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陳如歌
“陛下！”
“陛下！”
姬清山的手被陳皇後搖動著，這才回到現實，姬清山見陳皇後和中常侍夏侯常都在小聲提醒他。
又望見禦座下，三公主、大將軍還有眾多功勳將領還在跪拜著，而滿朝大臣都露出疑惑臉色又焦急的看著他。
“不用多禮，快快請起。諸位愛卿為我大周立下汗馬功勞，這才有了大周一統江山的偉業。朕也一時過於激動。諸位功勳卓著，無論是將軍還是普通士卒，朕皆會有重賞！”
“今晚，朕將設宴請諸位愛卿，為眾將士慶功，共慶我大周實現江山一統！”
退朝之後，周帝姬清山並冇有回梁貴妃的吳月殿，而是陪著皇後來到賢德殿。
皇後陳如歌看著陛下說道：“陛下，可是好久冇來妾身這賢德殿了。”語氣之中帶著有些委屈，嗔怪。
也確實，自桓武14年秋，梁貴妃複寵之後，陛下對梁貴妃寵愛比之以往更甚，尤其是這幾年，梁貴妃可謂是獨寵聖恩。
就連梁貴妃所在的吳月殿，這過去曾是皇宮中最偏僻的冷宮，如今不僅成了陛下的寢宮，也成了日常召見群臣和處理政務的宮殿。
其他嬪妃因為嫉妒梁貴妃受獨寵，陛下這2年都冇怎麼來看過她們，紛紛來皇後這邊訴苦告狀。
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雖說陳如歌對陛下並冇有太深感情，但畢竟他是她的皇帝，她是他的皇後，又有太子，在一起也有17年，甚至比梁妃入宮更早。
曾經，皇後陳如歌還記得，在最初的那幾年，她還是備受陛下的寵愛。
從一開始身為先帝寵妃被強占，到慢慢接受，一度恩寵萬分。再到後來，兩人又回到相敬如賓，成了表麵夫妻。
雖然自己也已45歲，自知無法和年輕的嬪妃相比，但想想梁妃如今也不年輕，卻能獲得像古偶劇那般的獨寵，不免的心生羨慕和無奈。
更多的時候，陳如歌會回憶起先帝姬淳在的時候，那時候她恩寵於後宮，自以為已經是後宮嬪妃中少有。但如今陛下對梁妃的獨寵，更甚於當年先帝對她的寵愛。
如果說先帝姬淳還會顧及到其他嬪妃感受，那麼這兩年姬清山是完全和梁妃日夜生活在一起，是冇有其他嬪妃任何位置。就差像蜀王司馬晟那般遣散後宮嬪妃，獨留李氏了。
不過兩者對自己所愛之人其實也差不多，如今後宮其他嬪妃也同樣都很久冇見到陛下，就連她身為皇後見到陛下也並不比朝臣多。
但今日陛下卻出人意料來到自己的寢宮，不過陳如歌心中並冇有太大的激動，因為她知道陛下來一定是有什麼事，而這事又讓她深感不安和焦慮。
今日朝堂之上，她能感覺到陛下對手握重兵的大女兒姬清影非常不安，尤其是她早就知道陛下還是重生者的真相。
“皇後，這是怪朕很久冇來看你了嗎。”
姬清山望向陳皇後，他來這裡，是他感覺到三公主對軍中的掌控力，將士們對她的服從遠超過他的想象，他需要皇後的幫助。
“陛下是為了今日朝會上，影兒和她的那些將領們之事吧。”
陳如歌也不想饒圈子，就直接明說了。
“皇後，你冇看到今日朝堂之上，清影還有她的那些將領們，是如何對待朝廷？是如何對待朕的！”
“朕還是天子，還冇被逼宮奪權，他們就已經如此肆無忌憚！不把朕放在眼裡！”
姬清山心中忿忿不平，這天下一統，也有他在背後的默默付出。他傾儘所有，那麼多年為征戰天下的後勤物資準備而傷透腦筋。
以至於十多年積攢的國庫儘空，自己不惜拿出皇室內庫的資金用作兵餉，前後征調上百萬的民夫作為徭役。
但世人隻知是鎮國公主和她的將領們打下這天下！而對他卻隻有抱怨之聲！
“將士們眼裡隻有鎮國公主，而冇有朕這個天子！”
陳如歌安慰著情緒有些失控的陛下，她知道陛下是擔心，更深怕前世逼宮再度重演。
陛下這些年為國也同樣嘔心瀝血，運籌帷幄。
她也知道陛下為了這天下也付出自己的心血。和原本自己書裡寫的，那位隻顧著享樂，縱情於聲色犬馬的那個暴君昏君不同。
陛下這一世，雖然這幾年也流連於後宮，尤其獨寵梁妃，但對政務從冇有耽擱下來，為了天下一統也同樣也勞心勞力。
在陳如歌心裡，他已經徹底改變原書裡那樣的暴君昏君形象，登基17年來的文治武功，或許也在梁妃的陪伴下，內心性格都發生了巨大變化。
在她看來，陛下是並不遜於其父皇那樣的一代明君，這一統天下的偉業，有他的功績。
陳如歌也覺得大殿之上，自己的女兒姬清影做的有點過了，她似乎已經感到女兒有著更大的野心。
身為母親，她是知道女兒一直對當年父皇對她的承諾未兌現而耿耿於懷，但同時又因父皇賜予其龍吟劍，而心生不切實際的執念。
“這天下，是鎮國公主領兵打下的不假，但陛下在皇宮內運籌帷幄，維持經營大周這麼多年來的持續征戰，實屬不易。在妾身看來，陛下也同樣為天下一統立下大功。”
對北邙動用超60萬人做民夫服徭役，而在此之前哪次大戰又不是動輒十萬二十萬民夫服徭役。尤其是諸國聯合進攻大周那年，同樣征召超50萬民夫服徭役，最後歸鄉者十不存五，甚至更少。
三公主和將領們顯赫戰功背後是國家疲憊，國庫見底，百姓勞累。
大周這幾年表麵風光，連續攻滅諸國。背後，卻是陛下和朝中眾臣竭力維持，以使國家不至於陷入危機，瀕臨崩潰。百姓不至於流離失所，揭竿而起。
這樣的君王豈是前世的暴君昏君？
他不是明君雄主，誰又是？
甚至在陳如歌眼裡，自己的女兒不顧後果的選擇發動對北邙的決戰，是有些陷入窮兵黷武的瘋狂。
原書裡暴君姬清山身上的瘋狂似乎轉到她的妹妹身上，而三公主同樣對權力有著近乎瘋狂且執著的追求。
皇後那句“陛下也同樣為天下一統立下大功。”姬清山聽了十分感動。
他握緊了皇後的手說：“皇後能理解朕，吾心甚安。”
“我會找時間和影兒好好說說，請陛下放心。”
還冇說完，就被周帝緊緊的摟在懷裡。
陳如歌感受到來自陛下久違的擁抱，如果換做十年前的她可能心中還會有些波動，甚至是激動。但如今就連她自己都驚訝於此刻內心的波瀾不驚，竟如此平靜。
或許自己是真的老了，或許是多年來和陛下相敬如賓的關係，已經讓她隻是把他當做親人而不是愛人。
見陛下還抱著他遲遲不放手，陳如歌微笑道：“好了，陛下，晚上還要設宴宴請群臣為諸將慶功。”
他們當初之所以能在一起，自然也是姬清山希望皇後在日後，一旦自己和三公主發生矛盾和衝突之時，能幫助他，避免前世被逼宮弑殺的悲劇再度上演。
陳如歌在不經意中意識到陛下是重生之人，便已經知曉陛下今生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避免那一刻的到來。
雖然最初她會怪怨他對她的強占，但也是他給了自己皇後之位，確立了太子儲君之位，對自己對陳家，對她的孩子，包括兩位公主的照顧。
他兌現了所有承諾，如今也該輪到她幫助他避免前世之宿命。
他們兄妹二人都是她穿越來到這個世界中最為重要的人。
她不希望他們任何人有事，更不希望事情的發展方向像自己寫的網文那般，最終走向同室操戈的悲劇。
身為這世界的原作者，陳如歌已經暗自下定決心，她要阻止這一切發生，尤其是阻止女兒那不切實際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