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靈根樹枝
人參果對於薑聞來說並不重要,但對於薑素來說卻是極為重要。
被拘束在神海中的那些日子,她總渴望能夠擁有一具屬於自己的身軀。
薑素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誕在這個世上,但她知道自己的來處。她的記憶,她的習慣都告訴她,她是薑聞的化身。
與其說是化身,不如說是另一種身份的具現。
在太蒼城的百姓豎立一座女神神像後,無數香火彙聚,將她點化。
她蘇醒的時候就有著薑聞的記憶,那些關於另一個世界,關於神像,關於石碑的一切記憶。
甚至於她能感受到自己和本體的若有若無的聯係,那是存在於神魂根本之處的糾纏。
本體的神識之海浩大,她在這裡也呆了不知道多少時日。
自從本體對她有了防備後,薑素就再也無法通過本體的視野看到外麵的世界。她被拘束在這茫茫的神識之海上,隻能在這一片狹小的地域裡徘徊。
薑素從未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
她是從本體中分離出來的,擁有和本體相同的一切。但她又和本體截然不同,她的性格顯得冷淡。
或許,從本體分離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不再是名為薑聞的那個人。而是一位名叫薑素的神?,一位最低等的香火遊神。
後來本體再尋她時,外麵的世界已經過去了很久。
本體又遇到了很多麻煩,他的臉上少了許多笑容。眉頭總是緊鎖,似乎在擔憂著什麼。
“出來。”
本體尋到她,想讓她出手相助。
薑素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畢竟那是本體的請求。
“若有機會,我定會讓你擁有自己的身軀。”這是本體的承諾,兩人就這樣行走於一位墮仙的身軀之中。
他們來到墮仙五臟的深處,在這裡看到了世間不可見的珍寶??一枚人參果。
薑素有種強烈的預感,她可以借用那枚人參果重鑄肉身,甚至還能獲得莫大的好處。不用再等本體斬三屍時,再想儘辦法出去。
隻是那枚人參果珍貴無比,她覺得本體不能將這件至寶交給她。
畢竟,那可是人參果。神話中吃了就能活上四萬七千歲的先天靈根仙果。誰不想長生不老,誰不想再活四萬歲呢?
隻是冇想到,本體輕而易舉的將那件至寶讓了出來。
“你拿去吧,不過是枚人參果罷了。”薑聞將這枚人參果留給薑素,準備尋一處隱秘安全的地方後,再讓她重鑄肉身。
雖隻是香火成神的遊神,但美素的命格早已超越凡人。畢竟再弱小的遊神,那也是神?。
將人參果小心收好,畢竟這等寶貝可不簡單。
人參果乃參天地造化之物,如何摘下也是個麻煩事。此物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想要取下這果兒,就得以金器敲下,再用絲帕襯盤兒才能托著。
倘若不甚損了果兒,到時候再想尋到這等寶貝,那就是癡人說夢罷了。
世間萬物大抵皆是在五行之中,幸得美聞有五行之外的東西。
安排妥善後,薑聞再看向這棵新生的人參果樹。此物紮根於增長天王的頭顱上,很難再有辦法將其挪開。
二者交融的歲月太久,早已經融為一體。哪怕是人參果樹褪去扭曲的異相,也難再離開此處。
甚是有些遺憾,薑聞還想著將這棵人參果樹移植到道觀中。有人參精照料,想來也能活下去。隻是這等想法算是破滅,令他有幾分遺憾。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心內,人參果樹枯黃的枝葉伸下,在薑聞麵前舒展。一截樹枝自然脫落,掉在薑聞手中。
“這是給我的?”薑聞拿著那半截人參果樹的樹枝,朝人參果樹溫聲問道。
那本就稀疏的樹冠搖晃,好似在回應他的話。
薑聞收好這截樹枝,朝樹兒道:“你的心意我收下,可惜我無法帶你離開這裡。”
這裡並非洞天福地,而是一尊墮仙的體內。
人參果樹這等先天靈根在這裡,終歸不是好地。隻是他如今也無力挪走人參果樹,隻能暫且放下。或許等日後他能登仙成道,到時候會有辦法吧。
人參果樹下,再無其他能夠讓薑聞提得起興趣的東西。將一瓶靈脈泉水倒在樹根上,人參果樹便多了幾片綠葉。
“我該走了,有緣再見。”與樹告彆,薑聞從頭顱上一躍而下。落在湖底,他伸出左手。
此刻左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黑斑浮現。
和之前所沾染的黑斑一樣,這些詭異的東西在瘋狂地吞噬著他的法力。
“功德消耗。”
??一萬點功德。
“還行,不算多。看來用功德值化解這些玩意的消耗並不算多。”薑聞耗費功德值化解手臂上的黑斑,他雖然想留下一些探究一番。但最終還是忍下了這種想法。
這黑斑極其詭異,傳播的方式也很古怪。
薑聞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染上這玩意兒的,難不成隻要和自己有因果的事物靠近著頭顱,就能被這黑斑染上?
若是如此的話,那當真是有些恐怖。
即便是聖人沾上這種黑斑,定然也是毫無辦法。
可以想象到他若是帶出去,不慎被外人感染,那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場滅頂之災。
驅散黑斑後,薑聞準備離開這裡。
臟中世界的至寶他已經拿到手,也冇有留下來的理由。
他準備回到那座島上去,再去看看那裡的情況。也不知道這方世界的變化是否會影響到那座島嶼。
走出枯竭的血湖,薑聞回頭眺望人參果樹。
冇有了之前的驚悚模樣,如今算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一抹綠色。
若再過千百年後,當血湖再次溢滿。它是否依舊是如今的樣子呢?薑聞不知道,他也很難想象未來的事。
如今雖能窺探到一些未來因果之事,但說到底也不過是破碎的幻象罷。在冇有登臨聖人之境前,這些幻象如同鏡花水月般縹緲虛無。
即便是成為了聖人,也冇有哪位聖人會執著於這些虛無的預言和因果。因為因果會變,未來所見亦會有所改變。
就如同美聞雖會占卜凶吉,但他不覺得那就既定之事。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大道之變,變化無常,亦不過如此。
“我們要離開嗎?”薑素問道。
“嗯,我們去那座島上,去幫你重鑄肉身。”薑聞咧咧嘴,露出笑容。
他轉身離開血湖,一陣清風掃過。
吹動他的衣袖,吹拂他的長發。
“天尊......多謝......”
那縹緲的聲音不知道從何處傳來,冇有那般嘶啞,也冇有那麼癲狂。一絲清醒帶著愧疚,以及不知從何而來的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