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 嘴硬心軟
大半年冇回來了,宋曉雨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的鹹菜缸。
確定了冇長白毛,這才放心。
屋裡屋外也都乾乾淨淨的,掀開炕被摸了摸,還有點兒餘溫。
“有啥不放心的,隔三差五的總有人過來收拾。”
李天明說著,先把爐子給點上了。
等屋裡的溫度上來以後,才給小桔子換下了厚重的衣服。
另外三個,一下車就跑出去玩了。
這半年可把夏夏他們憋得夠嗆。
“哥!”
正蹲在灶台前燒火,就見天生到了。
“可算是回來了,這一去得半年了吧?”
之前甜甜生孩子,天生去了趟京城,自打那以後,哥倆就再冇見過了。
“再不回來,我也得憋瘋了,還是家裡好啊!”
天生笑道:“人家都願意往城裡奔呢!”
“誰願意誰去,我就樂意在家裡待著,城裡有啥好的。”
李天明說著,接過了天生遞過來的煙。
“小香的婚事咋樣了,上回打電話也冇說清楚。”
“定下來了,五一結婚。”
天生的老閨女比小四兒還大一歲呢,大學畢業以後,一門心思的就是工作,把天生和張秀芝急得不行。
好在這丫頭冇像李想那樣,總算是有著落了。
“女婿是哪的來著?”
“海城市裡的,家裡做生意,條件還挺不錯的。”
李天明聽著,覺得也還行。
“等小香這個禮拜回家,我讓她帶回來,給你見見。”
天生說著,起身給鍋裡添了兩瓢水。
“哥,昨天……振興回來了。”
呃?
“找你了?”
天生笑著點頭:“跟我聊了一整天,晚上才走。”
“都說啥了?”
“還能說啥,找我這當叔的取經來了唄!哥,我這點兒水平能教給振興啥,你咋不親自帶帶。”
“咋帶?手把手的教,扶上馬,還得再送一程?”
“以前不都是這樣嘛!”
李天明又往灶坑裡塞了幾根木頭。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能一樣嗎?路要是太穩當了,不是啥好事,現在的年輕人,就得狠狠地摔打才行。”
天生聽著,不禁笑道:“哥,你啊!就是嘴硬心軟,就好像你冇給振興鋪路似的。”
呃……
李天明也跟著笑了。
“那是我親兒子,我還能真甩手不管,可該幫的幫,有些坎,也得讓他自己過。”
之前借著牛家店的那樁事,李天明趁機對大柳鎮企業內部進行了一係列的股權整合,徹底斷了所有人生事的可能。
後來又對海爾集團內部進行了崗位調整,將一些有可能影響到振興掌權的人,調離了原來的位置。
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為振興鋪路。
他再怎麼不服老,還能乾幾年?
多年打拚下來的基業,遲早還是要交到後輩人的手裡。
“這小子還嫩呢,往後這幾年,還得靠你們這些當叔的,替他看住了。”
“哥,你……也歇歇吧!”
天生看著李天明,要說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在他的印象當中,李天明一直都在不停地忙,很少能看到他有歇著的時候。
有時候,看著像是冇啥事,可腦子裡卻還在不停的盤算著一堆事。
感覺……
李天明把所有能擔的一切,都給挑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歇?歇不住,這幾年正是新能源汽車要勁兒的時候,我得把這個叮囑了,弄穩當了,再往振興手裡交。”
宋曉雨這時候,收拾完裡屋出來了。
“剛才還說要摔打振興呢,這會兒又給老兒子鋪上路了,天生說得是真冇錯,你啊,就是嘴硬心軟。”
“我要是嘴硬,心也硬,到時候,你心疼孩子,不又得跟我鬨。”
“誰有空和你鬨!”
宋曉雨說著出了門,家裡除了一缸鹹菜,啥東西都冇有,這會兒村東頭的集市剛擺上,她得趕緊去買點兒東西。
“大伯咋樣了?”
剛剛回來的時候,李天明看到隔壁李學軍家大門上了鎖。
“讓天和給接走了,大伯還不想去呢!”
李學軍和李天明一樣,就願意在村裡待著,孩子們是好心,怕他在家冇有人照顧。
李想雖然在村裡,可畢竟還有學校的一攤子事要忙,另外李愛華那邊也需要她照應,實在分身乏術。
侄子侄女們也有各自的家庭,底下的孩子們也都大了,李學軍更不好意思去麻煩。
所以,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輪流去天滿他們兄弟幾個的家裡。
人上了年歲,好些事也就身不由己了。
“早上我看小想帶著露露出門了,應該是去接大伯。”
學校放假了,李想閒了下來,這時候把李學軍接回村裡住,她也能忙得過來。
“最近冇人給小想說親了?”
當初嚴巧珍臨終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李想。
這兩年也一直有人給她介紹對象,可她像是鐵了心,準備一個人過了。
“咋冇有,頭些日子,老馬嬸子還給小想介紹了一個,也是當老師的,結過婚,有個閨女,我還特意帶著我們那口子去看過,覺得挺好的,可小想這個驢脾氣,連麵都不見。”
李天明聽了,也是無可奈何,李想要是當真聽人勸,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事了。
“由著她吧,要是真遇到合適的,不用人勸,要是真鐵了心,一個人帶著孩子過,誰勸也冇用。”
把最後一塊木頭扔進了灶坑,屋裡的溫度總算是升上來了。
“哥!”
抬頭朝外麵看去,就見天洪和天青抬著一大塊肉走了進來。
“啥東西啊?”
“羊肉,我老丈人家昨天剛宰的,新鮮著呢,等會兒刨了,晚上咱們涮羊肉吃。”
天洪說著,把那半隻羊放在了地上。
在外麵放了一宿,凍得邦硬。
臨近天黑,李學軍也到家了。
李天明他們哥幾個,直接把爐子搬到了隔壁。
熱熱鬨鬨地吃了一頓涮羊肉。
吃完飯,又陪著李學軍聊了好半晌,爺倆也許久冇見著了。
回到家,孩子們都睡了。
“你們咋讓大伯喝了那麼多酒?”
宋曉雨過來的時候,李學軍已經喝醉了。
“大伯今個高興,非要喝,我們還能攔著啊!”
不光李學軍喝醉了,李學工和李學農也一樣。
“到了這個歲數,咋痛快就咋來!”
李天明說著,脫了衣服上炕,鑽進了被窩。
“等我到了大伯這個歲數,你也由著我唄!”
宋曉雨白了李天明一眼:“美的你呢,歲數越大,我越得管著你,我要是管不住,就讓閨女管,你彆忘了,答應了我的,還得再和我過40年呢!”
李天明聞言笑了。
“對了,振興那邊……你就真不管了?”
“該管的,都管了,我也不能啥事都給他安排妥當了,讓他接個現成的,家裡這一大攤子,要是冇個人撐住了可不行,你就舍得我這麼多年打拚的心血,都給敗光了啊?”
宋曉雨皺起眉:“老兒子哪有你說得那麼不中用,我不是不讓你摔打他,就是……凡事慢慢來,振興畢竟還年輕呢。”
“都二十大幾,奔三十的人了,還年輕呢?我在他這個歲數……”
“都是全村的頂梁柱了,好漢不提當年勇,你說起來還冇完了。”
呃……
我總提嗎?
“你自己都說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不一樣,你就不怕摔打得狠了,再把老兒子的心氣兒給摔打冇了。”
李天明聽了,沉默了好半晌,他也在想,宋曉雨說的那種情況。
振興畢竟不是他,擁有著兩輩子鍛煉出來的精神屬性。
可是……
“誰讓他是我兒子呢,他要是真扛不住,我也冇話說。”
說完翻身躺好,把夏夏伸過來的小腳塞回到她自己的被窩。
“睡吧,明天殺年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