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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2025-05-14 作者: 淡墨青衫

兩人帶著百多騎護衛一路上風馳電掣片刻之後便已到得苗傅府內。【全文字閱讀】那苗傅下馬之後便攜手劉正彥手一路到得自己府中書房之外。

他越走近神情越是鄭重待到得書房外時便是連腳步也放輕不少。

劉正彥看的大奇這苗傅一向自視甚高連王淵壓他一頭也是令他極為不滿今日如此恭謹卻不知道房內是何人物竟能讓他如此高看。

房內一燈如豆兩個人影正自安坐房中對麵而談。

苗傅先咳了一聲然後方才踏足而入。

劉正彥緊隨其後進入房中。卻見一個身著藍袍腰懸寶劍的紅臉中年道人正麵對自己而坐。看到劉正彥進房那道人注目一看雙眼精光暴射令他不敢逼視。

“苗將軍咱們說好了不見外客怎麼帶了人來?”

那道人也不理劉正彥隻揚起了臉逼問苗傅。

苗傅滿臉堆笑搓手答道:“此是禦營副統製劉將軍說起來並不是外人。又因著守城大計我一個人全拿主意不好需得知會劉將軍共同協力這才請了他來姚真人不要介意的好。”

這道人便是姚平仲他是西軍大將靖康變時與種師道一起援救東京時苗傅不過是禁軍的一個中級軍官曾經在他手下效力對他極是佩服是以很是恭謹。

姚平仲自然也知道劉正彥底細說起來劉正彥的父親劉法也是西軍大將與姚平仲誼屬同事頗有交情。

隻是他因王淵被殺一事對劉正彥並不滿意。王淵雖然失去將士擁戴畢竟是待劉正彥不薄此人因為自己份位低下親軍被削就對老上司和恩主動了殺機甚至是親手揮刀將王淵的級斬下此事紛傳江南姚平仲未入臨安便已知悉。

他寧願見苗傅也不願與劉正彥見麵正是為此。

劉正彥卻不知道他的想法一聽苗傅稱呼他少年時也見過姚平仲幾麵一經提醒自然立刻想起。

當下拱身做揖深深一拜向姚平仲道:“原來是姚世叔在此怪不得苗將軍智計連出戰意十足使得軍心穩定若非如此咱們早就逃竄溝渠冇準橫死道中了。”

姚平仲冷哼一聲嗤道:“不敢。姚某已經出家為道士世俗的稱呼就不要了劉將軍叫一聲真人足感盛情。”

他語意冷漠劉正彥很是尷尬當下隻得直出身來不再言語。

苗傅心中暗笑這姚平仲在軍中威望卻比他二人強上許多厚此而彼比對他的地位無形鞏固大有助力卻教他如何不喜。

當下上前插話道:“真人昨夜說的纏布夜襲擾亂即退之策果真是有奇效。敵人鬨了一夜今天再也不能攻城士氣大跌在下真是佩服之至!”

他現下雖是節度使禦營統製對這老上司仍然極其恭謹言語中不但大加讚譽而且也極儘謙遜。

姚平仲回過臉色向著他微笑道:“其實姚某善突騎並不善智謀審時奪勢以死守之論勸將軍夜襲之策破敵的卻是我這小友。”

姚平仲如此一說不但苗傅臉上變色就是劉正彥雖然碰了一鼻子灰亦是麵露詫色。

要知姚平仲身旁所坐的白衣少年不到二十年紀雖然氣度沉穩看到這兩個權傾朝野的將軍入房也隻是先欠身一禮並冇有什麼不安的神情卻終究因為年紀太小不為二人重視。怎料姚平仲如此一說種種舉措竟是這少年一意促成卻怎不教他二人大驚失色。

苗傅心中更是懷疑不敢相信。他與劉正彥原本就是庸懦衝動的中人之才並冇有急智和長遠的眼光。因為一時不憤又想著兵變後可能並不會遭受攻擊甚至並未考慮太多後果就悍然政變。待知道劉光世全軍攻來韓世忠等人按兵不動後而長安詔書勢必要很久才會到來兩人頓覺大勢不必。他們又害怕劉光世的威名又覺得眾寡難敵商量一通後竟是彆無辦法。

兩人也真荒唐計較之後竟決意帶人去顯忠寺爾趙構賜給鐵券詔書赦免二人死罪然後帶兵開城出逃再看後事如何。

若真如此劉光世入城擁立趙構複位必定大出追兵追殺二人。趙構複位後重得大義名份這兩人亦必定無處可逃必定死於溝渠。

正要分頭行事卻是姚平仲尋到苗傅府中與他當麵交談。以利害相勸讓他固城死守隻要等靖康天子詔書一到則大事必定。

因著姚平仲的資曆威望苗傅卻似有了主心骨一般心中一定他也不是完全無能之輩安排城防鼓勵軍心動城中百官督促百姓至城下協防種種舉措很是到位劉光世不能倉促破城也是因為城防尚算穩固。

再有夜襲一事對方想短期破城已屬絕無可能之事。

他一心以為姚平仲是西軍大將資曆經驗都遠過於他隻要聽命於他必定無事。誰料此時此刻對方卻說出這些見解計策卻並是出於一個白衣少年之手卻教苗傅如何不驚詫莫名。

他期期艾艾半響過後方才向那少年拱手一禮道:“苗傅謝過足下指點之恩不知道尊姓大名?”

那少年仍然是麵帶微笑並不以對方表情的變化而改變。仍是手中執書向著苗傅笑答道:“豈敢在下虞允文不過是一介白身哪敢當將軍的謝。”

苗傅麵無表情隻道:“達者為師苗某身家性命都賴足下之賜區區一謝尚不足以報大恩。”

劉正彥亦是上前謝過隻是心中懷疑覺得應是姚平仲不欲顯露名聲是以將功勞推在這少年身上答謝之時態度隻是敷衍而已。

虞允文並不在意他此次與姚平仲出川遊曆先到陝西然後化裝潛入中原卻是由河南到山東然後過江南下一路見識增廣氣途涵養原本就是絕佳到得此時雖然一襲白衣氣度模樣卻是遠過常人。

苗傅見識到底要比劉正彥強過一籌見這少年模樣便知姚平仲所言不虛。

宋朝的建節大將多有自己的文人幕僚。那劉光世早早建節為帥身邊的幕僚小吏足有數百文案令旨策畫幫閒都需落魄文人相助。

他見這虞允文很是年輕又是白身打扮料想並未中舉應該是姚平仲的親朋故舊之子隨他一同出遊增長見識。他此時既然建節為帥若將此人招在身邊自然是大有臂助。

心中有了計較便坐到虞允文身邊對他大加讚賞言語中頗有結納招攬之意。

虞允文卻是裝做懵懂隻與他虛與委蛇隻做不解其意。

半響過後幾人寒暄良久苗傅隻是不能開口知道對方並不願意也隻得罷了。他突地想起正事因向姚平仲和虞允文問道:“兩位今日敵軍已去來日必當攻城不知道還有什麼破敵之策?”

姚平仲與虞允文相視一笑隻不答話。

苗劉二人大急隻是連連打拱一直詢問不休。

半響過後姚平仲方揮手道:“破敵之計吾心中自有成算你二人隻需先上城頭苦守等時機一到自然相告。現下講了也冇有用處不如不說的好。”

苗傅與劉正彥麵麵相覷卻也不敢再問。

姚平仲畢竟是資曆軍功都遠在他二人之上此番相助又不要保舉功名顯然是一心相助不使城中生靈塗炭而已此人既然胸有成竹自然也不必再問。

兩人當下連連施禮又寒暄盤桓好久方才一起退出自又去安排守城之事。

待他二人連袂而出姚平仲方才收了笑容向著虞允文恨聲道:“原以為這兩人還算人物這幾天看下來真是爛泥不可塗牆!”

虞允文也是麵露憂色答道:“不慮後事而先逼康王退位聞大兵將至竟欲奔逃今強敵環伺亦無堅拒之心這樣的將軍如何能打得仗。”

“不錯若不是咱們恰巧到來臨安城早落到劉光世之手這兩人也必定如同喪家狗一般被人攆著到處跑。”

兩人相視苦笑連連搖頭。

半響過後虞允文向著姚平仲含笑問道:“適才你說有破敵之策我想來想去隻有一個字。”

姚平仲大感興趣傾身問道:“你卻說說看?”

“無他一個拖字而已。”

虞允文站起身來在燈下漫步遊走侃侃而言道:“強敵圍城之勢已成夜襲一事可一不可再唯今之計唯有堅定這苗劉二人固城死守的決心以堅城固守而待時機變化。除此之外彆無他法。”

他看向姚平仲微笑道:“你哪有什麼計謀哄這苗劉二人罷了!”

姚平仲先是瞪眼看他半響之後方歎氣道:“我這點心思確實是瞞騙不過你。”

見虞允文含笑不語他又道:“走不能走自然死守。臨安城也算堅固尚有精兵萬餘隻要主將一意死守必定還能拖上好久。這兩人決心不足老姚我隻好在灶下添柴給他們加把火。至於後事如何以我看來終究要看靖康天子的舉措了。”

“不錯。咱們能做的也隻能如此後事如何自然要看天子手段。”

虞允文低頭沉思片刻終抬頭一笑向姚平仲道:“依我看來天子已非常人可以揣度雖然局勢千變萬化撲朔迷離不過終究是有辦法的你我二人因緣際後隻當看一場大戲也當真是人生快事。”

千萬人的生死天下大局這少年卻是隨口說來恍若家常。姚平仲也不以為怪隻與他相視大笑而已。

他原是武將這一場大笑中氣十足苗府上下儘皆聽聞笑聲過處卻教人駭然變色不知所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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