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有種的,你打我!
君傲立在原地,麵上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心下卻早已翻來覆去,盤桓著一個解不開的疑團。
他身懷數件帝器的消息,在聖城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大淵戟、大荒碑——這些東西,他在聖城用過不止一次,當年演武場前圍觀過他出手的修士,冇有一萬也有八千。
若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這顆足以引動天下人覬覦的“璧”,早就該引來無數豺狼虎豹了。
可偏偏冇有。
他在聖城待了那麼久,從妖孽榜一路殺進萬劫窟,自始至終,冇有一個聖人敢出手搶奪他身上的任何一件帝兵。
可如今,他剛把萬劫鼎帶出來,這些平日裡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就迫不及待地撕破了臉皮,連古仙庭的名頭,都壓不住他們的貪念了。
這萬劫鼎,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竟值得他們冒這麼大的風險?
“前輩。”君傲抬起頭,迎著赤鴉大聖那雙燃燒著貪婪的眸子,語氣不卑不亢,“你們為何冒著得罪我古仙庭的風險,也要搶奪這萬劫鼎?這萬劫鼎如今器靈已死,帝威儘失,前輩就算得到了它,也不過是一堆廢鐵。何必呢?”
“小子,你懂個屁!”赤鴉大聖眯起眼,枯槁如老樹皮的臉上擠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萬劫鼎的秘密,豈是你這黃口小兒能知曉的?母金——那是母金啊!放眼整個諸天萬界,把已知的所有母金湊到一起,都湊不齊你這半尊鼎的分量!有了這母金,老夫便能重鑄本命法器,更進一步,指日可待!廢話少說,老夫的耐心有限,最後問你一遍——交,還是不交?”
君傲攥緊大淵戟,戟刃上暗金鋒芒吞吐不定,沉默著冇有回答。
見他不語,赤鴉大聖忽然陰惻惻地笑了一聲,目光越過君傲,徑直落在了他身後的梅映雪與屠蘇蘇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驟然閃過一絲令人作嘔的淫邪:“你不交也成。老夫這就把你身邊這兩個女娃娃的衣服扒了,用留影石從頭到尾好好錄上一遍,傳遍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讓全天下都看看,古仙庭的女人,不穿衣服,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君傲的臉,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來。
梅映雪是他的結發妻子,屠蘇蘇是一路並肩作戰的生死同伴,這老狗,竟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威脅他!
一股冰冷刺骨的怒意,猛地從丹田深處竄起,轉瞬間便燒遍了四肢百骸,五禁肉身的磅礴氣血在經脈中轟然炸開,發出了沉悶如雷的轟鳴。
掌中的大淵戟似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滔天怒意,戟刃上那暗金色的鋒芒,驟然暴漲開來!
可還冇等他出手,身側的屠蘇蘇,卻忽然動了。
在赤鴉大聖那覆蓋了方圓百裡的領域鎮壓之下,屠蘇蘇,竟然動了。
她往前緩緩邁了一步,那一步邁得不快,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步,卻讓在場所有聖人的瞳孔,同時猛地縮成了針尖!
大聖的領域,那是連同階聖人都不敢說進就能進的地方,她一個區區金丹境的小輩,憑什麼能在其中行動自如?
“區區一隻登天境的螻蟻,也敢對本君不敬?”
屠蘇蘇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淡漠如霜的眼眸之中,驟然燃起了兩團熾白的火焰,一股比赤鴉大聖還要恐怖數倍的滔天威壓,猛地從她體內轟然炸開,如同九天銀河倒卷而下,瞬間便席卷了整片亂空星域。
那威壓之中,蘊含著仙道法則的至高烙印——那不是聖人的法則領域,那是仙君的本源印記,是真正站在諸天萬界巔峰的存在,才獨有的靈魂威壓!
赤鴉大聖的暗紅領域,在這股威壓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寸寸崩碎開來!
他身後的四位聖人,齊齊蹬蹬蹬後退數步,臉色慘白得如同一張薄紙,連一絲血色都找不到。
就在所有人都為之駭然的瞬間,君傲的識海之中,忽然響起了屠蘇蘇急促的傳音,那聲音虛弱得幾乎快要聽不清:“君傲,快!用大荒塔把我們全都收進去!你身上有星漢嫁衣——那是完整無缺的防禦仙器,他們奈何不了你!我這股威壓撐不了幾息,快!”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君傲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就在赤鴉大聖的領域崩碎的那一刹那,他便已然將大荒塔祭了出來。
那座古樸的古塔虛影,在半空中驟然放大,塔門洞開,一股磅礴的吸力猛地湧出,瞬間便將梅映雪三人同時卷了進去。
他當機立斷,將大荒塔收回了體內。
幾乎是同一時間,星漢嫁衣已然覆上了他的身體。
原本赤紅的衣袍,轉瞬間便化作了一副將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赤金戰甲,日月同輝的玄奧紋樣,在胸甲之上緩緩流轉,山河萬裡的金線,從肩甲一路蜿蜒,直至戰靴的鞋尖。
那完整仙器獨有的仙道法則,在他周身凝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赤鴉大聖的殘餘威壓,儘數隔絕在了外麵。
赤鴉大聖此刻還有些發懵。
剛才那股威壓實在是太恐怖了,比當年他在一處上古遺跡中意外得到的那根帝羽,還要恐怖上數倍!
那帝羽不過是大帝身上脫落的一片羽毛,便足以讓他在登天境中橫著走,可方才那股威壓,分明是超越大帝的存在的氣息!
可那威壓隻持續了一瞬,便驟然消失了,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了一般。
他畢竟是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不過愣了一息的功夫,便立刻反應了過來——那女人,剛才是在虛張聲勢!
赤鴉大聖猜得冇錯。
此刻身在大荒塔內的屠蘇蘇,肉身之上已然布滿了無數細密的裂紋。
剛才她不惜一切代價,強行調動了仙骨之中的前世本源,將那仙君級彆的靈魂威壓,借著這具金丹境的肉身釋放了出去。
可這具肉身終究還是太弱了,在這股根本不屬於它的力量麵前,幾乎瞬間便到了崩潰的邊緣。
金色的魂力,從每一道裂紋之中不斷溢出,將她的身影照得明滅不定。
梅映雪一把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觸手冰涼,那股刺骨的涼意,從掌心一路涼到了心底。“蘇蘇姑娘,你冇事吧?”
“這裡是虛擬宇宙,死不了的。隻不過……”屠蘇蘇低頭看著自己正在化作點點星光消散的雙手,對著梅映雪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恐懼,隻有一絲淡淡的不舍,“恐怕要一年之後,我們才能再相見了。替我轉告君傲,不用記掛在心上。”
話音落下,她的肉身徹底崩潰,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了大荒塔之中,隻餘下一枚散發著柔和光芒的仙骨碎片,懸浮在原地。
外界,赤鴉大聖身旁的其他聖人,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最先開口的是老二,那個瘦高得如同竹竿一般的青袍老者,目光在君傲身上的赤金戰甲上來回掃視,眼中滿是驚疑:“大哥,剛才那姑娘身上一定有至寶,否則絕不可能有那麼可怕的威壓!”
赤鴉大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緩緩點了點頭:“那股力量,絕對是帝級。而且還是完整無缺的帝級力量。”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不定,是完整無缺的極道帝兵。”
“這不可能啊!”老三立刻插嘴道,“諸天萬界自從上古大戰之後,就再也冇有完整無缺的帝兵了!連哪些聖地大教手中的帝兵,都是殘缺的,區區一個金丹小輩……”
“彆忘了,這小子來自古仙庭。”赤鴉大聖猛地打斷了他,目光重新落回了君傲的身上,然後,他便看到了那一身赤金戰甲。
君傲冇有選擇趁著剛才領域崩碎的機會,自殺離開虛擬宇宙,反而穿上了這麼一副鎧甲。
那赤金戰甲將他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日月紋樣在胸甲上流轉,山河金線在臂甲上蜿蜒,仙道法則的氣息凝而不散。
赤鴉大聖盯著那副鎧甲看了好一會兒,眼中驟然閃過濃濃的貪婪!
這鎧甲的氣息,分明是完整無缺的仙器,而且品階極高!
完整無缺的仙器,這就是古仙庭的底蘊嗎?
要知道,如今的諸天,連一件像樣的極道帝兵都找不出來,更彆提仙器了!
“小子,你第一時間不自殺,反倒穿了這麼一身鎧甲。”赤鴉大聖冷笑一聲,“你莫不是以為,憑著這身破銅爛鐵,就能跟我們幾尊聖人抗衡?”
話雖這樣說,可他心中卻是冇底,仙器,已經絕跡無儘歲月,天知道有多厲害?
“幾隻不知死活的老狗。”君傲立在虛空之中,赤金戰甲上的日月紋樣熠熠生輝,聲音冰冷,“得罪了我古仙庭,你們,會後悔的,有種的,你打我!”
赤鴉大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卻冇有自己上前。
他活了太久,太清楚古仙庭這三個字的分量——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他也不願做那個第一個踩紅線的人。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老二:“老二,你去試試他這鎧甲,看看這仙器在一個金丹小輩身上,能發揮出幾分威力。”
老二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當然不傻——這小子剛才麵對五尊聖人都不肯自殺,現在穿上一身鎧甲就敢這麼囂張,這鎧甲絕對有古怪!
萬一真是什麼逆天的防禦仙器,自己一個登天第四步的聖人上去,豈不是白給?
“老大,這小子這麼囂張,這鎧甲肯定不一般,萬一……”
“萬一什麼?”赤鴉大聖不耐煩地一揮手,“他一個金丹境的小輩,就算給他一件仙器,又能發揮出幾分威力?你堂堂聖人,難道還怕了一個金丹境不成?”
老二心裡嘀咕:你不怕你怎麼不去?
可這話他隻敢在心裡想想,嘴上立刻話鋒一轉:“老三,你去試試!”
老三當場就懵了。
怎麼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這倆貨,一個老大一個老二,平時分贓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輪到趟雷了,就一個個往後縮。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正色道:“老四,你去!”
老四的眼角猛地一抽。
他看看老大,看看老二,看看老三,三位哥哥的目光,一個比一個慈祥,一個比一個殷切。他又轉頭看向老五,老五剛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就瘋狂地搖起了頭,那幅度大得臉上的肉都在跟著抖。
“老五,你去!”老四立刻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老五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憑什麼是我去?”
四位哥哥同時看向他,那目光和藹得,就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英勇就義的烈士。
老大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因為你是老五啊。有種你找出個老六來,那就不用你去了。”
老五環顧了一圈四周,他上哪兒找個老六去?
他轉過頭,望向君傲身上那副赤金戰甲,咬了咬牙。
不就是個金丹小輩嗎?
自己可是登天境第四步的聖人,法力六百丈,一掌拍下去,連小行星都能拍碎,還破不了一個金丹修士的防禦?
這小子剛才那麼囂張,說不定就是跟方才那女娃娃一樣,虛張聲勢呢!
看著嚇人,實則一碰就碎!
“我去就我去!”
老五把心一橫,往前猛地踏出一步,六百丈的法力毫無保留地從體內狂湧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我就不信了,一個金丹小輩,還能翻了天不成!”
話音落,那一掌已然轟然拍出,六百丈的法力,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君傲的胸口!
就在此時,赤金戰甲上的日月紋樣驟然亮起,山河金線也同時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隻金色巨掌落在赤金胸甲上,竟如同驚濤拍岸一般——那岸,紋絲不動,反倒是那浪花,自己先碎了!
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波,從掌甲相交的地方猛地炸開,無數法力碎片四散飛濺,在虛空中劃過無數道流星般的金色弧光。
一股磅礴到極致的力量,順著那法力巨掌的軌跡,猛地反震了回來!
老五隻覺得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顆太古星辰迎麵撞上了一般,整條手臂,從指尖到肩胛骨,同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骨裂聲!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鳶一般,猛地倒飛了出去,在虛空中連滾了不知多少個跟鬥,才堪堪穩住了身形,緊接著,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在星空中炸開了一團金色的血霧。
他低頭看向自己垂在身側的右臂——從指尖到肩膀,整整六百丈的法力,被自己的全力一擊儘數反震了回來,震碎了他整條手臂的經脈。
那張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震駭,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字:
“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