙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