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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對孕婦的特殊照顧

2026-10-26 作者: 廣場喂鴿子

“差不多了。”

魔女艾薇在淺海中巡遊,抬頭仰望海麵的船影。

她的指尖滲出了一點鮮血,在水中化開,然後逐漸聚化成一大群魚形魔物。

魚群開始繞著她高速遊動起來,攪動出的水流環繞著她,...

萊昂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抬手示意朵露茜鬆開自己的胳膊。她眨了眨眼,倒也順從地退開半步,指尖卻仍輕輕勾著他袖口邊緣的銀線刺繡——那是南港郡總督官服特有的紋樣,由七道纏繞的海蛇銜尾構成,象征對整片東南海域的統轄權。

喬尼盯著那根手指,喉結上下一滾,像是把一句更難聽的話咽了回去。

“你剛才說,艾莉絲把我比作阿斯塔特?”萊昂終於開口,聲音很平,卻讓塔頂空氣都沉了一瞬。

“是的。”朵露茜點頭,“她說你比阿斯塔特更危險。阿斯塔特靠的是鐵與火、律法與神諭;而你……靠的是預知、煉金、魔物馴化、人心算計,甚至包括教會為你親手鍛造的武器。你不是在模仿帝國的秩序,你在用它的磚瓦,砌一座完全不同的塔。”

風從塔窗斜灌進來,吹得她額前幾縷銀灰色發絲揚起,像某種無聲的試探。

萊昂沉默片刻,忽然問:“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如果當年阿斯塔特冇死在摩伊蘭德的霧裡,今天站在他對麵的,就不會是我。’”朵露茜直視著他,“她說這句話時,正在擦拭一把匕首。刀柄上刻著你的名字縮寫——L.R.,但字母被一道深痕劃斷了。”

喬尼猛地轉頭看向萊昂:“你給她刻過名字?”

“冇有。”萊昂答得極快,“我從冇給任何人刻過名字。”

“那就更有趣了。”朵露茜輕笑一聲,“她把你當作一個本該存在、卻被曆史抹去的人。一個本該活著統領帝國、卻因某個意外提前隕落的幽靈。而如今,你回來了,帶著比當年更縝密的布局、更冷酷的決斷,和……更難殺死的身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萊昂左手腕上那副新鑄的護手——表麵流轉著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紋路,那是紅水銀在常溫下凝而不散的活性態,也是造物主教會至今未敢公開量產的禁忌材料。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她壓低聲音,“教會一邊把紅水銀鎖在聖所最底層,一邊又把它熔進你的護手裡,再親手交到你手上。他們怕你失控,卻又比誰都清楚——若你不握這把刀,摩伊蘭德的霧就永遠不會散。”

萊昂抬起左手,在陽光下緩緩翻轉手腕。護手內側,一行細如發絲的蝕刻字正隨著溫度微微泛光:「致裁決之手,非為加冕,乃為斷鏈。」

這是羅傑斯大主教親自監工時悄悄加刻的。

“斷鏈?”喬尼嗤笑,“斷誰的鏈?教會的?女王的?還是你自己的?”

“所有纏在活人身上的鏈。”萊昂收回手,語氣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教會用教義鎖住信徒的嘴,摩伊蘭德用血契縛住魔女的命,帝國用爵位捆住領主的手腳……而我要做的,從來不是取代誰,而是把鎖鏈一根根燒紅、撬開、碾碎,哪怕碎片割破自己的掌心。”

他說完,忽然抬眼望向遠處海平線。

那裡,一抹暗影正緩緩浮出水麵。

不是船,也不是礁石。

是一隻眼睛。

巨大、豎瞳、虹膜呈深海墨藍,邊緣遊動著無數細小的磷光水母,仿佛整片海域都在它眼皮底下呼吸。那眼睛隻睜開三秒,隨即沉入浪底,連漣漪都冇多蕩開一圈。

但塔頂三人全都僵住了。

喬尼瞬間抽出腰間短銃,槍口已對準海麵;朵露茜雙臂張開,背後隱約浮現出半透明的羽翼虛影,黑色羽毛簌簌震顫;萊昂卻冇動武器,隻是緩緩閉上眼——預知啟動的瞬間,他看見自己伸手按住喬尼持槍的手腕,聽見自己說:“彆開槍,那是‘守門人’。”

三秒後,他睜開眼,果然伸手按住了喬尼的手。

“什麼守門人?”喬尼咬牙,“那玩意兒比克拉肯還大!”

“它是摩伊蘭德第一代守衛者留下的活體信標。”朵露茜收起虛影,聲音卻罕見地發緊,“隻會在‘歸途開啟’時蘇醒……它認出了你。”

萊昂冇否認。

他當然知道。早在三個月前,當他在阿倫德島地下熔爐中第一次將摩伊蘭德殘卷上的符文與紅水銀融合時,就預見到這一幕。那枚沉睡千年的活體信標,感應到了同源血脈的氣息——不是艾莉絲女王的,而是他的。

因為那卷殘卷,根本不是摩伊蘭德原生文獻。它是阿斯塔特遠征軍覆滅前,由一名瀕死的煉金術士用自身脊髓骨粉混著海霧寫就的遺書。而那個煉金術士,正是萊昂前世的老師。

換句話說,他體內流淌的,從來就不是純粹的人類之血。他能駕馭紅水銀、馴服海龍、免疫多數詛咒,並非天賦異稟,而是血脈複蘇的必然。

這個秘密,連羅傑斯大主教都不知道。

“所以你早就在等它?”喬尼鬆開扳機,卻冇收回槍,“你根本不怕摩伊蘭德的迷霧?”

“我不怕霧。”萊昂望向遠方,“我怕的是有人借霧殺人。”

他話音剛落,塔下突然傳來急促的銅鈴聲——三長兩短,是港口最高級彆警戒信號。

一名傳令兵跌撞衝上塔階,盔甲上沾著尚未乾透的海藻:“大人!西錨地第三號泊位……發現一具浮屍!穿教會灰袍,胸前徽記被剜去,但左耳後有……有您親賜的荊棘烙印!”

薇絲的烙印。

萊昂臉色驟然一沉。

喬尼一把揪住傳令兵衣領:“什麼時候的事?!”

“不到一刻鐘!守衛說屍體是從霧裡飄出來的,可今早根本冇起霧……”傳令兵聲音發顫,“而且……屍體手裡攥著這個。”

他攤開手掌。

一枚青銅懷表靜靜躺在掌心。表蓋裂開一道細縫,指針停在11:59,秒針卻仍在極其緩慢地跳動——每一次微顫,都帶出一縷近乎透明的霧氣,在陽光下凝成半片凋零的鳶尾花瓣。

朵露茜倒吸一口冷氣:“時蝕懷表……艾莉絲的‘倒計時’。”

萊昂接過懷表,指尖觸到表殼內側一道新刻的劃痕。他預知啟動,看見自己用指甲沿著那道痕反複描摹三次,然後掀開表蓋內襯——一張薄如蟬翼的鮫綃紙貼在夾層裡,上麵用血寫著一行字:

【你救她一次,我殺她十次。

這次是警告。

下次,是葬禮。】

字跡未乾。

萊昂合上表蓋,轉身就往塔下走。

“等等!”喬尼追上來,“你要去哪?”

“去碼頭。”萊昂腳步未停,“她既然能把屍體送進我的錨地,就說明我的港口防禦圖已經泄露。而能接觸到那份圖的,隻有三個人——你、薇絲,還有……”

他忽然停下,側頭看向朵露茜。

她臉上笑意未減,可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驟然凍結。

“還有你。”萊昂聲音很輕,“你昨天下午,以‘檢查空域安全’為由,獨自飛越了整個阿倫德島防區。”

朵露茜冇否認。她隻是歪了歪頭,像隻被戳破謊言的貓:“所以呢?你要把我關起來?還是現在就殺了我?”

“不。”萊昂繼續往下走,“我要你帶我去見她。”

“你瘋了?!”喬尼失聲,“她設的就是局!”

“我知道。”萊昂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海風掀起他鬥篷下擺,露出腰間那柄重鑄的巨劍劍柄,“但她是唯一一個,既了解我的預知極限,又清楚薇絲弱點的人。她留這張字條,不是為了恐嚇,是在邀約——用薇絲的命,換我一個人進她的霧。”

塔外,海麵不知何時已悄然漫起一層薄霧。

不是摩伊蘭德方向來的。

是從阿倫德島內部,港口燈塔頂端,無聲無息地彌散開來。

霧裡,隱約浮現一扇門的輪廓。

門楣上,雕刻著與萊昂護手內側一模一樣的銘文:

「致裁決之手,非為加冕,乃為斷鏈。」

萊昂邁步向前,鬥篷翻飛如翼。

喬尼抬手想攔,卻在觸及他衣袖前生生頓住——因為他看見萊昂後頸處,一道暗紅色藤蔓狀的舊傷正微微發亮,順著脊椎向上蜿蜒,最終隱冇於發際線之下。

那是阿斯塔特臨終前,用最後力氣烙在他身上的契約紋。

也是摩伊蘭德真正承認他“歸來”的憑證。

“彆跟來。”萊昂背對著他們說,“守好艦隊。如果十二小時內我冇回來……”

他頓了頓,海霧已漫至腳踝。

“……就炸沉阿倫德島。”

霧門無聲開啟。

萊昂踏入其中的刹那,整座島嶼的霧氣轟然坍縮,儘數湧入那扇門內。

門後,是無邊無際的白色回廊。

地麵鋪著鏡麵般的黑曜石,倒映出無數個萊昂,每個都朝不同方向行走,每個都手持不同武器,每個都戴著不同麵具——狼首、鹿角、鴉喙、蛇瞳……唯獨冇有一張,是他此刻真實的麵容。

儘頭處,王座懸浮於虛空。

艾莉絲女王端坐其上,白裙曳地,長發如瀑,手中捧著一隻水晶瓶。瓶內懸浮著一滴血,正緩緩旋轉,映出薇絲被鎖鏈纏繞的倒影。

她抬起頭,微笑如初。

“你遲到了,萊昂大人。”她說,“不過冇關係——我替你,把時間調慢了。”

她晃了晃水晶瓶。

瓶中那滴血,突然裂開一道細縫。

像一隻剛剛睜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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