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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2025-05-14 作者: 川瀾

顧雪沉問完, 偌大的包圍圈凝固,幾乎死寂。

圍堵的狗仔和沈明野粉絲被他簡單平靜的幾句話懾住,這些人平常見多了各種巨星大牌,也領教過不少所謂的氣場, 但這是第一次, 在一個清雋韻致的男人麵前完全不敢出聲。

他冇有多餘表情, 目光淡而銳,隻在最開始掃視過四周, 而後就微垂下頭, 隻關注懷裡的許肆月。

整個事件裡,他才應該是受害者, 最讓旁觀者可惜和於心不忍的那個人, 無論為了自己或是為了深藍科技,他都有足夠的理由選擇沉默。

甚至有很多人在暗暗期待他跟著網友一起揭露妻子惡行,要是直接離婚那就更爽了, 不知道多少夠得上的女人蠢蠢欲動,恨不得當即撲上他的床。

可顧雪沉卻出現在這個最混亂的場合,說最維護許肆月的話,不惜在感情裡把自己放得低微入土。

顧雪沉冇看任何鏡頭,摟緊許肆月, 手指壓得她微疼,不準她說任何於她自己不利的言語。

許肆月的指甲把掌心按出一片凹痕, 匆忙摸出包裡的墨鏡戴上,遮住通紅的眼眶。

她喉嚨裡像被鋒利的砂石堵住, 一直滾落到胸中,疼痛酸楚,還有那些殘忍的甜蜜, 攪在一起把她貫穿。

顧雪沉怎麼能這樣……

她心裡隻有小小的期盼,想著他要是能給她回個電話,發個信息就好了,不要那麼難過就好了。

結果他呢,寧可自傷,也要把她從孤立無援的絕境裡撈起來,眾目睽睽之下抱住她。

她到底哪裡值得,一直以來她給予顧雪沉的,除了痛就是麻煩。

但此刻在鏡頭前,她已經什麼都不能解釋了,她是顧雪沉的妻子,這時候再反駁爭辯,除了加深他的傷之外毫無用處,她必須也隻能……認同他剛才的一切說法。

顧雪沉不再耽誤時間,在周圍人群醒過神,要掀起新一波亢奮之前,抬手放在許肆月頭上,護著她被閃光燈覆蓋的側臉,走出機場。

深藍科技的工程師們素質過硬,比專業安保也不差,把閒雜人攔得嚴嚴實實,喬禦在外麵提前打開車門,照應顧總和太太上車。

狗仔們飛奔出來追趕,不肯放過熱度這麼高的大事件,相機快要懟到車窗上,即便玻璃不透,顧雪沉仍坐在外側擋住許肆月,低低吩咐:“開車。”

喬禦一腳油門出去,後麵七八輛載著工程師們的車隨行護航,隔絕一切可能的尾隨,等駛出混亂範圍後,才漸漸分散開。

車開上高架,雜聲徹底消失,許肆月下意識把腕子掐得酸麻,被顧雪沉抓住手肘,強行鬆開,露出皮膚上深深的紅痕。

許肆月摘下眼鏡,露出微腫的桃花眼,帶著鼻音問:“……雪沉,你能不能把車裡的隔斷降下來。”

唯一的燈泡喬禦立馬屏息凝神,片刻後,一聲輕響,前排和後方之間緩緩隔絕開。

今天開來的車是空間較大的商務,後排四個兩兩相對的單人座椅,許肆月踢掉鞋子,從裡側的座位起來,越過扶手,爬到顧雪沉腿上,俯身抱住他的腰,臉埋到他脖頸邊,用無聲湧出的淚把他衣領潤濕。

顧雪沉雙手發涼,按在她肩膀上。

許肆月唯恐被推開,不管不顧地往他身上緊緊地黏,用力環著他的背:“彆推……你彆推。”

感覺到他的停頓,許肆月眼淚流得更凶。

他心那麼軟。

每次他要拒絕什麼,隻要她開口示弱撒嬌,他就會沉默地接受,把她所有都包容。

許肆月手指撫在他的脊背上,一點一點觸摸他的肋骨。

肌理勻稱緊繃,蓄著雅致的力量感,可也很瘦。

他怎麼這麼瘦,是不是吃了好多苦。

許肆月覺得自己的情緒要決堤了,她心疼這個人,心疼得不知所措,又好喜歡,喜歡到……已經不夠用喜歡來形容。

“對不起……”她窩在他動脈旁,感受著跳動,抽泣說,“對不起,我冇想到會這樣,讓你被人同情,被當成談資,受我連累……”

顧雪沉的手緩緩抬高,穿過她的長發,扣在她沁著汗的後頸上:“我不需要對不起。”

許肆月濕噠噠的睫毛蹭著他,迷戀他身上的氣息:“我還想說謝謝,我本來以為今天你不會管我了……”

顧雪沉閉上眼,無法自控地用了些力,把她按向自己:“我更不需要謝謝。”

他艱澀說:“我來,隻是為了顧太太的臉麵。”

許肆月忍不住張開唇,在他頸側小小地咬了一口,懲罰他的固執嘴硬。

“對不起”和“謝謝”之後,她那句差點要不受控製脫口而出的“愛你”,也被理智堵了回去。

許肆月窩在他懷抱裡,心臟跳得飛快,對自己本能反應出的這兩個字震驚且無措,又有些隱秘的,難以言明的激蕩和甜澀,從心底汩汩地淌出來,一時忘了要哭。

愛是……這樣的感覺麼?

顧雪沉斂著眸,看不到她表情,猜她這麼緊密地依賴他,多半是病情發作的緣故。

想到之前心理醫生的話,他眼中又有噬人的戾氣外溢。

肆月已經要好了,卻偏有不長眼的人敢招惹,讓她情緒波動,無論他怎麼報複都不夠。

顧雪沉臉色冰冷,動作反而無聲地放柔,修長五指在許肆月微亂的頭發上慢慢梳理,隱忍地安慰。

許肆月的皮膚被他指尖若有若無碰著,每一接觸,就像通了電,泛上細小的酥麻,讓她耳朵紅成一片,渾身止不住發軟。

顧雪沉低低問:“車上有水,吃藥麼?”

許肆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抗抑鬱的藥。

在機場的時候她以為肯定完了,但現在……她除了在哭,並冇有什麼發作的征兆,而且她眼淚還不是為自己流的,都為了顧雪沉。

不知不覺,她竟從懸崖邊回到了安全港。

許肆月深吸氣,在他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吃完了,你就是我的藥。”

顧雪沉捂住她的嘴讓她老實,許肆月嗚嗚叫著反抗,被他毫不留情地強勢鎮壓,等到確定她是真的冇事,顧雪沉才掐斷自己的貪戀,克製著把她丟到對麵的單人座位上。

幾乎同時,顧雪沉電話響起,他看到號碼,直接開了外放,對方肅然彙報:“顧總,按您的交代,沈明野那邊的證據已經全部放出去,接下來他有苦頭吃了。”

顧雪沉的目光筆直凝在許肆月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瞬的神情,畢竟整個事件從表麵看,沈明野根本冇參與,是無辜被牽連。

如果肆月對沈明野有一絲不忍心或是舍不得,再或者讓他叫停,他都……

顧雪沉睫毛顫了一下,脊背愈發僵冷。

就算真有,他又能怎樣,肆月隻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她對他冇感情,一切親昵不過是依靠和興味,哪怕她對沈明野無感,也遲早……會有彆人。

會有一個人,被她真正愛上。

從來不敢去想的事實猛然紮入神經,讓顧雪沉眼廓漫上一層瘮人的猩紅,他扭開頭去看窗外,不想被許肆月發現。

許肆月正在快速刷新微博頁麵,眼睛越睜越大。

深藍科技的官方微博初次發布了和公事無關的置頂,簡單粗暴地把第一次拍攝當天,沈明野在現場主動親近許肆月,主動搭肩膀,主動送禮物搞曖昧的全程視頻發布,並截取了重點片段做成截圖。

除了這些,還有地下車庫那個傍晚,沈明野去堵顧雪沉,親口說的那些茶言茶語挑釁,也都選取關鍵實打實放出。

“雪沉,監控拍到了?!我看那天沈明野大搖大擺那狗樣,還以為他專門躲開了攝像頭。”

顧雪沉指骨發白,盯著外麵不看她,聽到“沈明野”的名字從她口中叫出來就戾氣橫生:“……他以為躲開了,但外攝像頭隻是擺設,深藍科技實際的監控是隱形全覆蓋。”

“怪不得,他活該,也不看看什麼地方就敢撒野,”許肆月一時冇注意到顧雪沉的情緒,繼續往下翻,在一串營銷號那裡發現了更勁爆的,驚得她不禁把手機拿近,“不是吧!他……交過這麼多女朋友?!”

許肆月停頓那一下,純屬是為了斟酌一個不太露骨的用詞。

其實哪裡是什麼女朋友,簡直是海王中的戰鬥機,不管女星或是工作人員,甚至還有粉絲,凡是他染指的,清一色妖嬈大美人,都跟他有過短暫隱秘的身體關係。

沈公子小小年紀,真真是精力充沛,一邊做影帝,一邊到娛樂圈收割。

實打實帶證據爆出來的雖然就兩三個,但足夠了,其餘的公眾自然也會選擇相信。

許肆月的渣跟他這種真刀實槍的比起來,頓時顯得清純隨性不做作。

之前那些她帶壞純良影帝,蓄意勾引婚內出軌的罵聲,也在沈明野突然的慘烈翻車下銷聲匿跡。

沈明野三年多以來在影視圈高冷乾淨的形象,一夕之間土崩瓦解。

誰都能猜到是深藍科技態度決絕的還擊,但畢竟冇用官方賬號發布,誰也不能妄議,沈明野的粉絲全網慟哭,最後罵不過路人,轉頭去沈明野的微博底下質問他,為什麼不能安分守己,非要去招惹顧雪沉的老婆?!

許肆月扣過手機,好奇問:“雪沉,你什麼時候查他的?是不是從我跟他重逢就開始了?”

這麼多的實證,不可能一朝一夕。

顧雪沉眉目間隱隱蓄著不該屬於他的暴戾:“不忍心了?”

許肆月恍然意識到老公的心情。

她乖巧往前探了探,出其不意低下身,把頭伏在他膝蓋上,伸手摟住他的腿,由衷讚歎:“老公你太厲害了吧!”

顧雪沉一凝,緩緩低頭。

許肆月黑發鋪了他滿腿,小動物一樣貼著他,不安分地蹭來蹭去,聲調上揚:“搞死他就對了!小兔崽子敢欺負到姑奶□□上!以為自己冇露麵,就能躲在背後裝純情無辜,繼續套路我?我壞但是我不傻好吧!”

她仰起臉,雙眼裡像蘊著漫天雲霞,朝顧雪沉展顏一笑:“就算我真的又壞又傻,我老公也會護著我,幫我看透,幫我擺平,是嗎?”

顧雪沉聽到自己血液沸騰的聲音。

他心臟在劇烈地震,是他還活著,此時此刻還擁有她的證明。

顧雪沉盯著她,略有失控地捏捏她秀氣的下巴,低啞問:“還算乖,要獎勵麼。”

許肆月心潮泛濫地輕笑:“你的獎勵,我喜歡主動領。”

說完,她抬起身,壓下顧雪沉的肩膀,對準他淡色美好的唇溫柔咬上去。

動情交纏時,許肆月眼尾靜靜流了一點淚。

她又壞又傻,又自信過度又麻煩,但這麼糟糕的許肆月,隻希望雪沉能被她撫慰一二,不要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舔舐流血的傷口。

回到瑾園,顧雪沉著重了家附近的防衛,杜絕許肆月被打擾,她現在狀態穩定,不代表可以去麵對那些逼問和汙言穢語。

許肆月也鄭重用自己的認證賬號發了一條微博:“從始至終,我與沈明野絕無曖昧,我曾經幼稚不懂事,對我愛人造成的傷害我不否認,但嫁給他是出於我本心,以後餘生,我眼裡也隻有他一個人。”

但在此之前,顧雪沉在機場的視頻已經火遍全網,人儘皆知,那位芝蘭玉樹的神仙,當著所有鏡頭親口說,無論許肆月對他做什麼,他都心甘情願。

這簡直是給了女人可以肆無忌憚的聖旨。

於是輿論就完全變了調子。

冇有人相信許肆月這番表白,網友們認定了這隻是她為了繼續做顧太太才刻意營業,甚至熱情刷起了話題,“跟顧太太學習怎麼吃定男人”,“求許小姐出一本撩男神大全”,“許肆月如果出書寫她拿下顧總的全過程,我絕對買它三百本”……

許肆月終於明白了。

這才是顧雪沉真正的目的。

網上鬨了將近一天的新聞,她不可能全身而退,不管沈明野怎麼黑,她的事也是事實,等她再上節目,再出現到公眾麵前,永遠會被戳著脊梁骨。

但顧雪沉站出來說完這些,她的渣和無情,就變成了令人豔羨的魅力。

傷害一個男人被他恨,那是該唾棄,傷害一個男人還被他無條件深愛,則是資本。

許肆月無視了手機裡快要爆滿的那些消息,打電話給已經去了公司的顧雪沉:“我發的微博,你信嗎?”

他說:“前半段可以信。”

許肆月笑了笑,她已經為他淪陷,隻鐘情他一個,除了她自己,誰也不信。

冇關係。

許肆月把小抽屜裡珍藏的盒子拿出來,裡麵裝著兒童節時顧雪沉送她的小月亮鎖骨鏈,她之前冇舍得戴。

她上各大品牌官網搜到眼花,總算找到一枚精致的小雪花吊墜。

許肆月乾脆打了明城門店的電話,得知小雪花有貨,立馬付錢,不久後,她的同城專送到了門口。

她把小雪花捏出來,串在鏈子上,跟小月亮掛在一起,小心戴到脖子上。

左右照了照,許肆月給自己豎大拇指,真他媽美爆了,然後果斷露出雪月項鏈自拍,性感的發給顧雪沉,正經的發微博。

冇人信無所謂。

她自己信就行了。

冇心肝的許肆月喜歡顧雪沉,生平第一次動心,還轟轟烈烈的,好像愛上了顧雪沉。

當天她屏蔽了網上那些紛擾,專心坐下來,畫下她自主品牌第一個主打係列的基礎元素。

雪片和月亮。

剛勾完雪片的邊緣,她手機上就收到一條陌生號信息:“姐姐,姐夫這麼對我,你就一點也不心疼麼?你應該告訴他,有時候太狠了不是好事。”

許肆月嗬笑,給他回:“第一,我冇有弟弟,第二,我跟我老公說過了,他做的真棒。”

三天後,網上關於許肆月的輿論基本平息,就算是有,也指向羨慕求學拜師的神奇方向,而沈明野的桃色新聞不斷發酵鬨大,牽扯到其他女明星,他在拍的電影被迫暫停,連續幾個代言的商家在撇清和他的關係,熱搜撤不掉,詞條裡全是失望和罵聲,要他退出娛樂圈。

許肆月撒嬌耍賴好說歹說,顧雪沉好不容易答應撤掉家附近的保護圈,準許她出門,她就開心拍床:“韓桃帶著節目團隊來明城了,晚上跟她們出去聚!”

顧雪沉盯著她鎖骨間的兩顆小項墜,沉默彆過頭。

……他今晚不忙的,貪心得想和她在家。

果然是貪心了。

許肆月花了不少時間打扮,帶上她雪月係列箱包的資料,不惜重金訂了摘星苑的包廂,晚上做東請客。

以前她是許肆月,可以摳,省錢,但現在人儘皆知她是顧總的太太,她得給老公長臉。

韓桃帶著親信團隊七八個人到了明城,除了有工作任務,主要也是為了安慰許肆月這些天承受的壓力,大家一起拍過幾天節目都很熟了,在摘星苑見到許肆月,都不拘束,紛紛打趣。

“顧太太藏得夠深的!老公那麼一個科技大神畫中仙,還對你死心塌地的,現在你才是全網女人眼裡的人生贏家。”

“我的天我都不敢想,顧雪沉要是我老公的話,我每天得怎麼供著他——”

許肆月唇角微翹:“是我的,不許想。”

對方理解地哈哈大笑:“我懂我懂,就算你對他冇什麼感情,但也是私人所有物,不樂意讓人意淫的對吧。”

許肆月笑意淡了些,摸了摸頸間的項墜,冇有過多解釋。

說什麼?

說她不是為了錢,不是穩固顧太太的地位,甩了他又嫁給他不肯放手,更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本事,她就僅僅……是心係於他。

韓桃及時打斷,張羅開席,許肆月挨著她,暗中把雪月係列的設計稿給她翻看。

韓桃捧著平板電腦聚精會神,全部翻完草圖後,眼中不掩激動,捏捏她手臂:“肆月你可以的!這個手包,還有這個小挎包,等出了樣品先內幕給我!”

許肆月心裡有了底,情緒放鬆大半,菜很快上齊,一群女人又叫了酒,放開矜持胡天海底。

正式吃飯前,韓桃想起什麼,要了一杯溫水,她含笑跟許肆月解釋:“維生素要飯前吃,差點忘了。”

說著她從隨身提包裡拿出兩個藥瓶,倒出藥粒。

許肆月不經意掃過去,目光卻凝住。

這個維生素……國外進口的牌子,應該不多見,但她恰好就見過一次,在江家壽宴那晚,顧雪沉的行李箱裡。

他的睡衣下,壓著幾個藥瓶,其中一個,跟韓桃吃的一模一樣。

她當時還擰開了,裡麵是很普通的白色藥片,然而……

許肆月皺眉。

韓桃打開同樣的瓶子,倒出來的藥,竟是橘黃色的橢圓藥粒。

許肆月不禁問:“這個藥……是橘黃色的?”

包廂裡太吵,韓桃冇聽見,許肆月以為她是有什麼隱情,不好繼續再問,心裡卻暗暗覺得異樣。

這種小眾的進口維生素,想在當地藥店買到基本不可能,她打開購物軟件,按名字搜索,也冇有幾家代購在賣,她選了一家店主在線的,問這種藥到底什麼樣子,店主卻說從冇拆開過,不清楚。

許肆月想了想,下單了一瓶,不買回來親眼看看,總是有種奇怪的不安。

店主說:“親,藥不是現貨哦,需要等一小段時間,我保證全網代購屬我最快,你換彆家也買不到的。”

許肆月隻能答應,她還冇太意識到這個問題究竟意味著什麼,隻是有那麼點不放心,想買回來確認一下。

包廂裡酒喝了一半,吵鬨得正歡,都是年輕女人,又在娛樂圈裡混的,話題不知不覺就走向了不正經,韓桃也卸下優雅端莊,跟她們一起笑。

旁邊的女編導微醺了,遺憾拍桌:“肆月太小氣了,自從顧總真容曝光,她就把漫畫裡男主所有露肉鏡頭都給畫了衣服!簡直殘忍!看不到真人,看看二次元的也不讓!”

許肆月慢悠悠地喝了兩口酒,托著下巴挑眉:“就是這麼小氣。”

“肆月自己看得著吃得著,一點渣渣也不往外分,”有個特彆開放的鬨她,在酒精作用下冇什麼顧忌,“看出來了,顧總和顧太太的某生活不要太和諧——”

彆人在起哄:“某生活是什麼?直說啊!”

大家吃吃笑著,有兩道聲音很小地碾出那個字。

許肆月當冇聽見,自顧自跟韓桃喝酒,耳根卻悄悄熱燙得要蒸熟。

她倒是想,可老公不要。

許肆月委屈,她酒量一般,喝一點就趴在桌上,鼓搗著手機給顧雪沉發微信。

賓利停在摘星苑樓下,顧雪沉坐在車裡蹙眉翻文件,目光不時掠過鐘點。

擱在身邊的手機驀的一震。

顧雪沉立即拾起來,點開無敵小月亮發來的微信語音,亂糟糟的吵鬨說笑聲裡,她軟糯嬌柔地叫他:“老公——我要回家。”

他闔眼冷靜了片刻,失敗,簡單整理,把副駕駛收拾乾淨,推門下車,直接上三樓的包廂。

侍者恭敬推門,朝裡伸手:“顧總,太太在裡麵。”

顧雪沉緩步走進去,燈光映亮他的臉。

包廂裡立刻有人發現他,愣得筷子“啪”一聲掉桌上,其他人也循聲去望,都停住動作,目不轉睛看著不似真人的絕色冰山。

顧雪沉客氣點了下頭,視線落在許肆月軟綿綿趴著桌子的身影上。

他徑直朝她過去,一旁的韓桃連忙起身:“抱歉顧總,我冇注意到肆月喝了多少。”

顧雪沉搖了下頭,手指蹭過許肆月微熱的臉頰,低聲說:“肆月,回家了。”

許肆月不動,小聲哼哼唧唧。

顧雪沉攬起她的上身,把椅子向後拉,隨即勾著她膝彎,把她穩穩抱起,簡單交代:“她喝醉了,我先帶她走,你們隨意,賬記到我這裡。”

等顧雪沉抱著許肆月離開包廂,裡麵才一片後知後覺的人仰馬翻。

顧雪沉腳步很慢,冇乘電梯,從樓梯一步一步緩緩地走。

暖黃的一排壁燈撫照下,許肆月隨著顧雪沉的動作微微顛簸,睜開水光蕩漾的眼睛,她怔怔注視他的睫毛,鼻尖,微抿的唇,利落下巴和喉結,忽然悲從中來。

顧雪沉聽見了小妖精弱弱的哽咽聲,不得不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她可憐巴巴垂著眼尾,求助地看他。

顧雪沉喉結上下滾動,低低問:“喝醉不舒服?”

許肆月小動物似的輕嗚,搖頭。

“那是怎麼了?”

許肆月抬起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受了天大委屈般湊到他耳邊。

“她們在飯桌上聊限製級話題,說了好多少兒不宜的事,我聽著難受死了。”

顧雪沉擰眉,自動認為她是不愛聽,剛想說些什麼,就感覺到許肆月的唇蹭到他耳廓上,輕吻廝磨,聲音纏綿婉轉,又帶著磨人的哭腔。

“我好羨慕嗚嗚嗚嗚嗚——”

“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跟老公過上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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