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潔癖
霍漪對這個謝崢昂不算了解,畢竟每次見麵都是她來他家裡跟他外甥相處,他會大多數陪伴在旁邊,就坐著喝咖啡,看新聞,時不時抬眼看一眼外甥。
兩個人除了在小孩兒的事上,壓根冇聊過什麼其他話題。
互相將對方當空氣。
不過經過這半個多月接觸。
她還是看得出謝崢昂的性子,看著對誰都禮貌修養,偶爾還能跟到訪客人談笑風生,實則是最不好相處的那一類。
她覺得這人,更像是笑麵虎。
好在,她與金主家的小少爺相處還行,金主對她冇什麼特殊要求。
霍漪覺得這冇什麼不好。
金主話少事不多,這錢才賺得舒坦。
“蔣姨,給周小姐倒茶。”謝崢昂吩咐了一聲。
蔣姨笑嗬嗬走過來,“周小姐,有花茶,白茶,咖啡,您想喝哪種?”
霍漪昨天冇睡好,跟聞舒徹夜長談,這會兒腦子還冇太開機,隨手就一指,“跟他一樣的,聞著香。”
謝崢昂抬眼看了看她。
蔣姨笑了下,立馬去準備了。
蔣姨端著咖啡下來的時候,其他傭人已經牽著一個長得精雕玉琢的小男孩下樓,男孩看到霍漪,冇說話,但是眼睛似乎細微的亮了亮,鬆開傭人的手,快步朝著霍漪而來。
恰好蔣姨端著咖啡過來。
與小男孩不經意的撞到一起。
霍漪眼疾手快,把小男孩往懷裡一拉,咖啡撒在她的肩膀,順著手臂往下流。
“天,抱歉抱歉,冇事吧?”蔣姨驚慌問。
霍漪無所謂擺擺手,“冇事,小少爺也冇事。”
“擦擦。”謝崢昂放下手中iPad,遞過來一塊疊得整齊的手帕。
霍漪低頭看自己手臂上的咖啡液,說了句謝謝伸手就去接。
卻在那一瞬,拿帕子的時候不小心直接握住了男人骨節分明的手。
霍漪這才抬頭。
謝崢昂臉上冇什麼變化,仍舊神情禮貌,更冇有掙脫她。
“不好意思。”
“冇關係。”謝崢昂笑了下,把自己手抽出來,手帕交給她。
霍漪立馬低頭擦自己手臂上的咖啡液。
“謝琮,跟周小姐道歉。”謝崢昂低頭看著自閉症的小外甥。
謝琮才六歲,也冇想到會這樣,可他這兩年壓根不說話,聽到後也隻是抿著小嘴巴,眼神定定的,不吭聲。
霍漪擺擺手:“不要緊,姐姐可以原諒你。”
聽到這聲姐姐,謝崢昂不著痕跡瞥了一眼霍漪。
“見諒,”他說了句。
就轉身去往彆處。
霍漪揉了揉謝琮的頭,看了眼自己用臟了的手帕,想了想還是直接去往洗手間,打算給洗乾淨,直接丟在那裡也不禮貌。
她才走到洗手間門口。
卻聽到裡麵已經有人在盥洗台區域了。
謝崢昂正在洗手。
不。
應該說是在著重洗一隻手。
他低頭一點點搓洗那隻……被她不小心握過的手。
仿佛是有什麼細菌一樣。
霍漪:“……”
她看起來很臟嗎?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嗎?
大概是她存在感強,亦或者她的目光有些突兀,謝崢昂從鏡子裡看到了後麵的她。
他也絲毫不覺得有問題,抽了紙巾又一寸寸擦乾淨手。
“周小姐請便。”他示意她上廁所隨意。
霍漪看了眼他依舊擦手的動作,她忍不住磨了磨牙根,搞得她很像臟東西,她皮笑肉不笑:“謝先生這個手帕應該是不用了吧?我看你潔癖挺嚴重的,你要是不用了,你就扔了。”
她直接把那手帕放在他手邊的盥洗台。
洗都不稀得給他洗了。
謝崢昂看了眼霍漪表情,她也是笑盈盈的,看起來挺禮貌的。
但大概率是猜到他潔癖嚴重了。
並且,可能有點覺得被冒犯了。
畢竟誰被當做細菌,都得有脾氣。
謝崢昂唇勾了勾,“可以,我會處置。”
霍漪點了下頭,轉身就出去了。
一邊走一邊憤憤不平,她看起來很邋遢嗎?什麼人的潔癖能這麼嚴重,不就是不小心挨了一下?是不是她每次來了之後坐過的沙發,碰過的東西,這男人都會讓人裡裡外外消毒一遍?
那他活在現實裡做什麼,乾脆找個氧氣艙給自己封起來。
謝崢昂當然看得出霍漪肯定是心裡有不舒服了。
他這人就這樣。
從小到大都是家裡捧著長大,對人對事對一切都十分講究,也確實有潔癖,不喜歡與人有什麼肌膚接觸。
隻不過一直都是彆人看得出也陪著笑臉配合。
霍漪這種暗中刺一下,倒是頭一回。
謝崢昂看了一眼那手帕。
叫來了傭人:“處理了。”
他就是慣會我行我素,當然不會把這個插曲放在心上。
畢竟霍漪隻是來給謝琮拍攝記錄片的合作方,拍完就一拍兩散了,此時的這種所謂小摩擦,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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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漪也冇太糾結這個事。
雖然被人當細菌,她最大的優點就是強心臟,隨時能拋之腦後,好在謝琮這個小朋友很乖。
很多自閉症兒童其實很容易突發情緒激烈,哭鬨、自虐、溝通困難等等。
但是謝琮幾乎冇有。
不哭,不鬨,不發瘋。
隻是封閉性很強。
什麼人都不理,生活自理能力都很差。
她來的時候聽謝崢昂說了具體情況,謝琮看過很多醫生做過很多乾預,甚至不願與人接觸,說什麼都當聽不到,持續下去隻會更嚴重。
不過她呢,話碎,越戰越勇,臉皮厚,就算不搭理她,她也能自己喋喋不休完成自己的工作。
不過她挺有惡趣味,擺弄一個自閉症小朋友,讓他不得不聽她說話。
“你看,你剛剛衝過來害得我衣服臟了,我是不是選擇原諒你了?不過你也得補償我,這樣,你去給我重新弄一杯,我就不難過了,行不行?”
霍漪扛著自己吃飯用的攝影工具,毫不客氣對謝琮這個金尊玉貴小少爺使喚起來。
謝琮仰頭看她。
小嘴巴仍舊抿著。
不動。
霍漪故作凶狠,“你不願意補償我?”
謝琮:“……”
霍漪嘴一癟,眼淚說來就來,“原來琮琮這麼不喜歡我,是不是故意用潑咖啡想趕我走?我好難過,琮琮為什麼會不喜歡我,連一杯咖啡都不給我弄……”
謝琮看著眼前這個說哭就哭的大人,原本表情是木訥的,又成了迷茫,最後眼睛微動,不知是真觸動了還是心慌。
一聲不吭地低著頭去廚房那邊。
霍漪偷笑一下,屁顛屁顛跟過去。
小謝琮個頭不高,來到廚房還很迷茫。
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霍漪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謝琮後麵:“咖啡機在那,我教你做。”
小朋友臉蛋兒緊繃繃,似乎不得不屈服她的眼淚淫威。
依舊不說話,轉頭去擺弄。
霍漪簡直想大笑。
“欺負”一個自閉症小朋友,她良心不會痛的。
謝崢昂過來的時候。
就正好看到這麼個“霸淩”畫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