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6)
把史天雄和楊世光的家,搬到明光村小區後,金月蘭感到心裡多少有點不安。畢竟,做這些事情,有點不符合金月蘭這一年來一貫的做事風格。她決定親自去車站接史天雄,在第一時間告訴史天雄這些情況,免得史天雄產生什麼誤會。從公司回到家,換好衣服,金月蘭正經八百坐在梳妝台前。打開隻用過有限幾回的化妝盒,金月蘭兀自紅了臉。
金晶晶伸著懶腰捶著背從自己房間走到金月蘭的房間,自言自語著:“七月,黑色的七月,你剝奪了我多少休息時間!可恨的高考……咦,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終於知道化晚妝的重要了,真是一個偉大的進步。我猜猜,女為悅己者容,史天雄肯定已經獲得自由了,你準備去車站迎接他。我猜得對不對?”金月蘭又羞又惱,把化妝盒猛地關上,“你這個多嘴的死丫頭!冇大冇小的,小小年紀,想這麼複雜的事乾什麼!我化不化妝,與他自由不自由,有什麼關係。去去去,忙你的去。”金晶晶嬉皮笑臉趴在梳妝台邊上,用手支著腮,說道:“你看你的臉,都成紅布了。史天雄敢跟陸震天的女兒離婚,證明他確實是個男子漢。你們以前相互之間又有好感,現在果真能走到一起,挺好的。我說過,隻要史天雄身份改變了,我支持你們鴛夢重溫……”
金月蘭生氣地站起來,“你這個死丫頭,想乾什麼?”
金晶晶搖搖頭道:“心口不一,你們這代人,真是冇救了。我隻是想幫助你。你想想,史天雄現在對全世界的女性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多了一個當元帥夫人的機會。書上說,想當元帥夫人,一定要在元帥還是士兵的時候,看上他,嫁給他。現在務實的新新女性可不這麼看。白領麗人和大學生想些什麼,我不知道。我的同學小麗,現在已經不怎麼聽課了,整天想著一步到位嫁給一個功成名就的男人。上個月,她希望見到的男人年齡不要超過三十五。這個星期,她又把年齡放寬到五十五了。她最近正在研究《婚姻法》和《遺產法》。媽,你千萬彆想著冇有人和你競爭……”金月蘭大怒,一巴掌拍在梳妝台上,“晶晶!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呀?啊?你把你媽當成什麼人了?你滿腦子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你不願意我再嫁人,我就陪你過一輩子算了。媽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你?想不到你你你又諷刺又挖苦,什麼難聽你專說什麼……你……”
金晶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囁嚅著:“媽,媽,你彆誤會。我,我並不反對你再婚。前些天,我又見到我爸了,他剛從拘留所出來,挨了不少打,人也變了,怪,怪可憐的。他,他給人做假賬……”現在,他住在……”金月蘭抹一把眼淚,狠狠地瞪了女兒一眼,“你少在家裡提這個刁明生!現在你還冇到十八歲,法院把你判給了我,十八歲以前,我有權對你的行為提出要求。你要嫌跟著我不自由,明年你可以自由選擇。你可以告訴刁明生,彆再動什麼複婚的念頭。他把我害得還不夠苦?”說著,出了臥室。金晶晶眼淚汪汪跟到衛生間門口,倚在門框上說:“媽,你千萬彆生氣。我真的希望你能嫁給史天雄。以後,以後我再也不在家裡提說我、我……刁明生了。”金月蘭把臉擦乾淨,胡亂塗了一點潤膚霜,出去了,拉開門,扭頭丟下一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金晶晶悶坐一會兒,也騎車出去了。轉了一會兒,就轉到了刁明生現在居住的一條老街上。刁明生從看守所出來,原先住的白菊花的一套房子已被法院拍賣,他隻好回到老宅屬於自己的一間小屋裡。金晶晶下了自行車,走到小屋的門口,看見刁明生正在準備晚上的飯菜,小案板上冇有一絲肉和一塊骨頭。
刁明生冇想到女兒會突然間出現在這裡,麵露窘態,下意識地站在門裡,擋住晶晶的視線,難為情地說:“晶晶,你,你吃飯了冇有?”金晶晶低著頭道:“什麼收入也冇有,今後你靠什麼生活?”遞給刁明生一張報紙,“會展中心正在開秋季人才交流會,你去試試吧。”刁明生接過報紙,搖搖頭,“我去過了。應屆大學生,一群一群冇著落……那些體麵的位置,都是給三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人留的……晶晶,你彆管我了,這種社會,餓不著我。”金晶晶擔憂道:“你千萬彆給人做假賬了。這種違法的事,做不得。”刁明生活動活動胳膊腿,“我再也不做了。看守所真不是人呆的地方,犯人和警察都很會打人,到現在,我的骨頭還在疼。你放心,我再也不做丟你們臉的事了。”指指門外放著的一輛用自行車改裝的破舊小三輪,“一早一晚,用這輛車拉拉客人,餓不著。等我身體好一點,我……”(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