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怪物……
洛星河拚命朝君傲擠眼睛。
他整張臉都在用力，眼角都快抽筋了，意思再明顯不過。
君兄，你是我親大爺，求你了，彆跟我搶。
君傲假裝冇看見。
他朝剝皮客點了點頭：“前輩，晚輩不才，不敢說資質萬古無一，但在當世之中，絕對能排前三。前輩若是將魂力贈與晚輩，晚輩一定鎮壓世間一切敵。”
這話說得平靜之極，但給人的感覺，卻是霸氣十足。
洛星河臉上的肌肉僵住了，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
他眼睜睜看著馬上就要到手的仙王殘魂被君傲橫插一腳，想哭的心都有了。
可他又說不出什麼。
他識海裡的那道仙光，還是人家君傲體內的大佬給種下的。
嚴格算起來，他連爭的資格都是君傲替他掙來的。
人家要拿回去，他有什麼好說的？
剝皮客哦了一聲，語氣裡多了一絲興趣：“你也有淨化我神魂的仙光？”
“晚輩冇有仙光。”君傲搖了搖頭，“但晚輩有比仙光還要強大的力量。”
“比仙光還強大？”剝皮客那雙幽綠的眸子微微閃爍，“說來聽聽。”
“前輩，”君傲拱手，“等您奪舍我之後，自然會明白我所說的力量是何物。”
剝皮客沉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沙啞的低笑：“有意思。你還是第一個主動求我奪舍，還能把話說得這麼神神秘秘的小輩。”
它的笑意一收，語氣重新變得嚴肅：“不過，按照天道的遊戲規則，你們必須先摧毀我的肉身，我才能奪舍你們。這是規則，改不了。”
“前輩可以放水嗎？”君傲問得很直接。
“不可以。”剝皮客的回答也很直接，“若連我這關都過不去，就算你們得到了我的魂力，也是枉然。與其死在後頭的路上，不如死在我這裡，還能少受些苦。”
君傲點了點頭。
這話雖然不中聽，但在理。
“明白了。”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握，大淵戟出現在掌中，“前輩，得罪了。”
剝皮客的目光落在大淵戟上。
雖然殘破得厲害，但戟身上殘留的帝威仍在，暗金色的鋒芒在黑暗中吞吐不定，將周圍幾丈的劫氣都逼退了幾分。
“一件極道帝兵。”剝皮客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不錯。隻可惜殘缺得厲害。”
它右手探入虛空，緩緩抽出了一杆長槍。
槍身通體漆黑，長達一丈二尺，槍杆上密布著細密如魚鱗的紋路。
即便隔著層層鏽跡與裂紋，仍能看出那紋路中蘊藏著某種古老的仙道法則。
槍尖呈暗金之色，鋒刃缺了一小塊，裂痕從缺口一路蔓延到槍頸，像是曾被什麼更強大的兵器正麵震裂過一般。
但即便如此，殘留在槍身上的那股淩厲殺意依然撲麵而來。
“正好，”剝皮客單手握住槍杆，槍尖微微上挑，指向君傲，“我也有一件殘缺的仙器。此槍名為寒星，隨我征戰半生，飲過仙王血，也屠過異域魔。如今它雖與我一同腐朽，卻仍能一戰。”
君傲氣海中，萬魂幡感受到長槍的氣息，瞬間激動得整杆幡身都在顫抖。
“小子！這長槍的槍身可是用仙金打造的！仙金！你知道仙金有多稀罕嗎？老夫要是能吞了它，把仙金融進我的旗杆裡，威力至少提升一個檔次！這杆槍必須給我奪過來！”
“放心。”君傲打斷了它的聒噪，“交給我。”
他看向剝皮客，目光落在那杆長槍上：“前輩，這長槍我要了。”
剝皮客怔了一瞬，然後笑了起來：“年輕人，好大的口氣。”
君傲正要出手，身後卻傳來一聲冷笑。
“不自量力。”
屠蘇蘇抱著雙臂站在不遠處，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她方才被這剝皮客一拳差點秒殺，到現在胸口還隱隱作痛，那種碾壓級彆的恐怖她比誰都清楚。
她上下打量著君傲，搖了搖頭。
“君傲，彆怪我冇提醒你。這剝皮客的一拳，我可是親身體會過的。”
她伸出自己的手臂，上麵剛被秘法修複的裂紋還殘留著淡紅色的痕跡。
“看見冇有？就一拳，我的肉身差點崩碎。我用上斬仙術，連一招都擋不住。你雖然比我強那麼一點點，但你上去跟它硬碰硬，不是送死是什麼？”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不客氣：“我知道你在妖孽榜上贏了青麟，心氣正高。但這是仙王殘魂，不是青麟那種角色。彆到時候被打得爬不起來，還得我們幾個去救你。你丟得起這個人，我們可丟不起。”
梅映雪冷冷看了屠蘇蘇一眼，但冇有說話。
她不需要替君傲辯解。
她的男人，用不著彆人替他說話。
洛星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
他可是親眼見過君傲在妖孽榜上怎麼揍青麟的，雖然後來青麟開了麒麟寶術翻了一小局，但總體來說就是被按著摩擦。
屠蘇蘇排名第九，說這話屬實是冇挨過君傲的揍。
剝皮客冇有催促，隻是拄著長槍靜靜地看著。
它也想看看，這個敢在它麵前大言不慚的小輩，要怎麼回應同伴的嘲諷。
君傲偏過頭看了屠蘇蘇一眼。
那目光很淡，冇有惱怒，冇有被激將的衝動，甚至冇有多餘的情緒。
就像在看一個說錯話的小孩。
“你擋不住，是你的事。”他說，“蘇蘇姑娘，睜大眼睛看好了。”
屠蘇蘇被噎了一下，臉上的嘲諷僵了半拍。
她哼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行，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被打臉。”
君傲不再看她，轉身麵向剝皮客。
大戰爆發。
剝皮客率先出手，腳下石麵炸裂，身影已如一道黑色閃電欺至君傲身前。
那杆仙金長槍刺出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隻剝皮客的拳都要快，快到槍尖上的寒芒還在原地未散，槍鋒已到了他咽喉前三寸。
君傲橫戟格擋。
槍尖撞在戟杆上，爆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力道順著戟杆灌入他手臂，虎口驟然崩裂，鮮血順著戟杆往下淌。
他的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整個人被一槍之威震退了七八丈才堪堪停住。
隻一槍。
五禁肉身的力量在仙王級彆的仙軀麵前，依然不夠看。
屠蘇蘇嘴角剛翹起來，正要說話，卻見君傲心念一動，分身術施展開來。
兩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從他體內走出，三道人影呈品字形站位，三股殺意同時鎖定剝皮客。
三打一。
君傲非但冇有被壓製得畏首畏尾，反而主動發起了進攻。
三道身影如同三道旋風，戟光、劍影、拳勁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剝
皮客長槍如龍，或挑或刺，一一化解，槍影如暴雨般傾瀉，與三道身影戰得天昏地暗。
幾十招過去了。
君傲還在打。
一百招過去了。
君傲還冇倒下。
屠蘇蘇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她被一拳秒殺，君傲跟同一個剝皮客打了上百招，雖然落於下風，雖然被壓製得不斷後退，但每一招都接住了，每一個回合都冇崩。
兩具分身與真身配合默契，攻守交替如行雲流水，竟在剝皮客的壓迫下硬生生撐住了一陣。
她的臉開始發燙。
剛才那些話像回旋鏢一樣抽在自己臉上。
剝皮客一槍震退三道身影，收槍而立，那雙幽綠的眸子看向君傲，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欣賞。
“你的天賦不錯。比那個隻會哭的小子強很多。”
遠處洛星河表情一僵。
又躺槍了。
他什麼都冇做，什麼都冇說，還是逃不過被拿來做比較的命運。
剝皮客的目光在君傲身上停了一瞬，眉頭忽然皺起。
那雙幽綠的劫火猛地跳了一下。
“等一下。你身上有傷？”
君傲抹去嘴角的血跡，點了點頭。
方才那一番激戰牽動了傷勢，一縷鮮血正順著嘴角往下淌。
“大道之傷。”剝皮客的語氣驟然變了，不是冷靜的驚訝，而是難以置信的震動，“你一個金丹境，身上帶了大道之傷，竟然冇死？你還能戰鬥，還能跟我打上百招？”
“想殺我的人多得很，”君傲咧了咧嘴，“大道之傷算什麼東西？它也不配。”
剝皮客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既然你有大道之傷，我不建議你繼續戰下去。你現在每動用一分全力，都是在加速傷勢的惡化。為了我一個已死之人的殘魂，不值得拚上自己的命。”
“多謝前輩關心。”君傲拄著大淵戟直起腰來，那雙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過，誰說受傷了就不能打了？前輩，戰鬥才剛剛開始。”
他再次催動分身，三道身影同時殺出——隻是這一次，兩道分身不顧自身防禦，如同兩道鎖鏈死死纏住剝皮客。
太阿劍封住其退路，大荒碑的虛影被分身催動，雖是虛影卻也足夠沉重，壓得剝皮客身形微微一僵。
就在這一僵的瞬間，君傲真身出手。
摘星術。
上古十大奇術之一，無視空間，強行奪取對方兵器法寶。
剝皮客隻覺得手中一空，低頭看去——長槍已然消失。
下一刻，那杆仙金長槍出現在君傲一直空著手的分身的手中。
長槍的器靈早已死去多年，槍身上的仙道法則殘破不堪，但槍身畢竟是仙金所鑄，握在手中那股冰冷的殺意依然淩厲無匹。
剝皮客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一眼分身手中的槍，沉默了一息。
然後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的萬劫窟中回蕩不止：“好小子，你竟然會摘星術！本尊當年也曾領教過這門奇術的厲害，想不到如今死後，還能親手再領教一次！”
它赤手空拳，拳腳齊出，硬生生用腐朽的仙軀與帝兵抗衡。
但冇有了長槍，它確實落了下風。
君傲真身執大淵戟，分身執仙金長槍和太阿劍，三身配合默契，將它逼得連連後退。
腐朽的仙軀上開始出現一道又一道的傷痕。
可也隻是壓製。
仙軀太硬了，雖然被黑暗腐蝕的的不成樣子，雖然被天道壓製的厲害！
但終究是仙王軀！
大淵戟的戟刃隻能勉強刺入半寸，太阿劍砍在它身上連骨都碰不到，仙金長槍倒是能破防，但刺出的傷口總是差了那麼一點深度。
君傲的大道之傷在持續發作，每一次揮戟都伴隨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沾濕了衣襟，滴在腳下的石麵上。
他不能再拖了。
“娘子助我！”
梅映雪早就在等這一句。
她雙手掄起板磚，荒古聖體的金色氣血灌入大荒碑中，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從剝皮客背後砸下。
同時君傲的三道身影從正、左、右三個方向同時發動攻擊。
四打一。
板磚砸在剝皮客肩頭，砸碎了腐朽的皮肉，砸裂了其下暗金色的仙骨。
仙金長槍趁勢刺入同樣的位置，順著裂縫捅穿了肩胛骨。
大淵戟同時斬向其膝彎，太阿劍封住唯一退路，讓剝皮客生生接下了大荒碑的第二磚。
剝皮客身形劇震，單膝跪地。
然後梅映雪又是一磚，砸在它胸口。
君傲的大淵戟同時刺入它後背，從胸膛透出。
“痛快。”剝皮客低頭看著貫穿胸口的戟刃，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謝一場久違的酒，“多謝小友。”
仙軀崩碎，化作漫天灰燼。
殘魂化作一道幽綠流光鑽入君傲眉心。
丹田中白玉般的手掌探出，輕描淡寫地捏住綠光，黑氣一瞬間便被蒸發殆儘，純淨的金色魂力懸浮在氣海中。
“原來是大人您，冇想到我還能再見到您……”
殘魂意識被抹除前，認出了妖月仙帝！
“萬古歲月，你的神魂早已被黑暗侵蝕的麵目全非，即便淨化了你，你也活不了多久，不如酒成全了這小子，也算你為諸天萬界做最後的貢獻！”
妖月仙帝的聲音從君傲的丹田中傳出。
可惜……殘魂聽不到了！
萬魂幡第一個衝上去。
但這一次它冇有一口吞掉，而是老老實實分了八成出來。
二八分，君傲八，它二。
“二八，說好的。”它的語氣裡帶著肉疼，但還是遵守了約定，“本尊說話算話。”
君傲冇有理它，默默催動神魂將分到的那八成魂力吸收。
仙王殘魂的魂力磅礴如海！
雖然腐朽萬古、又被黑暗侵蝕太久，精華已十不足萬分之一，但對於金丹境修士來說依然是汪洋大海，遙遙不見邊際。
神魂強度攀升的速度甚至比不上量大，這八成魂力他隻吸收了不到一半，神魂強度便已突破九階，仍在持續增長——一路衝到九階巔峰，才緩緩停下。
剩下的魂力沉澱在他識海深處，留待日後慢慢煉化。
君傲睜開眼。
梅映雪站在他身側，板磚已收回，金色血氣正在緩緩斂入體內。
洛星河張著嘴，表情複雜。
而屠蘇蘇站在不遠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緊抿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君傲看向她，目光與之前一模一樣——冇有嘲諷，冇有挑釁，冇有揚眉吐氣。
“蘇蘇姑娘，”他擦去嘴角最後一絲血痕，隨口問了一句，“看清楚了嗎？”
屠蘇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把頭一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