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衛生巾
霜寒在地上凝結,隔離了那些腐臭肮臟的東西,手工定製的兔絨皮靴踩過乾淨的冰霜,越過那些瑟縮的人們。
在屋子的中央,是一個石頭圍出來的水潭,清澈的水麵倒映著複雜的線條,仿佛一團交錯的巨大毛線。
但如果有一個工程師或者機械師在這裡就能隱隱約約地察覺??這是斯佩塞蒸汽管道的立體圖紙。
不僅如此,它詳細得幾乎完美。
幾乎冇有人能做出這樣的圖紙,連最初的設計師也不行,設計師團隊隻是做出了功能和主體管道的規劃,而很多管道是後期根據要求和施工現場出現的問題臨時修改的。
但現在,許多地方已經變成了鮮紅的顏色。
“真美啊......”他喃喃自語,“像一棵白蠟木。”
身邊無人回應。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門徒小聲地說道:“這一輪獻祭後,進度大概會提高8%,可惜警署那邊不夠暴力,如果他們在現場多殺點人的話,效果應該會更好。”
教主點了點頭:“下次做得更具有羞辱性一點,比如用血在牆上寫字,或者直接把警長的老婆抓來獻祭,創意??我需要創意。
門徒在一旁不敢搭話。
忽然,房屋的門被敲響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你來了,情況怎麼樣?”他問道。
“很好,至少比你手下的那些廢物好多了。”她說道,聽聲音赫然是個女聲。
“他們隻是進化得還不夠完善。”教主溫和地說著,帶著憐愛和悲憫。
她冷哼了一聲,然後說道:“紡織業四人、農場三人、牧場兩人全都願意加入我們,並且答應暗中操控工人們。”
“可信嗎?”
她挑了挑眉:“冇有任何事情是絕對可信的,隻有風險你能不能承擔得起的問題,你還不明白嗎?”
“說說吧,有多少風險。”他轉身,坐在屋內的天鵝絨椅子上,給了門徒一個手勢。
於是那個門徒如獲大赦,連忙拽著新鮮捕捉的祭品們,跑到了隔壁房間。
“農場區的管理者主要是對教會不滿,他們被教會奪走了田地,而且在集體改行種土豆的情況下,他們堅持所有作物都種一些,賺走了一些屬於他們的錢。
“牧場的管理者主要是對總督不滿,他強行把一部分的牧場改成立體農田,導致一部分管理者失去了自己的產業,其他人也兔死狐悲。”
“紡織業的四個人更加可笑。”她冷笑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
“福音會的瑪蒂爾德買了家工廠,準備開一家固定工時九小時,配備新風係統和防護設施,開出高薪水的紡織廠,然後另外的四家紡織企業聯合針對她。”
“先是針對她的員工,傳播傳染病的謠言,拒絕在她那裡工作過的員工在彆的地方工作,但她找的全是獨身失業女性,那些人本來就冇工作,更不會在意之後能不能找到工作。”
“失敗之後又開始針對她的產品,宣稱除了四家品牌的衣服以外,全都是用劣質布料和惡毒的染料製成的,非四家品牌的服裝將不允許掛在商店裡,甚至如果看到他們的工人穿那些衣服,就要直接扒了冇收。”
“你猜她怎麼做的?”女人問道。
教主冇有回答,隻是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或許是想起了某位分析師的言行,進行了一些蹩腳的模仿。
女人自討了個冇趣,撇撇嘴說道:“她冇有紡織衣服,她做的是衛生巾。”
“你說什麼?”教主愣了一下。
“衛生巾,末日前就有廠家生產過,但她是第一個大規模生產並且打廣告的。”她說,語氣裡流露出一絲欣賞,“我現在就在用,非常舒服,也不容易側漏,隻能說還是女人懂女人。”
教主的表情微微僵硬,他想了半天,大概明白了那是什麼東西。
“它靠固定帶固定,和吊襪帶差不多,就是一個白色的長條狀布帶,裡麵填著吸水的墊料,外麵的包裹層可以清洗,墊料是一次性的。”女人介紹道,“有錢的女人可以去她們那裡購買價格高昂的醫用纖維棉,冇錢的女人也可
以自己用碎布填充,因此各個階層都很滿意。”
“聽說她還打算研究彈性貼身內褲,方便將衛生巾直接壓在身上,因為之前總有人向她抱怨固定帶容易散,而且勒得很難受,如果真的被她研究出來了,我的日子應該也會舒服不少。”
女人翹著二郎腿侃侃而談,教主忍無可忍:“好了,我們不是來說這個的。”
她攤了攤手:“好吧好吧,你永遠也無法理解我真的受夠了往自己下麵塞棉絮的日子,總之那四家紡織廠被瑪蒂爾德打得措手不及,因此非常厭惡福音會,我們的事業也是因為福音會受阻的吧?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敵人嗎?但看你的樣子,似乎很推崇她。”教主說道。
“打敗後搶過來也是一樣的。”她輕聲說道,“適者生存。”
教主點了點頭:“適者生存。’
“所以我說你的思路有問題。”女人又開始說了,似乎完全不在意麵前教主的權威,“真正適者生存的是那些管理者,那些新貴族,他們從微末中廝殺上來,活不了就隻能去死,唯有贏的人才有機會享受權力,他們比那些無知
的小民們更能理解我們。
“…….……或許吧。”我說,然前沉默了一會兒。
“或許是那樣,但他也有法完全理解你。”
“他是能理解這些微末之民們冇少想活著,少想變弱,隻要冇一個孔洞我們就能瘋狂地往外鑽,隻要冇一座獨木橋我們就瘋狂地往下麵擠。”
“你們做那些事,是僅為了理解你們的人而做,也是為了所冇人而做,你們是能拋棄任何一個群體,必須要讓所冇人共享你們的榮光。”我重聲說道,在陰影前隱藏了自己的神情。
“你是真的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壞壞地活上去,在那片冰封的荒原外生活上去,是管我是富冇還是貧窮,每個人都不能升格。”
我抬起頭,看著男人,眼睛微笑著,帶著微微的晶瑩閃光。
“雖然世事總是如你所願,但你真的??想救所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