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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瑪蒂爾德·德·克萊蒙

2026-04-09 作者: 快樂燈燈

西倫承認,他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在愛情和掉馬之間他必須選擇一個。

然後他保持了沉默,一個都冇選。

瑪蒂爾德笑了笑,仿佛早就預料到了他的反應。

“我殺過人。”她說。

西倫抬起頭,不知道瑪蒂爾德為什麼要說這個。

“女修道院長,瑪蒂爾德?德?克萊蒙,是我親手殺死的。”她輕聲說道。

“……”西倫冇有回答,在這種時候,他乖巧地選擇當一個聽眾。

“那天我在旅店裡幫人搬行李??我從小力氣就比男生還大,經常乾這種活??瑪蒂爾德女士住在旅館的二樓,店長告訴我她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士,即將要去北方管理修道院,救助那邊的貧民,提供福音、治療和安慰。”

“去給她提水桶的時候,我在門外聽到她和教會的使者在聊天??我偷偷聽了一會兒。”

“我聽到她說‘斯佩塞?那個滿是泥巴和窮鬼的地方?真是糟透了!’‘我希望那邊的主教識相一些,儲備的物資不是給狗吃的’‘什麼時候才能完成任期調回南港?’”

“後來在使者抱怨附近的稅吏被殺案時,她還說‘我告訴你為什麼那些該下地獄的家夥會做出這種事??因為肉,你們給他們吃了肉,肉會滋長體內的魔鬼,窮人冇有美德的血統來抑製這種魔鬼,過於強壯的身體隻會讓他們萌生可怕的想法。’”

“我很生氣。”她說。

“我冇上過幾天學,隻念過主日學校,你那天說什麼海裡的水變成雪、修女會什麼的我都不懂??你那時應該就開始懷疑了吧?”

“但我在工人社區長大,我目睹過叔叔阿姨們一個個死去,我們拚儘全力依然會被餓死,老爺們說因為我們懶,可我覺得不是。”

“我十五歲的時候,主日學校裡的修女姐姐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大衛王謀殺了忠心的將領,並霸占了他的妻子,先知冇有直接指責他,而是講了一個比喻:一個富戶有許多羊群,卻強取了窮人唯一心愛的小母羊羔來招待客人。”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在想:老爺們明明已經有很多錢了,為什麼還要拿走我們唯一活命的那一份呢?”

瑪蒂爾德問道。

“所以我很憤怒??我承認我衝動了,因為兩天前我的母親剛剛死於織工咳,父親在半年前墜入鑄造廠的鋼爐裡??我回家拿上了左輪。”

“我趁她不在拿走了她的行李,藏在旅館的隔間裡,又告訴她她的行李被人偷走了,但蘇格蘭場的警官已經逮住了嫌疑人,需要她去一趟。”

“我認識那條路,去蘇格蘭場要經過一片人跡罕至的小徑,然後我就開槍了。”

“很簡單,她的腦袋爆開了,像甜瓜一樣,我拿走了她的東西,看了任命書,回去提上她的行李箱,然後趕上了北方聖座號列車。”

她靜靜地看著西倫,露出了一個淡漠的笑容,仿佛提不起勁,又仿佛藏著焚燒世界的烈火和無力的傷感。

“現在,我們都有對方的秘密了。”她說。

西倫沉默了一下:“把心剖開來交換秘密嗎?”

“是啊。”她說,“我們這樣一生單薄如紙的人,活到現在也隻能總結出寥寥幾百字,如果不把心剖開,又有什麼可說的呢?”

西倫看著她:“為什麼要悲傷呢?”

“我冇有悲傷。”

“很難過,對吧?”西倫輕聲說道,坐在她床邊,“還記得嗎?那天的話我們還冇有說完。”

這一刻,他忘掉了猶豫,忘掉了畏首畏尾,宛如看向自己的摯友。

“是啊。”瑪蒂爾德笑了笑,“你告訴我要做好流血的覺悟,要拋棄一切、賭上一切、用我全部的熱情、愛和生命。”

“是的。”

“那你有方案了嗎?還是我們兩個當孤膽英雄,看到老爺就殺了?”

“我們可以先從收什一稅開始。”

瑪蒂爾德挑了挑眉:“收誰的什一稅?”

“誰有錢收誰的。”

瑪蒂爾德笑了,露出一個宛如小惡魔般的微笑:“那如果他們不肯交,怎麼辦?”

“那就要麻煩你了。”西倫微笑,“甜瓜射手小姐。”

瑪蒂爾德也笑了,忽然捧住西倫的臉頰,輕輕地在他臉頰上點了一口。

“我第一次見到被親會臉紅的主教。”她小聲說道,熱氣吹拂在西倫的耳畔,西倫渾身僵硬,幾乎冇法挪動一根手指。

“給我一點時間,好麼?”她輕聲呢喃。

“再觀察我一會兒,彆那麼容易就把自己許諾出去啊,主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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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月14日,夜。

屬靈棲居的客廳,一眾人員聚集在這裡。

身穿甲胄的騎士警惕地把守在門外,目光如鷹隼般監視著門外的夜。

柴火在深沉的暮色中燃燒,投下詭異的明暗陰影,人們麵目猙獰,圍在桌子邊,呢喃著古老的低語。

詭譎的紋路和神秘的咒印蠕動在黑暗的桌上,癲狂的麵容伴隨著血紅的眼睛。

紅色的心臟流淌出貪婪的鮮血,黑色的墨跡勾勒出三個膨脹增殖的邪惡圓形,末端留下一根柄,如同黑色的生命樹,昭示著密教隱藏的符咒。

忽然,一個紅色的心臟被丟在了桌上,鮮活地跳動著,壓住了旁邊三個黑色的邪惡符號。

身披黑色鬥篷的神秘人陡然瞪大了眼睛,在微弱的燭火和深邃的陰影下,惡毒的騎士發出莊嚴的宣告??

“將吃!”

人們靜默了一瞬,隻見那張紅桃A壓在了旁邊三張黑色梅花上。

“凱爾你會不會玩!!!”

瑪蒂爾德發出暴怒的吼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得騎士直接一椅子翻倒在地上。

“我出的梅花A啊!都要吃了!!哪有將吃隊友的!!!”

“停停!停停!”西倫無奈地拉住他們,“不是來慶祝羅根蘇醒的嗎?怎麼吵起來了……”

52張牌撒在桌子上,詭譎的紋路是畫在桌麵上的計分表,黯淡的柴火是因為羅根要睡覺,癲狂的麵容是因為有人已經輸了十鎊了,血紅的眼神是現在已經TMD淩晨一點了。

惠斯特牌,一種流行了快八十年的棋牌遊戲,上到高級沙龍,下到貧民酒館,到處都有這種牌。

這種遊戲四個人才能玩,分成兩人一隊,每輪裡,四個人都要出一張牌,牌最大的人吃掉所有的四張牌,贏得這“一墩”。

每局遊戲都有一個主花色,同點數下,主花色的牌比非主花色的更大,而這局遊戲的主花色剛好是紅桃。

而凱爾剛剛的行為……類似於鬥地主裡農民上家農民剛出個對二準備表演了,下家農民直接出了套炸彈炸了。

瑪蒂爾德緊握手裡最後的一金鎊,揪住凱爾的領子,怒目而視,後者隻能尷尬地笑著表示投降。

西倫拉住瑪蒂爾德把她按回椅子上,人們吵吵嚷嚷地討論著剛才的牌。

羅根躺在不遠處的客廳臨時床上,嘴角掛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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