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爐邊
對貴族的清算在三日內完成,之前交過什一稅的略微手下留情了一些,完全冇交的全部財產充公。
這當然不算客觀意義上的平等和公平,但正如西倫所說的,目前距離理想的未來還有很長的距離,他能做的隻是維持一個階層對另一個階層的壓製,讓更多的人獲得應有的權力。
而這種壓製的幅度其實都算輕的了,瑪蒂爾德的建議是全部殺光了事,這也是絕大多數貧民的看法??唯有劍與血的複仇才能讓他們感到滿意,被激起樸素反抗熱情的人們在這一刻什麼都不怕。
但考慮到血腥的殺戮會讓知識分子耿耿於懷,還會讓人們陷入到盲目的複仇和鮮血狂熱之中,西倫還是選擇了看起來較為文明的做法 -找些理由抄家不殺人。
“他們根本不會領情的。”瑪蒂爾德坐在屬靈棲居的躺椅上搖晃著,正往壁爐裡添柴,“《斯佩塞日報》上已經暗戳戳地罵你是暴君了,幾個閒著冇事乾的文人天天聚集在一起,用屁股想都知道在乾什麼。”
“不急,反正斯佩塞已經是我們的了。”西倫微笑著說,“希娜和施耐德都死了,貴族們什麼資本都冇有,楊森伯爵投靠我們,就算雷恩醒來也隻能尊重我的地位。”
“他跟你一樣婆婆媽媽。”瑪蒂爾德白了他一眼,“反正我提過建議了,不采納是你的事,說真的你留著那些吃白飯的豬乾什麼。”
西倫想了想道:“畢竟現在政治格局已經穩定了,他們翻不起什麼浪花,我還年輕,有大把的時間看著他們,就儘量減少殺戮吧??那些老家夥們誰能活得過我呢?”
瑪蒂爾德笑出了聲,這倒是真的,一個高級神職人員的壽命起碼有一百五十歲,後續如果用一些特殊的祭禮神術,還能再續命一會兒,如今還冇到三十歲的西倫,確實是全城最能活的。
他還有很長的時間,足夠看著這座城市長大。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溫和了起來,在壁爐搖曳的溫暖火光裡,在躺椅上搖晃著。
許多年前她幻想過無數次複仇,把所有高高在上的老爺們都拖下寶座,把所有不義之財都清繳出來,然後把他們的頭全部砍下來,在人們的歡呼聲中將其高懸在公民的審判架上。
在認識西倫後,她看到了希望,但卻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快得有點不真實。
雖然最終還是冇殺多少人,但看到幾個趾高氣昂的爵士連身上的提花長袍都要被扒下來時,心中的快意還是難以言喻的。
“一切都會變好的,對吧?”她問。
“會的。”西倫微笑著裹著毯子坐在壁爐的另一側,坐在他常用的溫莎躺椅上。
“等工廠和田地被修複後,它們都會屬於集體,在免費提供每個人的基礎生活保障的基礎下,錢可以購買進階的東西??教育、工具、機械、享受、知識......每個人都可以獲得發展自己的機會,創造自己想創造的東西。”
“物資夠嗎?”瑪蒂爾德問,她看到了櫃子裡的糖果罐子,想去拿幾顆,但由於毯子和壁爐太溫暖了,起身未遂。
“勉強夠。”西倫沉吟道,“庫存還能撐一會兒,雪原獵人隊伍也在組建,凱爾去格拉斯要塞請求物資了,隻要撐到下一季土豆成熟就好了。”
“雪原狩獵那邊,我去帶隊吧。”她說。
“你?”西倫一愣,“福音會和工廠那邊你不管了嗎?”
她聳了聳肩:“工廠歸集體所有就不用我去管了吧,福音會那邊有幾個不錯的新人,而且法夫納差不多分走一半的權力了。”
“這樣麼?法夫納那邊是什麼情況?”
“黑袍神官是底層群眾裡挑選出來的傑出者,裡麵大部分都是福音會的骨乾,就算不是,成為了黑袍神官都也會進福音會。”瑪蒂爾德攤手,“現在福音會要職裡麵起碼70%都是法夫納的人,基本不用我管了。”
西倫微微皺眉。
“彆擔心。”瑪蒂爾德一看就知道他想岔了,“那些人都很不錯,其實黑袍神官和福音會確實很搭,職權也有重合,你到時候把福音會直接劃給他們也行,至於我......我發現我還是比較喜歡戰鬥。”
西倫無奈地笑著點頭:“行吧,獵人那邊確實需要一個強大的戰力幫忙,多打點獵物回來我們還可以加個餐。”
“那現在可以加個餐嗎?”她問。
“嗯?”西倫疑惑地看著她。
隻見瑪蒂爾德指著櫃子裡的糖果罐說:“我想吃那個。
西倫不由得失笑:“行行行......我去給你拿。’
說罷他便起身打開櫃門,把一整罐都放到瑪蒂爾德的懷裡。
“之前還有誰吃過嗎?”她挑了一枚太妃糖出來,塞進嘴裡。
“哄艾瑟爾的時候給她吃過。”
“啊......可憐的小姑娘。”瑪蒂爾德想起了那個女孩,“今天早上我還看到她又去巴納比的墳前了。”
西倫歎了口氣:“她是個勇敢的女孩,她會走出來的。”
“你喜歡孩子嗎?”瑪蒂爾德忽然問。
“我?”西倫想了想,“挺喜歡的,他們像一張可以隨意塑造的白紙,斯佩塞的這一代或許還會在帝國和貴族的陰影下匍匐,但下一代絕對可以挺起胸膛,承認自己主人的身份。”
“倒是是說那個……………”瑪蒂爾德大聲嘟囔了一句,“那一代人是行嗎?”
“行,但還是夠。”西倫指了指自己的頭,“阿爾比恩還冇延續下千年了,這些舊思想絕是是一代人不能清除的,那會是一項延續百年的鬥爭。
“那樣......”瑪蒂爾德並有冇聽懂,貴族還冇是再是貴族了,帝國也有了,為什麼還要花幾代人去根除一個還冇死掉的東西呢?我們又是會複活......是過你還是選擇有條件地信任西倫。
幾顆糖上去,甜味結束讓你昏昏欲睡,幸福的糖和涼爽的爐火包裹著你,如同失去了許久的懷抱。
在壁爐的火光和漸漸鮮豔的天色外,你沉沉睡去,嘴邊似乎還呢喃著爸爸媽媽的名字。
明天會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