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姬清影
公主和漠北王二人在京師度過了數十日的甜蜜時光，期間還遊曆京畿周邊的風景名勝之地。
時光過的很快，突兒利和他的漠北和親使團已經在大周待了三個多月了，準備要返回漠北了。
鎮國公主府和禦賜的漠北王府如今已打通連成一片，上上下下都在為返回漠北做準備。
公主對漠北王說：“我聽說北望穀土地肥沃，水草豐盛，氣候適宜耕種，特命人準備了些適宜耕種的種子帶過去，還帶一批大周嫻熟的匠人們同往。”
“公主，你真的要一起去嗎，此去三千裡，路途遙遠，三十日已算是快的行程。”
“還記得你說的嗎，從今往後，你我都不再分離”
公主指著漠北王的嘴唇輕聲噓道。
臨行前，姬清影下令驍騎將軍魏棟將十萬中央軍屯兵於北方邊境，進行屯田戍邊，維持邊境穩定，同時以備不時之需。並叮囑諸位將軍安分守己，不要因功而驕。
並且安排戶部尚書楊曄、吏部尚書鄭寅等親信為自己負責朝堂政務，同時也是為了製衡文臣之首的左右相。
雖然公主大力支持豪門世家，並有兩大豪族領袖陳家、楊家族長分彆擔任地位最高的左右相職位，但這更像是一個虛名，六部主事者依然唯公主命也。
楊曄建言道：“公主殿下，可加授左右相為三公，位極人臣，又是國公，已經封無可封，如此也可讓他們明白，從而安心告老還鄉。”
“公主殿下，這些豪門世家還有些勳貴們如今重回廟堂，又仗著公主支持，在地方上為所欲為，橫行霸道，民間也多有怨言。此前屬下也建言，可借機懲處些權貴來平息民憤。”
公主頗為猶豫，畢竟她即將遠去漠北，還需要保持朝堂穩定，眼下還不可對豪門世家開刀。
“可以讓刑部還有大理寺留意下，但眼下還冇到時候，我們還需要豪門的支持。”
在公主看來，楊曄必然是想借機拜相，她需要儘可能維持朝堂上的平衡。
利用勳貴集團平衡豪門世家，聯姻突兒利保持對武將們的優勢。維持天子和太子地位，讓勳貴們和世家們擔憂君權，從而始終站在她這邊。而掌控大周朝政，才能讓突兒利和漠北聽命於她。
隻有她才是全局的操縱者，所有這一切都在於權衡之術，保持各方勢力間的平衡。
公主留下左將軍齊墨非為武將之首，坐鎮京師。
海東郡侯齊墨非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大將，對自己忠心耿耿。有他在，再加上負責京師的禁軍統領陳柄，京師可無憂也。
公主與漠北王前往皇宮拜彆周帝和皇後之後，便攜眾人開啟前往漠北龍城的長途旅程。
而周帝和皇後更是準備前所未有的厚禮作為公主回漠北的陪嫁禮物，二萬兩黃金，二十萬石糧食，十萬匹絲綢。這比當初陸誠遣使請求漠北出兵相助答應給的條件更高。
見到如此巨大陪嫁，漠北群臣們無一不為之瞠目結舌。
當年東梁公主也就是現在的梁貴妃和親大周時，梁國給的巨額陪嫁在當時已經是震驚天下，可那不僅僅是梁國公主的陪嫁物，更是梁國進獻給大周的朝貢。
而此次大周鎮國公主的陪嫁數倍於當年梁國公主的陪嫁，也確實體現出一統天下的大周實力，以及掌握大周實際大權的鎮國公主身份和地位。
漠北群臣更是對漠北王佩服的五體投地，漠北王不僅獲得如此驚人的陪嫁財富，更是迎娶到大周真正主人。
公主親衛隊統領新封的南陽縣侯陸浩、親衛隊百夫長臨淄鄉侯薑如約等率五百名親衛隊要求跟隨公主北上，陸浩領公主親衛隊全體將士集體跪拜道：“我等曾立誓願誓死跟隨公主殿下，請公主成全我等。”
姬清影心想此去北上陌生之地也需要自己的親衛隊，便應允下來。
臨行前，公主親衛隊百夫長臨淄鄉侯薑如約與其夫人蕭憐請求能一同陪公主北上龍城。薑如約與蕭氏婚後兩人感情生活甜蜜，已育有子女，皆不願長久分開。
蕭氏是公主在洛京的閨蜜，常在公主府上陪伴，姬清影想著此行前往漠北，人生地不熟，一路上也需要很長時間，也需要女伴相陪，對蕭氏願意主動想陪更是欣喜。
“此行，有憐兒姐姐相伴，那太好不過了。”
漠北王和王妃龐大的隊伍從洛京出發，一路抵達邊城，就已行了千裡路程，由於官道暢通，隻用了十日。
在邊城休整準備數日後，從邊城附近草原穿過，一路往北，便是一片茫茫大漠。
漠北王的和親使團沿著沙漠裡的河流綠洲經過數日抵達沙漠中最大的綠洲，抵達了漠北的勢力範圍綠洲堡。
綠洲堡，地如其名，位於這片沙漠最大的綠洲之中，也是往來商賈旅客穿越沙漠的畢竟之路，漠北在此設立關卡，並駐有數百重甲武士在此鎮守。
桓武十年的綠洲堡之戰，先是北邙在此的守軍被殲滅，隨後當年大周從漠北城退回來的三萬將士以及老將秦時皆在此全軍覆冇埋骨於荒漠之中。
公主與漠北王一同在此祭奠當年在此戰死的將士們，無論他們是哪一方。
“願從此以後，大漠南北不再有戰事，這樣的慘劇不再發生。”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祈禱。
抵達綠洲堡，整個旅程路途已過一半，從綠洲堡北上穿過戈壁灘，又經過數日和親使團終於到達享負盛名的漠北重鎮漠北城。
漠北城主巴圖爾早就接到信使消息，在城門口迎接漠北王和王妃的到來。
姬清影抬頭望向漠北城，南臨沙漠，背靠山嶺，城牆高達二十米，以白土為壁，陽光照下皎若霜雪，蔚然壯觀。
這是她第二次來到漠北城下，還從未進去過，心道不愧是昔日北邙在漠北的重鎮，也是守護漠北草原的第一門戶。
此時的漠北城依然擁有連人帶馬皆身披重甲，被稱為甲騎具裝的重裝鐵騎萬餘騎。
更有之前周邙大決戰也從未出動過的漠北城重甲步卒萬人，以及漠北王的一支萬人的精銳騎兵一直駐紮在漠北城。
漠北王突兒利見王妃望向漠北城，說道，“王妃，看此城如何，昔日公主殿下想要率軍攻破此城可不容易。今日此城大門為王妃而開。”
漠北城中居民們紛紛向漠北王與王妃行禮。
漠北王帶領著王妃在漠北城參觀，漠北城本是漠北和中原的貿易中心，此次通商集市開放，促進兩地商貿往來更為密切。
來自中原、漠北乃至西域的商賈商團雲集，來自中原各地，漠北草原以及西域，甚至還有遙遠波斯等地各具特色的商品琳琅滿目。
“想不到這漠北城不僅城牆高築，市集竟也如此繁華。”
姬清影看著漠北城也不禁讚道。
尤其是見到駐守在此天下聞名的漠北城重甲步卒，全身披掛鐵甲，上馬便是甲騎具裝的重裝鐵騎。
當年燕城郊外大決戰，倘若這支重甲步卒作為當年大戰的北邙中軍主力，周軍恐怕未必能那麼快擊破北邙中軍，取得先機，進而徹底擊敗北邙。
“不是本王誇下海口，即便有城外有十萬大軍都未必能拿下這漠北城。”
漠北王突兒利湊到王妃跟前小聲道：“王妃派十萬大軍屯田戍邊所為何意，難不成還對本王不放心。”
“人都是你的人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難不成王妃對本王哪些什麼方麵還不滿意。”
突兒利上下打量著王妃，王妃自大婚以來一直穿著自己喜歡的宮裙，此刻正是一身丹碧紋紗雙裙，薄紗裙下豐盈起伏，束腰之下更顯玲瓏曲線。
姬清影見他眼神大膽的有些無禮，被看得都有些許臉紅。
“你儘想些什麼呢。我派駐十萬大軍屯田戍邊，可是有多重打算，其一這些將士們跟隨吾作戰多年，戍邊屯田可保持戰鬥力。其二，屯於邊境之地，遠離朝廷，方便吾所掌控。其三，駐紮北方，有俯視中原之意，一旦朝中出現變故，即可揮師南下，保護皇兄母後和太子安危。其四，亦可維持邊境穩定。”
公主看了看突兒利笑道：“如若漠北有戰事，到時候可汗恐怕還得求妾出兵救援了。”
突兒利笑了：“還是本王的王妃考慮周全，這什麼多都被你說了。一個屯田戍邊之舉，公主竟有那麼多層意圖，我自是無法可說，幸好公主是本王的王妃，這誰要是公主的對頭，那下場一定很慘。”
“哦那你是覺得我很可怕嗎？”
“王妃心思縝密，城府極深。可如今依然是本王的王妃。在馬上，王妃非本王一合之敵，在床塌上，亦非本王敵手。”
“突兒利，你！”
姬清影頓感有些氣惱。
入夜，兩人望著漠北的星空，星光燦爛，銀河懸掛於天際間。
“突兒利，此去北望穀龍城還有多遠？”
姬清影依偎在漠北王懷裡問到。
“王妃莫不是忘了當年你還帶騎兵打到龍城，本王可還記得。從這漠北城到龍城還有一千多裡路，接下來橫穿漠北草原即可抵達北望穀，還需十日抵達。”
“當年奇襲火燒龍城，這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現在龍城是什麼樣了”
“等到那了自然就看到了，那裡就是你未來的家了，王妃一定會喜歡上龍城的。”
和親團在漠北王的一千精銳騎兵組成的親衛隊護送下繼續前行。
從漠北城北出發翻過山嶺，進入茫茫草海的漠北大草原，
經過近三十日的長途旅程，漠北王的隊伍終於到達北望穀。
北望穀被四周雪山環繞，由雪山融水形成的北望河橫穿整個河穀。
河穀入口如今有一處要塞城池名為北望城，鎮守河穀東側入口，城牆之高不遜於漠北城。
由於地處草原深處，草原上的騎兵根本無法攻打如此雄壯的要塞關隘。而中原王朝想要攻打，需要攜帶大量攻城器械，橫跨大漠和草原，長途跋涉，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以說有此要塞鎮守，大可確保北望穀和龍城的安全。
突兒利道：“過了北望城，前麵就是北望河穀了，龍城距離不過百裡。”
姬清影想到當年來到北望穀，此處並未有此要塞，頗有些困惑。
突兒利見此道：“自從王妃當年侵入北望穀，火燒龍城後，父皇便命我在此入口修築要塞。此處是北望穀對外最大的通道，為防止當年戰事再發生，本王又命人加固城池，加強防衛。”
姬清影站在北望城牆上遠眺北望穀，果真有漠北江南之美名。
此處水草豐盛，有山有水有平原，大群的牛馬羊在河穀草原上漫步，還有一小部分耕種之地，遠處一座城池臨河而立。
“這北望穀確實是這大草原上的寶地，聽聞昔日大邙部族就是從這起家，征服漠北草原，後又南下占領燕雲之地逐鹿中原。此處是唯一的北望穀出入口吧，哪怕現在大草原各部族已經統一，確實也依然需要建這要塞派兵駐守。”
突兒利道：“此處入口是最麵向東南方草原的最大的開口。還有一出在西北處，入口極小的狹長通道，兩邊皆是高山，僅可容納二三騎並行。本來也是準備要修建關隘，隻是因為要重建龍城，還有加強這北望城要塞，人力不足，所以耽擱了。”
“不過河穀以西依然也是在我漠北各部族的棲息地，目前也並無威脅。我們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出發，穀內已建好官道，明日下午即可抵達龍城。”
曆經三千裡路的長途跋涉，漠北王的大隊終於從大周京師抵達漠北龍城。
隻見重建後的龍城矗立在在高山環抱河穀內中心地帶，在北望河之濱，臨河而建，氣勢磅礴。與中原城市不同，此處多為石頭建築，規模也遠不及洛京，但卻彆有一番異域風情。
城內亦有街坊集市布局，好多地方依然還在建造中。
龍城內的居民百姓紛紛聚集在一起歡喜地迎接他們的可汗和可汗夫人的歸來。
一行人來到龍城儘頭，乃是一座石頭壘砌的巨大宮殿，這裡便是漠北王的王宮。
眾人剛安頓好，突兒利便迫不及待的帶著公主來到自己的住處。
姬清影不禁嗔道：“每到一個落腳處你就忙不停地帶我到房間裡，你就那麼著急嗎？”
突兒利指著台上擺放的一物笑道：公主你想哪去了！你看，這是什麼？”
姬清影見台上擺放著正是自己一年多前在燕城郊外之戰被突兒利奪去的頭盔。
突兒利小心翼翼的端起頭盔給王妃戴上。
“自從獲得公主的頭盔後，我就將其擺放在自己的住處。每每看著這頭盔，就仿佛看到了公主，那時起我就一直盼望著終有一天能將這頭盔交換給公主，更期盼著有一天能讓公主來到此處，親手交還給你。”
突兒利摟住公主的雙肩激動的說：“如今公主已成為我的王妃，還親自來到這遙遠的龍城，我這最大心願都實現了。”
姬清影聽著也有些觸動：“原來自從那時起，你就心裡想著要和我在一起了嗎？”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此生相伴，永不分離。”
突兒利望向已經是淚目的王妃，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