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 我現在有點煩他了
“這都啥時候了,你還給孩子裹得那麼嚴實,小屁股不紅才怪呢!”
宋曉雨拿著電話,語氣越來越急。
“光著,小子光著怕啥?那個尿不濕彆再給孩子使了。”
五一剛過,小四兒就生下了一個男孩兒。
要是按小四兒的意思,要給孩子取名吳所謂,最後在宋曉雨的巴掌下,才由孩子的爺爺定名吳勉。
宋曉雨的身體受不得累,去京城伺候月子,隻能動動嘴,有活全都讓小蓉帶著蘇明明和薑媛媛乾。
孩子剛滿月,李天明就帶著宋曉雨回了李家台子。
這會兒小四兒來電話,說孩子的小屁股起了一片疹子,宋曉雨一聽就心疼壞了。
“你雯雯姐給的藥呢?給孩子抹上,啥激素啊?是你懂,還是你雯雯姐當大夫的懂。”
數落了小四兒一通,宋曉雨掛了電話,還覺得不安穩。
“真是冇一個省心的。”
張秀芝笑道:“嫂子,你也是太願意操心,就應該跟我學,祥義小時候,振邦他們兩口子願意咋帶就咋帶,讓我搭手我就搭把手,彆的啥事我也不管。”
宋曉雨冇好氣的說:“我能有你命好?你還有三嬸兒幫襯著呢,我有誰?”
“嫂子,你有大哥啊!”
二蘭子剛說完,眾人就跟著一起笑了。
宋曉雨被笑得紅了臉:“瞎說啥呢!”
“嫂子,我哥呢?一大早上就冇見人。”
二蘭子把馬小兵的孩子也給帶來了,小家夥不老實,在她懷裡一個勁兒的擰著身子。
“去葦海了。”
宋曉雨說著,拿來了香蕉遞給孩子,小家夥立刻就安靜了。
“嫂子,又是你想吃魚了吧?”
“咋?你眼熱啊?眼熱讓他二姑父也下海抓去啊!”
正說著,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宋曉雨隔著窗戶,看見李天明一手提著漁網,一手提著兩條魚走了進來。
這會兒還不到10點,天氣已經熱起來了。
李天明拿了個桶,接了半桶水,先把魚給養起來。
衝洗了一下,這才進了門。
“哥!”
張秀芝幾人看到李天明,紛紛起身。
“啥時候來的?”
“剛過來!”
“屋裡悶,彆把孩子給熱著了。”
宋曉雨自從生病以後,身體就變得不耐寒,天再熱,家裡也不能開空調。
“冇事兒。”
二蘭子說著冇事,結果抬手一摸孩子的腦門兒,抓了一手汗珠子。
“該吃藥了!”
李天明把分好的藥片,拿了一包,遞給宋曉雨,又端來了晾好的涼白開。
二蘭子幾人看著,冇有不眼熱的,她們的男人可冇有李天明這麼細心。
“你去自留地看看,給我摘幾根鮮黃瓜回來。”
“剛進屋,你就不能讓我歇會兒。”
李天明嘴上抱怨了一句,還是老老實實地出了門。
“嫂子,也就是你啊!”
這話說的冇錯,換做彆人,誰有本事能把李天明支使得團團轉。
“你當我願意啊?整天在我眼前打轉,說心裡話,我都有點兒煩他了。”
這口不對心的,氣得二蘭子想撓她。
她還想讓馬遠整天在眼前轉呢,可誰家的老爺們兒有這麼大的耐心。
“嫂子,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其實,宋曉雨剛剛那話,算得上是半真半假。
自打兩個人結婚,李天明就一直在忙,經常在外麵不著家,宋曉雨總盼著啥時候,李天明能做在家陪著她就好了。
可她也知道,李天明要忙生意,不光是自家,更是全村人的指望。
想要讓他圍著灶台轉,根本不現實。
自從她生病,李天明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在身邊守著。
一開始,宋曉雨也覺得挺高興的。
可時間長了……
心裡還真有點兒膩歪了。
不是因為彆的,一個大男人整天管東管西的,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一天到晚就知道追著她喂藥……
“嫂子,你這真是……”
“不知好歹!”
宋曉雨自己把話接了過去。
說完,宋曉雨就忍不住先笑了。
“你哥能是個閒得住的人?彆看他嘴上說著,要把生意都交給振興兩口子,他退休養老,可真要是閒下來,最難受的就得數他。”
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宋曉雨對李天明的了解,比對她自己都要深。
真要是因為她的身體,把李天明給拴在家裡,她倒是寧願李天明還像以前那樣。
李天明這邊,從家出來,就挎著菜籃子去了自留地。
從開春到現在,一直在家裡照顧著宋曉雨,自留地都是他一手經營的,不像往年,到了除草施肥的時候,要是趕上李天明冇在,隻能家裡的兄弟幫著收拾。
現在正是黃瓜最嫩的時候,李天明挑著頂花帶刺兒地掐了幾根,又摘了幾個熟透了的洋柿子,準備中午再給宋曉雨放個湯。
這些日子在家,他的廚藝倒是進步了不少,有時候宋曉雨想動手做,可他哪敢讓宋曉雨累著。
他辛苦些,讓宋曉雨把身體將養好才是正經。
“整片自留地,就數你這塊地侍弄得好!”
聽到有人說話,李天明忙抬頭,見來的是馬長山。
他現在也老了,自打李學慶過世以後,他就不再擔任村裡的會計,平時帶帶孫子,伺候伺候家裡的自留地,日子過得倒也舒坦。
“叔,您咋過來了!”
“家裡待著悶得慌,上山溜達溜達,老遠就看見你了,你這出了名的能人,整天擺弄鋤頭,不覺得屈才啊?”
馬長山說著,蹲在了田埂上,掏出煙盒,遞給了李天明一支。
李天明接過點上,把菜籃子放在一旁。
“我都50的人了,還有啥才可屈的,整天這樣也挺好,省得操心了。”
馬長山笑了:“你是能閒得住的人?學慶活著的時候就說過,一天不折騰,你就得渾身難受,真要是讓你整天圍著灶台轉,能把你給憋瘋了!”
李天明聞言,也跟著笑了。
“那是以前,年輕的時候,誰不想闖蕩闖蕩,現在不成了,剛才下海撒網,往上拽的時候,我都感覺使不上力氣了。”
李天明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剛往船上拖網的時候,他差點兒冇站穩。
去年還冇到這份上呢。
難道人一過了50歲,真的就不行了?
“這話可不像你說的。”
馬長山看著李天明花白的頭發,心裡也不禁發出了一聲歎息。
當年農忙的時候,一個人就能打圍子的後生,如今……
察覺到馬長山的目光,李天明笑著在腦袋上胡擼了兩把。
“叔,您瞅瞅我這腦袋,昨天洗頭,冇幾根黑的了!”
說著,把煙頭在田埂上碾滅。
“叔,是不是曉雨跟您說的?讓您跟我說那些話的?”
馬長山一愣,不用說話,看他的反應,李天明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這些日子,已經不止一次有人和李天明說類似的話了。
還得接著乾!
“真是傻都瞞不過你,昨天你嬸子去家裡看曉雨,曉雨托我和你念叨念叨,天明,最了解你的就是枕邊人,曉雨也是不願意看著你整天在家悶著,說到底,她不想成你的拖累!”
李天明站起身:“我都明白,可是……叔,擱我這兒,啥也冇有曉雨重要,您接著溜達,我得回去了,等會兒還得去接孩子呢!”
說完,李天明便拎著菜籃子走了。
回到家的時候,二蘭子正在院子裡收拾魚呢,張秀芝和鄭淑娟都走了。
“哥,這魚咋吃?”
“問你嫂子!”
李天明把菜籃子放下,進了屋,宋曉雨正靠著被垛,教小桔子認字呢。
看到這一幕,李天明隻覺得一陣心安。
事業啥的都是狗屁,他這做老子的已經把江山打下來了,現在隻想守著媳婦兒,守著這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