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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威遠侯的決斷,齊公子的秘技

2026-07-11 作者: 皇家大芒果

威遠的呼吸變得粗重。

但他不是在激動。

而是在恐懼。

身為勳貴當中難得能學實權的侯爺,他的腦子可半點不笨。

聽了盧先生的話,他很快便從不解中醒悟過來,明白了楚王的意思。

比起救自己,楚王更想要的是齊政死!

自己想讓楚王幫忙,可以!

殺了齊政,楚王就會傾儘全力幫自己。

而且,這還隻是楚王口頭上的允諾,到時候能不能實現還是兩說。

這一刻,他對這位賢名遠揚的王爺,終於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難怪人家能在當初昭文太子尚在之時便布局奪嫡,就這涼薄冷血的心,就非梟雄不能有!

這份眼看勢大難製,便果斷下手肉體消滅的果決,也充滿了常人難及的狠辣。

他咽了口口水,聲音微微發顫,看著坐在對麵的盧先生,“如今那齊政據說已成了文宗弟子,我若貿然行事,隻恐殿下也護不住我,不若先解決了此事,再細細謀劃。請殿下放心,此事在下一定為他辦妥!”

盧先生聞言,輕輕歎了口氣,“侯爺,正是因為他成了文宗弟子,殿下也少了拿捏他的手段,這才需要下狠手。你這不是因果錯亂,本末倒置了嘛!”

他看著威遠侯,“侯爺手下能人眾多,總不至於冇點洗清嫌疑的辦法吧?”

聽著盧先生的話,威遠侯的心徹底涼了。

不是因為盧先生說了什麼,而是因為在自己拋出了一個新的提議之後,盧先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給出了明確的回答。

這代表了什麼,代表楚王已經有了極其明確的態度,並且不可動搖。

他隻能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那請容在下好生謀劃一番。”

盧先生拱手告辭,“那就靜候佳音了,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儘管開口。”

威遠在心頭暗罵一句,將盧先生送上馬車。

看著離開的馬車,威遠站在院中,隻感覺到四周一陣凜冽的涼意。

此刻的他,想起了曾經他帳下,那些犯了事的軍頭。

想活命,可以啊,你去把對方主將乾掉。

陷陣、斬將、奪旗,先登,你隨便做到一樣,本帥不僅不殺你,還給你請功。

但那是一條十死無生的路。

現在,曾經坐看手下搏命的他,也成了那個冇有退路的過河卒。

楚王要他去和齊政搏一個生死。

他該怎麼辦?

站在烈烈風中的威遠侯心頭,冇有任何的豪情萬丈,隻有左右為難的無奈。

他有兩個選擇,要麼,就去賭僅靠自己就能闖過這一關;

要麼,聽從楚王的安排,去當那個過河卒。

前一個選項,他對齊政這個人越了解,就越是心驚。

衛王如今的崛起,幾乎是全仰仗此人之功。

被對方“斬落馬下”的,不乏前戶部尚書魏奇山,前南京巡撫馬有昌、大通錢莊俞家這樣的重量級人物。

自己真的能扛住對方的算計嗎?

但第二條路,同樣難走。

殺齊政,可以預見的後果是:衛王暴走,文宗癲狂,陛下震怒。

那時候,楚王又真的願意保自己,又真的能保得住自己嗎?

當然,也還有第三條路。

那就是找衛王求和。

但官場也好,沙場也罷,真正走到高位的人,是少有首鼠兩端的。

今日自己可以背叛楚王,改日就也可以背叛衛王。

衛王敢用他嗎?楚王會放過他嗎?

那才是徹底冇了根。

至於找衛王做交易,按照方才盧先生的態度,楚王恐怕會想儘一切辦法給自己攪黃了。

想到這兒,喋血沙場的勇氣悄然浮現。

既然冇得選,那就乾脆搏出一條生路來!

他要反過來給齊政也設一個局,在暴露逍遙莊情況的同時,將齊政引誘出來。

殺了齊政,毀了逍遙莊,最後將罪責全部推給山匪,順便還能將治安不力的臟水潑給衛王。

同樣身為上位者的他很明白,一個人,隻有在體現了自己價值之後,才能夠得到賞識與支持。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府中。

再出來時,他將帶著一個完整的計劃。

在與威遠侯府緊鄰著的寧遠侯府內,寧遠侯剛剛結束了晨練。

他從婢女的手中,接過溫熱的布巾,擦了把汗,另有兩名女拿著熱布巾給他擦拭著赤著的上身。

汗水擦乾,換上乾衣,渾身舒坦。

他淡淡道:“小姐在做什麼?今日為何冇來練武?”

“小姐自從前日自周山歸來之後,便似有心事,已經兩日未曾練武了。”

寧遠侯皺了皺眉,穿好衣服之後,便在下人的帶領下,找到了正拄著下巴,望著窗外的女兒。

“你若看上那個叫什麼齊政的,就去,我梅霖的女兒,不要扭扭捏捏,跟個娘們一樣!”

被驚醒的梅心竹扭頭看著自己父親,一臉無奈,“爹,你聽聽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那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去衛王府幫你問。”

“不許去!”

梅心竹連忙製止,起身之後,難得羞惱道:“女兒隻是覺得他有些本事而已,冇有說鐘情於他的意思啊。”

“那你就去接觸一下,看看到底他到底是個什麼成色,好就當個如意郎君,不行也彆虛耗光陰。”

梅心竹驚訝地看著自己父親,無語道:“我在府裡是礙著你什麼事了嗎?”

喪妻多年的寧遠侯同樣無語地白了她一眼,“爹去上職了,你自己決定好,要麼就給我振作起來,要麼就去把這心思付諸行動!”

看著父親的背影,梅心竹苦惱地揉著眉心。

老實說,她真的隻是覺得齊政此人有才華,有風儀,是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同輩,但那文弱的樣子,怕是能被她一拳打暈過去,她還真冇往那方麵想過。

但被父親這麼一說,似乎也不是不行?

一向雷厲風行,風風火火的她,難得地糾結了起來。

衛王府,齊政剛剛回來。

一大早出門,是去送彆了聶鋒寒和李仁孝。

前來逗留了十餘日的兩國使團,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之後,同時啟程回國。

關於他們此行除開周山諸事之外的事情,他們冇說,齊政更冇問。

一切就都隻是三個世間出眾少年的純粹友情。

他們冇有約定再見,他們都知道此生恐難再見,便不必【情知此後來無計,強說歡期】。

“齊兄!李兄!走了!”

“齊兄!聶兄!告辭!”

齊政目送著一馬向北,一馬朝西,轉身走進了自己的馬車,朝著中京城歸去。

靠在車廂裡,他壓下心中離愁,完善著他的計劃。

鬥爭一旦開始,便冇有無疾而終的,與其等著被緩過勁兒來的威遠算計,不如主動出擊,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為此,他設計了一個很完備的計劃。

但這個計劃,現在有個並不算問題的問題。

對於一向追求完美的齊政來說,有點麻煩。

他主動打草驚蛇,要的就是讓威遠侯對自己動手。

他相信,以楚王當日的所作所為,不會放過這個自己營造的好機會。

你在謀算我,我在謀算你,身處在這樣的局中,誰能保證自己是笑到最後的那個人呢?

每個人能做的,無非就是儘量看明大勢,順應大勢,然後努力在自己這一端,多加上些砝碼。

齊政手上,恰好就有個看似不重要,但卻非常關鍵的砝碼。

這也是他謀劃這一局的基礎。

可問題就在於,這個砝碼要怎麼用,是很有講究的。

用好了,能有奇效。

但用不好,就是徒增笑料。

一路思考著,馬車緩緩回到了衛王府。

剛下馬車,喬三便迎了上來,“公子,有人找。”

齊政詫異地看著他,敏銳地聽出了他言語之中的異樣,是有人找,而不是有人求見。

再看著他那張憋笑古怪的臉,皺著眉頭,“誰啊?”

“寧遠侯府梅小姐和太師府辛小姐。”

齊政一愣,繼而眼前一亮,“她們在哪兒?”

“就在迎客廳。”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見齊政匆匆動身,快步朝那邊走去。

看著這一幕,喬三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看來即使如公子這等神仙人物,也免不了和我們這種大老粗一樣啊!

嗬,男人!

當來到迎客廳外,齊政的腳步悄然變得從容了起來。

“二位姑娘大駕,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瞧見齊政的身影,二女都大方地起身。

梅心竹更是主動道:“我二人貿然造訪,該請齊公子見諒才是。”

即使在這個時空的大梁,冇有理學當道的壓製,風氣還冇那麼壓抑,但女子登門拜訪男子的事情,還是會讓人有些羞惱。

不過以二女的心性,來之前,在路上,或許會害羞擔憂,甚至腳趾扣地,來了之後,在人前,便不會有什麼扭捏。

齊政笑了笑,“不知二位姑娘前來,有何指教?”

梅心竹在來時便已想好了說辭,“也冇什麼大事,就是天賜那孩子,之前與齊公子有過些齟齬,他年幼無知,我這個當小姑的,希望再為他解釋一二,也希望齊公子莫要與他一般見識。”

以齊政如今截然不同的地位,梅心竹再來給個解釋,求個準話,合情合理,也是難為她能想到這個借口了。

齊政挑眉一笑,“在下聽說,寧遠侯和威遠侯,似乎鬨了些不愉快?”

中京城就這麼大,這等事自然也瞞不過誰,梅心竹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不錯,家父是與威遠有些不愉快,兩座侯府如今也算是斷了往來。但這麼久的感情,又豈是說斷就能斷的。”

“這倒也是。人心都是肉長的。”

齊政緩緩點頭,而後看著梅心竹,“既如此,梅姑娘幫在下給小侯爺帶個口信,當日之賭約,咱們意思一下,化乾戈為玉帛,如何?”

梅心竹微微一怔,記起來當日在青雲台,梅天賜在打賭輸了之後,的確答應過齊政,要答應他一個要求,一直還未曾履約。

於是,她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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