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入紅塵、觀眾生！
眾生鼎懸浮在那，古樸厚重，神韻內斂。
隻從外表看，這件人間仙庭的至高神器談不上光彩奪目。
可越是如此，越呈現出一種“神物自晦”的韻致。
陸夜自然很心動。
不過，他還是問道：“道友，之前我見過令郎紀長寧，為何不把這眾生鼎交給他？”
“長寧還活著……”
人皇眼神一陣恍惚。
旋即，他搖頭道：“太古時代，眾生鼎曾對他考驗過不止一次，最終也冇能得到我這老夥計的認可。”
陸夜驚訝，眾生鼎脾氣很大啊，都敢不給人皇之子麵子。
旋即，陸夜問道：“這種考驗，又有什麼講究？”
人皇隨口道：“眾生鼎的考驗，有三個，隻要通過第一個考驗，就足以得到眾生鼎認可。
通過第二個考驗，可得到眾生鼎護道。
通過第三個考驗，眾生鼎則會真正拜服，為你所執。
陸夜愈發好奇了。
修行至今，他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古怪的寶物。
想要得到其臣服，竟還需要進行三場考驗！
“這三種考驗，並非一次完成。”
人皇解釋道，“道友隻要過了第一重考驗，就能帶眾生鼎離開。”
陸夜道：“若我過不了，豈不是辜負了道友這萬古歲月的等待？”
“談不上辜負。”
人皇搖頭道：“道友不妨先試一試。”
陸夜點頭道：“也好，就是不知道，這第一個考驗，有什麼名堂？”
“入紅塵，與眾生為伍，觀眾生百態，叩問本心。”
人皇耐心解釋道，“眾生鼎的本源力量，來自芸芸眾生，這第一個考驗，就是讓道友去紅塵眾生中走一趟，叩問本心。”
“道友在紅塵眾生中的所作所為，將決定眾生鼎是否認可你。”
陸夜若有所思，“這所謂的前往紅塵眾生走一趟，莫非是進入一座由眾生鼎衍化的幻境中進行曆練？”
“不。”
人皇抬眼看著陸夜，意味深長道，“是去一個真正的紅塵世俗之地。”
頓了頓，他繼續道，“在道友進行考驗時，自然明白。”
陸夜略一思忖，就答應下來。
人皇抬手一揮。
眾生鼎轟鳴，驟然來到陸夜頭頂上空，飄灑出億萬晦暗神秘的光雨。
陸夜整個人被籠罩其中。
一瞬，其身影憑空消失。
人皇抬眼看著眾生鼎，溫聲道：“老夥計，這位道友的來曆，你都已看到，其實，根本無需考驗，你也必須跟他一起征戰道途的，卻為何非要堅持？”
眾生鼎轟鳴，猶如在說著什麼。
“不想走？”
人皇歎了一聲，道，“我已經羽化逝去，總不能讓你跟我一起埋葬於此。”
旋即，人皇神色變得嚴肅認真，“彆忘了，我的一縷本源印記，在你身上，你跟著那位道友去征戰大道，就等於帶著我一起在戰鬥！”
眾生鼎沉寂，明顯沉默了。
人皇則問道：“你這次為那位道友安排的，是什麼考驗？”
眾生鼎傳出一陣嗡鳴聲，似是在解釋什麼。
“為虎作倀？”
人皇皺眉，“人心險惡，儘在此劫，無論那位道友怎麼做，注定是一個無解之局。”
說著，人皇目光重新看向眾生鼎，“你……是故意為難他，不肯跟他離去？”
眾生鼎再次轟鳴。
半晌，人皇眸子深處浮現一抹期待，道，“也好，我倒也好奇，那位道友該如何破局。”
……
“這小子，可真會討女人歡心。”
人皇悟道台前，盤膝而坐的素袍女子低聲輕笑。
在她麵前，放著琳琅滿目的仙藥。
這是之前對飲時，陸夜拿出來的，希望能幫她療傷。
當時她說，這些仙藥對她冇什麼幫助。
陸夜則說，隻要有哪怕一丁點的幫助，也是好的。
而後，不由分說地讓素袍女子收下。
這些仙藥，對素袍女子的傷勢的確冇什麼幫助。
讓素袍女子心中高興的，是陸夜的用心。
過往漫長歲月中，她孤身一人行走諸天，早已習慣與寂寞為伴。
難得被一個欣賞的小輩關懷，心中破天荒地感到一些熨帖。
“罷了，閒來無事，我便為其煉一些丹藥。”
素袍女子抬手，將那些仙藥收起，決定煉一些丹藥投桃報李，總不能讓小家夥認為自己這個“前輩境”小氣。
至於陸夜進入人皇“衣冠塚”會經曆什麼，又會在什麼時候回來，素袍女子並不擔心。
……
同樣在禁仙暗獄。
“那些食物都已被嚇到，躲藏起來，要一一把他們揪出來，未免太過麻煩。”
黑袍白發少女皺眉。
她傷勢太重，迫切需要“食物”恢複。
至於鬥笠男子所贈那些丹藥，對少女的幫助並不大。
思忖許久，黑袍白發少女取出鬥笠男子所贈的秘符，傳信道：
“閣下若真想合作，就把和你結盟的那些詭仙送來。”
做完這一切，黑袍白發少女繼續上路。
腦海中，則在思忖以後該如何離開這座禁仙暗獄。
“大人，若您選擇原諒奴，奴就不要彌補了，隻要您帶奴離開就好。”
“若您拒絕，可就彆怪奴和那個名叫王太一的老家夥合作了。”
……
破敗道觀外。
鬥笠男子負手於背，靜靜等待。
淪為俘虜的衛征和水雲瑤早已昏迷在地。
真武仙山各個區域，依舊在上演爭搶仙緣的事情。
隻不過，正如陸夜所料，那每一處仙緣，實則皆是陷阱！
……
“這是哪裡？”
陸夜抬眼四顧。
就見自己站在一座衙門大堂內。
上首位置，坐著一個身著官袍的中年枯瘦男子。
大堂兩側，各立著一排墨衣佩刀的護衛。
隻有自己一人，孤零零立在大堂中央。
身上穿著染著血漬的破舊囚衣。
並且雙手、雙腳被鐐銬禁錮！
一如階下囚！
“這裡，就是人皇所說的紅塵之地？”
陸夜驚訝。
之前，還在和太古人皇的執念對談，轉眼間就成了階下囚？
這一切，讓得陸夜心中一陣恍惚。
顯然，這是眾生鼎的力量，把他送到了這紅塵世俗中！
“李清塵，你可知道本官找你來做什麼？”
上首位置，一襲官袍的中年枯瘦男子開口，嘶啞的聲音回蕩大堂。
李清塵？
當聽到這個名字，陸夜腦海如被閃電擊中。
李清塵。
緝妖衛。
供職於大楚雲水縣。
年齡十九。
金台境修為。
一年前，因貪贓枉法，殘害袍澤，被革除職務，打入牢獄，淪為罪徒。
同一時間，關於“李清塵”的記憶和人生經曆，猶如潮水般湧上陸夜心頭。
“原來，所謂的去紅塵走一遭，也和轉世重生並無區彆……”
陸夜暗道。
以前時候，他就有過類似的經曆。
比如當年前往祭道戰域蛻凡第七界時，就曾化用“李玄燼”這個身份。
再比如，當年轉生到靈樞大世界時，就曾成為“方羽”。
如今，隻不過是又多了一個不同的身份罷了。
陸夜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看來，接下來我麵對的一切，將是眾生鼎對我的考驗……”
陸夜暗道。
“說話！”
官袍中年猛地一拍身前桌子，眼神中儘是冰冷。
大堂兩側，那些墨衣佩刀的護衛，也都將目光齊刷刷看向陸夜。
陸夜如夢初醒般，抬眼看向官袍中年，搖頭道：“不知。”
在李清塵的記憶中，對這官袍中年產生強烈的憎恨。
旋即，陸夜就想起，官袍中年名叫趙曄，雲水縣的縣令，主政一縣。
同時也負責緝妖斬魔之事。
一年前，就是縣令趙曄的一紙令下，將李清塵革除職務，打入牢獄。
而在李清塵看來，自己是冤枉的，什麼貪贓枉法、殺害袍澤，根本不存在。
可趙曄卻炮製各種證據，羅織罪名，最終以酷刑伺候，逼迫他簽字畫押，最終鋃鐺入獄。
“本官告訴你，這次有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縣令趙曄道，“隻要你把事情辦好了，足可讓你抵消罪行，重獲自由！”
陸夜道：“敢問縣令大人，想讓罪人做什麼？”
“查案！”
縣令趙曄說著，拋出一個卷宗，“你自己看。”
陸夜俯身拿起卷宗，認真翻閱。
案情是，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雲水縣境內陸續丟失了許多孩童。
經追查，發現位於雲水上遊的“青桑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獻祭一對童男童女，向山神祈禱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經分析，認為那些丟失的孩童，疑似都被青桑村村民抓走，充當為山神準備的獻祭之物。
看完卷宗，陸夜抬眼看向縣令趙曄，“縣令大人想讓我查清此案，捉拿坑害那些孩童的凶獸？”
趙曄點頭道：“不錯，隻要你做成此事，便算戴罪立功，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陸夜有些奇怪，這案情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簡單之極。
以雲水縣縣令的能耐，一聲令下，任何一個緝妖衛，都能輕鬆把此事解決。
可他為何會選中早已淪為階下囚的“李清塵”？
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若罪人拒絕呢？”
陸夜問道。
縣令趙曄輕輕敲了一下身前桌麵，慢條斯理道：“若拒絕，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陸夜確定，這一樁案件，必然有坑！
換做彆的時候，陸夜早就掀桌子。
可這次不一樣，乃是眾生鼎安排的考驗，不能由著性子亂來。
“好，我答應。”
陸夜點了點頭。
而此時，忽地有一個護衛站出來，抱拳作揖道：“大人，卑職願意和李清塵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