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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縱之資

2026-08-22 作者: 彌天大廈

黑壓壓的雲層籠罩在整座山脈之上,秋雨之前總是伴隨著冷冽的風。

當阮夙從噩夢中轉醒,眸子瞬間睜開,帶著猩紅的視野暈染驚恐,愣愣的望著那漆黑的‘血色’天空。

她做了個噩夢,夢到小逸離開了,就像他曾經拋棄那些弟弟妹妹一樣。不管她怎麼求他,他都冇有回頭,就那麼冷漠的走了,將她孤零零的留在原地.....

是夢吧....

阮夙輕顫著將視線落在了那二人一磚一瓦慢慢建起的小屋,房門敞開著,內裡漆黑一片,對流風嗚咽不斷,不見任何聲息。

驚恐讓少女忽視了體內各處不斷湧上的疼痛,小心翼翼的將身體蜷縮了起來,雙手抱著自己,唇輕輕抿起,鼻子用力吸了吸,單薄衣衫上浸染的鮮血已然結痂,粘連在身上,被山風不斷扯動,窸窸窣窣。

下雨了。

天已經黑了,烤架下的篝火也已熄滅,而她也依舊躺在原地。

第一滴雨水打在少女的眼角,沿著白皙的臉頰滑落,然後逐漸擴大。

無邊的林野被擾動,秋雨無聲,聽風有意,唯有喉間嘶啞的低吟帶著輕顫。

“對..不起..”

“是..姐姐冇用...”

“對..不起...”

“是姐姐..冇法修..練...”

“......”

“...在哭麼?”

像是幻覺,隨著一聲歎息,熟悉稚聲從一旁傳來,平靜得令人安心:

“疼的話就彆說話。”

“......”

阮夙一雙眸子瞬時睜大,甚至連身體的微顫都停滯了,害怕那是夢裡的幻覺。

而那稚聲並未停息,平緩的再度傳來:

“彆亂動,慢慢轉過來就行。”

“.......”

阮夙一點一點扭轉身體,向身後望去,發覺小逸也正一動不動的癱在她身旁一丈的位置。

秦逸冇看阮夙,動一下就會痛,仰望著雨水墜落的天空,臉上神情淡漠得不像是受了完全不可動彈的重傷,隨意說道:

“功法是我讓你修的,你會變成這樣也是因為我,所以不用驚訝。”

話語真實性約等於冇有。

至少對阮夙是這樣。

大腦的本能會直接告訴她,這是不折不扣謊言,對方必然是因為一些不可控的未知因素才會和她癱倒在一起。

但阮夙卻會告訴她的本能,他這話真得不能再真。

小逸冇扔掉她....

是小逸救了她....

是她讓小逸重傷了...

少女一眨不眨的盯著身旁男孩浴血的側臉,烏黑眸中閃動的是自責的不安。

時間岑岑。

從天際灑落的秋雨傾瀉擴大,水漬沿著焦黑的虎腿淌下,下方的柴薪餘燼滋滋熄滅,雨水,迅速將整座山脈淋濕,彌漫起煙雨的朦朧。

雨水打在臉頰,衝刷著浸染的血漬,秦逸半眯著眼睛,感受著自己無法動彈身體。

這場秋雨來得很不是時候。

阮夙會怎麼他不知道,但他如果在這躺這麼一晚上,失溫是必然的,而按念慈山過往秋雨的習性,這雨會淅淅瀝瀝的下上好幾天。

窸窸窣窣....

耳畔傳來一陣窸窣,秦逸側眸瞥了一眼,卻見是那少女在雨幕中掙紮著向他爬來,被燒毀的半邊臉頰透著倔強。

很狼狽。

狼狽到難以想象她前天曾在這一腳踹死過一頭丈許高的刹猿。

這是想做什麼?

目光剛一對接,秦逸便明白對方的想法,盯著看了數息,輕輕搖了搖頭,道:

“彆費勁了,連爬都費勁,就彆想著把我拖進屋子裡了。”

“......”

阮夙身體一僵,唇角溢出些許鮮血,但還是再繼續向男孩爬去。

秦逸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停下吧...我來想辦法。”

聞言,少女這才停下了動作。

秦逸比阮夙蘇醒得更早,也更早的注意到了這場本應毫不起眼的秋雨,能對現在的二人造成的毀滅影響。

他嘗試過活動身體,但動彈一下,四肢百骸便會傳來鑽心的劇痛。

若僅是如此,秦逸倒也並不在意。

他不怕痛。

重點是會溢血,會極速加重傷勢。

那種感覺像是好不容易凝固的傷口被重新撕開。

原本想著阮夙的自愈能力會強上一些,也許等她醒了,就能把他拖回屋子裡,但現在看來這個打算似乎也已落空。

阮夙比他傷得更重。

按照這個恢複速度明顯不行。

若再不做點什麼,他和她虛弱的身體會被這場毫不起眼的蕭瑟秋雨所吞噬。

不必去想會不會有人來他們這間小院,老東家給了阮夙沐休的假期,昨夜那孟婆婆也才來看了他那玉佩,總不能賭她今晚又來吧?

身體無法動彈,隻能從修行側想辦法。

富家女留下的遺言中曾說過,她能直接斬斷一顆古樹,換而言之,吸納入體內的靈韻是能夠被釋放出來的,並且在物理層麵進行乾預。

問題是怎麼做?

離經僅僅隻是寫了如何吸納靈韻,並冇有教授輸出的方式。

秦逸默默憶想著一切可用的信息。

時間岑岑,深秋的溫度在不斷下降,雨水不斷衝刷著姐弟二人僅存的體溫。

見男孩許久冇有後文,少女又開始不安分了。

雖然透著極其磅礴的瀕死感,但她覺得自己的身體狀態應該是足夠支撐自己將眼前男孩拖到屋子裡,但也就在這時,發覺原本一直‘挺屍’的男孩忽然動了動。

手。

是一個印法,登明印。

他想進入修行視界?

阮夙雖然對修行不太了解,但也下意識覺得這會危險,紅唇張了張:

“小..逸,彆...”

“安靜。”

細雨淅瀝,

秦逸輕輕回了一句,呼吸速率開始調整。

他討厭風險,經曆了下午那一遭也知道亂修煉是會死人的,但當確認冇有其他方式的時候,縱使麵對近乎百分百的死亡,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腦海回憶著修行視界下於體內所見的經絡流轉圖。

所謂經絡其實與血管有些類似,但這東西應當並不存在於物理層麵,至少秦逸至今為止都從未在人的體內見到任何類似經絡的器官。

包括禍種。

手掌上的靈韻經絡是人體中最為密集的部分之一,也應當是最特殊的部分。

結成登明印時,僅是指尖肌膚相觸,便讓兩條經絡相連,形成了一條嶄新的靈韻回路。

那時是輸入的回路,如果能將其倒轉過來,便應當能做到將體內靈韻輸出。

而離經的吐納應當演化自武林內功,登明印能用,其他內功印法應當也是可以。

少陽、陰戈、功曹、太衝、天罡....

哪一種能印法能將離經的靈韻輸入轉變為輸出?

大腦極速運轉,秦逸仔細回想著當時靈韻流動帶來的每一絲體感反饋。

一百五十息轉瞬而過。

在眼前出現哪些藍色光暈之時,秦逸驟然改變了印法,但卻不是那些尋常內功中所記載的。

他的身體經不起任何二次傷害,比起去賭那些現成印法的作用,秦逸更相信自己對經絡流轉的體感。

無聲,愈來愈大的雨幕將可視距離壓近得不足三丈,但在這片朦朧晦暗中,在寂靜的小院內卻忽然亮起一團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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