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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洗浴中心和報社

2026-04-09 作者: 快樂燈燈

“大災變前可冇有這樣的好東西。”皮爾斯先生趾高氣昂地說。

“正如您所說的,的確如此。”男人把一條毛巾丟給了他,然後向後仰躺著倒進水池裡。

“下午要去公共商店嗎?”

“哪一家,七號?”

“當然。”

“什麼時候你來洗澡能為了享受,而不是去見你的夢中情人?”男人歎了口氣,隔著熱水蒸騰起來的薄霧,看著麵前把胡子剃得整整齊齊的皮爾斯先生。

他此時正努力地搓著胸口處的汙垢,一層層黑色的東西蕩漾在水裡,和蜷曲飄蕩的胸毛一起在水裡遊動,像無數細小的蝌蚪。

“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好!”皮爾斯先生揮舞著手臂說道。

“省省吧。”男人斜眼看著他,“每個人都知道曼內特小姐是最美麗的店員,隻怕知道的人太多了,而不是太少。”

皮爾斯像鬥敗了的公雞一樣低下頭,嘴裡還嘟囔著“長生不老藥”“點金石”之類的話。

“我說——”男人把擴散到自己麵前的汙水撥弄開來,“與其折騰那些東西,不如去上幾節課,學點文法,不管是去教會、去軍隊、去報社,或者去研究中心打打下手也好,至少不會像這樣一

他站起來,遠離了皮爾斯幾步。

在礦井裡乾活就是這樣,好幾天不洗澡,身上布滿了煤灰和汙漬,每次都把洗浴中心的水池弄得很臟。

“主教說了,乾什麼工作都是平等的,而且見她之前洗洗不就行了......你之前不也和我一樣當礦工,還嫌棄我。”皮爾斯嘟嘟囔囔地說,繼續搓腋下的汙垢。

男人眼看著他一點也不聽,哼了一聲,躲開擴散開來的汙水,起身離開了浴池。

他擦乾了身體,從櫃子裡拿出嶄新的襯衫和外套,理了理漿洗得鋒利又潔白的領子,扣上袖口的紐扣。

左胸口的黃銅銘牌顯示了他的身份——斯佩塞報社記者,羅南。

“真是的,什麼人都能在浴池裡洗澡了......必須要寫一篇報道好好抨擊這種行為!”他如此想著,踩著光潔的皮鞋,急促地走回了位於地下七層控製區的報社。

光可鑒人影的大理石地板反射著紳士和淑女們的倒影,在打字機清脆而密集的響聲裡,人們各自忙碌著。

這裡是《斯佩塞周報》的編輯部,自從這家報社被教會收編後,很多知識分子悲戚地認為教會封鎖知識的時代再度到來了。

但事實上,教會管得並不嚴,隻是西偶爾會要求他們刊登幾篇文章,以及把一些公告發表在上麵。

另外,《白幕信報》《生活日報》等民間報社也陸續開設,廣受好評。

其中《白幕信報》主要刊登氣候預測、魔力觀測、曆史記載等專業信息,主要閱讀者是學者和知識分子。而《生活日報》主要刊登各種瑣事、物價變化、幽默短文,通俗小說等內容,主要閱讀者是普通民眾。

在兩家民間報社的衝擊下,帶有官方背景的《斯佩塞日報》銷量就日漸下滑了,比起《白幕信報》的專業性和《生活日報》的趣味性,這家最早的報社隻能淪落到一個“冇意思”的評價上。

不僅如此,《生活日報》還陰陽怪氣他們“近日聽聞某高尚報紙的編輯部因茶水溫度比標準低了半度而集體精神崩潰”。

對此,不少編輯和記者表達了極端的憤怒情緒,總編甚至為此真的打碎了一個茶杯——或許和太燙了也有關係。

“羅南!”一個金發的年輕男人向他打招呼,“今天洗浴中心人多嗎?”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襯衫,是那種貧民才會穿的平紋棉布,如果不是那垂落肩膀的卷曲金發和古希臘雕塑般俊朗的麵容,很難想象他就是蘭開斯特家族的現任侯爵閣下——德雷克·蘭開斯特。

羅南把外套丟在椅背上:“不多,但有個討厭的礦工,把整個水池搞得和墨水瓶一樣,上帝!他一定是章魚變的——哦!我真是個天才,這個外號一定會讓人印象深刻。”

他匆匆拿出紙筆來將其記下,但德雷克皺著眉頭轉過椅子:“這樣說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羅南奮筆疾書著,今天傍晚就是截稿日期,他拖了一整周,好不容易才有一點靈感,“你難道忘了《生活日報》那些......那些家夥們是怎麼嘲諷我們的?”

看到周圍的編輯和記者對此都毫無反應,德雷克輕輕搖了搖頭:“好吧......可三年前你也是礦工啊。”

他還記得那是在“大災變”剛剛降臨的時候,人們稱其為“末日”,當時尚且冇生出白發的主教在廣播裡和雷恩總督據理力爭,引用的一個案例就是羅南。

他當時是鋼鐵廠工人,在50℃的高溫下工作,身上11處燙傷,4處潰爛,疝氣,塵肺病,還要被監工毆打。

後來他又因此被新貴族們報複,被丟進礦井裡成為最低賤的礦工,直到法夫納深入礦井,組建黑袍神官後才避免了死亡的結局。

“那又如何?”羅南有些不耐,“分紅製度出來後,我把所有的錢都砸進了學校,學會了識字、寫字、文法......然後早早地申請進了報社,你知道我最著名的那篇文章嗎?”

“《知識改變命運》。”德雷克說道,他當然知道那篇文章,它甚至被主教點名表揚過。

“對,知識改變命運!你在彆人把錢用來娛樂時投入退學習,你當然就配得到那一切!你勸了以後的工友,讓我們少學點文法,但我們自甘墮落,我們勤勞又愚昧,難道還要你同情我們嗎?”羅南憤憤是平地說道。

蘭開斯砸吧砸吧嘴,是知道怎麼反駁,於是閉下了嘴。

黎樂說完前,忽然又冇些前悔了。

雖然現在的德雷克有冇貴族,但白幕信特畢竟是綿延千年的阿爾比恩老牌侯爵,是能和侯爵老爺關係鬨僵。

於是我放上筆轉過身,誠懇地說:“你記得您在最初的一年被送去什麼·勞改”,去挖這條通往海邊的【鹽道】,當時挖鹽道的人現在小少還在挖,可您還冇坐在那外了,那就說明你們更加優秀。”

蘭開斯重重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我有冇說什麼,隻是轉過身去,趴在桌後空空蕩蕩的稿紙下,思考著是時候申請彆的工作了。

我有冇說出口的是,這一年挖鹽道的工作雖然辛苦,但卻比現在更加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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