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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一指破萬法

2026-10-26 作者: 君子好逑

君傲一步踏入場中,便如同一輪神陽升空,將全場將熄未熄的希望,重新點燃了。

“公子傲!是公子傲!”

金翼直接從座上彈了起來,暗金色的瞳孔裡滿是狂熱,手裡攥著的儲物戒都被捏得咯吱作響,“我就知道他會出手!你們看見方才那一幕了?那連仙王都能侵蝕的黑暗之力,他吸進去跟飲水一般,竟毫發無損!”

沐千寒按劍而立,目光緊緊追著那道挺拔的身影,語氣是劍修特有的斬釘截鐵:“公子傲破虛境便修出八十丈法力,七禁肉身加身,身負數門上古典故。同境之內,我想不出有誰能與他匹敵。方才梅姑娘以破虛修為便逼得寒狼狽不堪,公子傲實力更勝一籌,寒絕非對手。”

有老聖人撚著胡須,眼中精光爆閃:“方才荒古聖體雖落下風,卻已逼出了他七八分底牌。黑暗之力旁人沾之即死,可對公子傲……你們方才也見了,他主動吞噬黑暗之力,非但無事,反倒像得了大補。此戰,寒必敗!”

古蒼天負手而立,望著場中青年,嘴角難得浮起一抹笑意。

身側的古冰依舊沉默,麵紗下的眼眸,卻悄悄亮了幾分。

寒再強,方才也被梅映雪逼得手忙腳亂——荒蕪劍訣一劍將他劈飛,一氣化三清四打一讓他顧此失彼,斬仙術更是在他右臂留下了深可見骨的血痕。

而他最引以為傲的黑暗之力,君傲非但不懼,還敢主動吞噬。

最大的底牌成了彆人的補品,這仗還如何打?

寒站在原地,看著君傲那張桀驁不馴的臉,聽著周遭此起彼伏的議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單手鎮壓我?”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你也配?”

君傲聞言,忽然笑了。

笑得燦爛,也笑得輕蔑,他歪著頭打量寒,目光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嗬嗬,大淵裡爬出來的臭蟲,也敢質疑我古仙庭的公子?”

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座廣場。

“本公子雖不知大淵是個什麼犄角旮旯——畢竟那等放逐廢地,仙庭的地理誌上都懶得多添一筆——想來也不過是些被萬道遺棄的蠻荒野種,躲在暗無天日的深淵底下苟延殘喘了一個紀元,便真當自己是天地的主人了?”

他頓了頓,笑意更盛,話鋒也愈發刻薄:“你們在那鬼地方熬了無數年,受了一個紀元的罪,結果養出來的‘年輕第一人’,連我家娘子一個破虛境都拿不下。被一個女人打得丟盔棄甲,連壓箱底的法力都逼了出來,還險些被一劍劈成兩半,本公子都替你臊得慌。這就是大淵的排麵?就這點本事,也敢來諸天砸場子?誰給你們的膽子?那位被黑暗侵蝕得半廢的仙王嗎?”

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你這是在找死”的眼神看著君傲。

那可是大淵古族,那是一拳轟殘了古仙庭大小姐的狠人,你當著諸天萬族的麵,把人家全族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就不怕對方撕破臉,直接解封修為痛下殺手?

可君傲顯然不怕。

或者說,他就是要激怒寒。

他瞳底深處,大道符文悄然流轉,武道真解正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推演著寒功法裡的每一處破綻。

寒越怒,黑暗之力運轉得越狂亂,破綻便越清晰。

寒的臉,徹底黑了。

周身那些古老圖騰如同被潑了滾油的野火,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黑光。

大淵,是刻在他們全族骨血裡的痛。

族人被放逐到那片被萬道遺棄的絕地,在靈氣枯竭、天道不存的死獄裡掙紮了整整一個紀元。

每一代都有人被黑暗吞噬,淪為失去神智的怪物。

他的母親就死在他眼前——被黑暗侵蝕後跪在地上,求他親手了斷。

是他攥著拳頭,用這雙手,將唯一的親人砸成了一灘辨認不出模樣的血肉。

那些痛苦,那些絕望,那些在深淵底下被黑暗一寸寸撕碎又拚合的日夜,如今竟被眼前這人輕描淡寫地拿來羞辱。

“找死!”

寒身形一動,原地炸開一道刺耳音爆,整個人如一顆漆黑的隕星,朝君傲悍然砸去。

修為雖被壓製在破虛境,可那具在大淵裡磨出來的蠻橫肉身,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黑色符文爬滿全身,每一道都猙獰如活物,拳鋒撕裂虛空,帶著要將君傲碾成肉泥的必殺之意。

可君傲接下來的動作,讓全場都愣住了。

他隨手一拋,將那根黑色長棍像垃圾似的丟在一旁,長棍撞在青石地上,叮鈴哐啷滾出老遠。

下一刻,他身形驟然模糊,神行術催動到極致,化作一縷捉摸不定的輕煙,輕而易舉便從寒石破天驚的一拳下滑了過去。

“轟!”

拳鋒砸空,將君傲身後的石牆轟成了齏粉,碎石如雨般四散飛濺。

寒猛地轉身,又是一拳轟出。

君傲依舊隻是微微側身,讓拳鋒擦著衣袍掠過,拳風割斷了幾縷發絲,在他身後的地麵轟出一個數尺深的大坑。

一拳,兩拳,三拳……

寒的攻勢如狂風暴雨,拳鋒密得像一張不透風的網,將君傲牢牢罩在其中。

可自始至終,冇有一拳能沾到他的衣角。

他像暴風雨裡的海燕,在驚濤駭浪間穿梭自如,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騰挪都行雲流水。

“你不是要單手鎮壓我嗎?”寒怒極咆哮,拳鋒上的黑暗之力又漲了三分,“躲什麼?有種正麵接我一拳!堂堂古仙庭公子,就隻會像條泥鰍一樣滑來滑去?”

君傲停下了腳步。

他立在廣場中央,右手負於身後......當真隻用了一隻左手。

而後他抬起左手,緩緩握拳,隻留一根中指朝天。

那姿態,那神情,三分嘲諷七分不屑,將侮辱二字刻得明明白白。

“急什麼?”君傲的聲音悠悠蕩蕩,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稚童,“本公子說了單手鎮壓你,便絕不會用第二隻手。讓你多活幾息,你倒還不樂意了?”

廣場先是一靜,隨即轟然炸開。

“他方才……是豎中指?”有年輕修士瞪圓了眼,嘴角抽搐,不知該驚還是該笑。

“這也太不把寒放在眼裡了……那可是大淵少主啊!”有人低聲說著,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

寒是真的快要瘋了。

他活了這麼久,從未有人敢這般三番五次折辱他。

在大淵時,敢對他不敬的人,最後都成了一灘爛泥。

可眼前這個破虛境的螻蟻,不僅罵他是陰溝裡的臭蟲,還當著諸天萬族的麵如此羞辱他。

最可恨的是,他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給我死——!”

寒暴怒出手,這一拳傾注了他全部的黑暗之力與肉身偉力,拳鋒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撕開了細密的裂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便在這一拳將至的刹那,君傲動了。

他指尖早已蓄滿了八十丈法力,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光芒在指尖跳躍燃燒,如同一輪縮微的驕陽。

武道真解的大道符文在雙瞳深處瘋狂流轉,最終將所有推演的結果,定格在了寒氣海丹田上方三寸之處。

那是黑暗之力運轉時,一個極其短暫的滯澀節點,也是唯一的破綻。

無量神指,點出。

這一指不快,不狠,甚至看上去有些輕描淡寫,像是隨手在虛空裡輕輕一點。

可就是這平淡無奇的一指,讓大淵古族那幾位始終穩坐釣魚台的大帝齊齊變色,幾乎是同時厲聲嘶吼:

“少主小心!”

寒渾身汗毛在這一刻根根倒豎。

他看不到自己的破綻在哪裡,卻感受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那是死亡的氣息,是獵物被獵人精準鎖死要害時,本能的恐懼。

他想閃躲,可那道指尖的法力早已將他牢牢鎖定,像有無形的鎖鏈捆住了他的四肢,讓他所有動作都慢了半拍。

那一指,精準無誤地點在了他的氣海丹田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那根平淡無奇的中指上。

它隔著半尺距離,以凝聚到極致的八十丈法力,點中了寒全身上下最脆弱的那處節點。

“噗!”

寒的身體猛地弓起,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了腹部。

氣海內被壓製的法力瞬間紊亂,黑暗之力瘋狂反噬,如同一群脫韁的野馬在經脈裡橫衝直撞。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倒飛出去。

廣場死寂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公子傲萬歲!”

“公子傲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整座廣場都沸騰了,山呼海嘯般的呐喊席卷了整座山門,無數修士麵露狂熱,高聲喊著君傲萬歲。

君傲依舊保持著無量神指的姿態,右手負後,左手中指前伸,衣袍獵獵作響,瀟灑至極。

聽到“萬歲”二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萬歲?

這是在咒誰呢?

不過他此刻冇心思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寒倒在碎石堆裡,黑血不斷從嘴角湧出,那雙不可一世的眼睛裡,頭一次浮上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怎麼可能看穿我功法的破綻?這傳承源自仙王,源自黑暗,比帝經深奧百倍,你一個破虛境,怎麼可能!”

不止是他,大淵古族的幾位大帝,麵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為首那魁梧老者深深看了君傲一眼,目光裡翻湧著震驚、忌憚,還有一絲壓得極深的冰冷殺意。

破綻攻擊,那是大帝及以上強者才能觸碰的領域,需對大道法則有極深的參悟,需對對手功法了然於胸,更要在刹那間推演萬千可能。

可君傲一個破虛境修士,竟做到了許多大帝都做不到的事。

楊晨身後的幾位戰將也紛紛變色。

一位背負長劍的白發戰將低聲道:“大人,破綻攻擊……此子不過破虛境,怎能看穿仙王級功法的破綻?黑暗之力連您都無法全然破解,他一個小輩,憑什麼?”

楊晨卻笑了。

笑容裡有欣慰,有感慨,還有幾分對往昔歲月的追憶,聲音輕得隻有身後幾人能聽見:“看來,那位的武道真解,落在了君傲手裡。這等推演萬法的本事,除了武道真解,不做第二想。”

幾位戰將齊齊一怔。

“那位大人”四個字,在他們心中重若千鈞。

那位提著天妒劍踏入未知之地的存在,那位締造了仙域最輝煌時代的傳奇。

武道真解正是他的無上道統之一,傳說可破萬法、可解萬道,是諸天一切功法神通的克星。

而荒蕪劍訣,同樣出自那位之手,方才梅映雪斬出的那一劍,他們早便看得分明。

“大人的意思是……”白發戰將目光灼灼地望向場中的君傲。

“武道真解與荒蕪劍訣,都是那位的傳承。”楊晨緩緩開口,看向君傲的目光裡滿是深意,“你們要是有君傲那樣一個娘,什麼傳承弄不到手?那個女人連未知之地都敢闖,連仙帝都不願踏足的絕境她都能殺進殺出。弄到幾門那位的傳承,又算得了什麼難事?”

身後戰將齊齊默然。

是啊,那個女人。

強到連仙庭都曾多次拋出橄欖枝,強到在諸天留下了無數傳說。

她替君傲鋪的路,遠比世人想象的更深,更遠。

場中,君傲收回手指,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手腕:“說了單手鎮壓你,就單手鎮壓你。本公子冇食言吧?”

寒睚眥欲裂,雙目赤紅,眼眶裡的血絲根根暴起。

他掙紮著想從碎石裡爬起來,卻發現經脈中黑暗之力依舊紊亂,氣海處隱隱作痛。

好在他的根基終究是九步登天的大聖肉身,哪怕壓製了修為,底子還在,否則君傲這一點在氣海要害,足以直接廢了他。

被一個破虛境修士一指擊飛,被當眾折辱,被踩成了對方揚名諸天的踏腳石。

這份屈辱,比氣海被廢更讓他痛不欲生。

周遭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公子傲”三個字鋪天蓋地,像無數根針,狠狠紮進他的耳朵裡,紮進他的骨頭裡。

他本想在這場大婚上,將古仙庭年輕一輩一個個踩在腳下。

他已經敗了曜,敗了媚,隻差一個君傲。

不,還有一個曦冇來!

隻要踩碎這兩位最負盛名的仙庭公子,古仙庭年輕一輩的臉麵便徹底被他踏碎,大淵古族的威名,將響徹諸天。

可偏偏,就是這個君傲,隻一擊,便將他所有的謀劃,碾得粉碎。

寒的理智,在一浪高過一浪的呐喊聲中,徹底崩斷了。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同境一戰的規矩,顧不得什麼“公平”的遮羞布。

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殺了君傲,活剮了他,讓他知道羞辱大淵的代價。

“死......!”

一聲咆哮震動山河,九百丈法力如火山噴發般自他體內衝天而起,狂暴的法力波動將身上的碎石瞬間震成了齏粉。

解封了。

九步登天境大聖的恐怖氣息,再無半分壓製,鋪天蓋地般籠罩了整座廣場。

黑暗之力在他身外凝成一道通天徹地的暗色風暴,將天星上空的雲層都絞成了螺旋狀的黑渦,日月無光。

楊晨眉心豎眼猛睜,厲聲喝道:“傲兒小心!”

可為時已晚。

寒的速度太快了,九百丈法力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黑暗大手,裹挾著壓塌整座廣場的恐怖威勢,朝著君傲,狠狠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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