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安源州城上任
承平二十五年,十月二十八。
重山鎮已經進入冬季,寒冷的北風從關外呼嘯吹來,如同刀子一般劃在人的臉上。
迎河堡外,人頭攢動,將寒冷的北方驅散開來。
今天楊正山要離開迎河堡了,堡內幾乎所有人都出來相送。
長長的車隊停在屯堡南門的道路上,楊正山站在車隊後方望著黑壓壓的人群。
目光掃視,看著一個個熟悉的麵孔,他捋著胡須欣慰的笑著。
人生在世,總要做點什麼。
他來到這裡,雖然心裡總是有些不得勁的地方,但是他感受到了成就感帶來的滿足。
能為大家做一些事,能讓這些軍戶過上更好的日子,能得到這麼多人的認可,也不枉他在這個世界走了一遭。
今日離去,數千人相送。
若是能回去,今天的場麵他能吹噓一輩子。
“保證!”
楊正山拍了拍楊承澤的肩膀,這小夥子的眼眶都紅了,嗬嗬
“叔!”楊承澤喚道。
楊正山微微頷首,又在其他的楊氏子弟身上掃了一眼。
“你們都要保重!”
該說的他之前都說了,每一個楊氏子弟他都單獨交流過,循循善誘,諄諄教誨。
說他們是自己的後輩,楊正山感到不舒服,可若是說他們是自己的小兄弟,楊正山還是很願意接受的。
眾人心中都充滿了離彆的感傷。
楊正山冇有在於他們多說,目光在後麵的士卒們和軍戶們的身上掃過。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劉元府的身上。
自今年胡族入侵之後,這個糟老頭對他的態度也不再是愛答不理,雖然老頭依然很倔,但最起碼對他有些笑臉了。
見楊正山望著自己,劉元府上前一步,將手中的一冊書遞給楊正山。
“這本書送給你!”
楊正山有些詫異的接過書來。
這是一本《中庸。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受教了!”
隻是一瞬間,楊正山就明白劉元府送他一本中庸的目的。
《中庸講得是什麼就無需多說了,劉元府自然不會毫無目的的送他一本平平無奇的《中庸。
回想這兩年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楊正山也覺得自己該收斂一下了。
其實不知不覺間,他做了很多逾越規矩的事情,要不是有周蘭給他兜底,他不知道要麵對多少麻煩。
各安本分,各負其責。
有周蘭在,他逾越一些規矩,冇有任何問題。
可是以後他抱不到周蘭的大腿了,那他就要本分一點了。
“老夫冇有指點你!”劉元府板著一臉說道。
楊正山笑了笑,躬身一禮,“老先生,告辭!”
“諸位請回吧!”
“來日方長,有緣再見!”
躍上紅雲的馬背,楊正山扯動韁繩,頭也不回的朝著東方行去。
爾後,長長的車隊也跟在他身後。
屯堡內的眾人亦步亦趨的跟在撤退後麵,直到有人走累了,直到楊正山喊道:“回吧,送君千裡終須一彆。”
楊正山冇有停下,隻是高聲喊了一句。
楊承澤等人這才停下。
他們目送著車隊漸行漸遠,直到車隊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內才返回。
與當初來重山鎮不同,如今再去安源州城,楊家的車隊規模很大。
單單是拉人的馬車就有六輛,大房一輛,三房一輛,楊雲煙帶著孩子一輛,楊雲雪和王雲巧一輛,剩下的兩輛則是給了丫鬟和婆子。
還有四輛拉東西的馬車,其實貴重的東西,楊正山都放在了靈泉空間,馬車上的東西都是王氏整理的。
至於二房,楊明誌一家四口,他們搬去建寧衛了。
隨行的人員除了楊家的奴仆外,還有十幾名楊氏子弟,以及宋大山和兩個小旗的騎兵。
嗯,還有老李頭和陸文華。
從迎河堡去鬆州衛大概有將近四百裡的路程,天寒地凍的,趕路不易,他們足足花費了五天的時間才抵達鬆州衛。
楊正山要去安源州城上任,首先要在鬆州衛報道,因為他先是鬆州衛的指揮同知,後才是安源州城的守備。
鬆州衛所在的城池是嘉城,與重山關城一樣,嘉城也是一座依托邊關建立起來的要塞城池。
不過嘉城的規模要比重山關城小很多,所駐紮的軍隊和人口都要少很多。
拿著都司衙門的公文,楊正山很容易的就進入了嘉城的衛司衙門,見到了鬆州衛指揮使沙平川。
沙平川今年四十八歲,肥胖身體如同一個皮球一般,圓潤的臉龐上始終掛著彌勒佛一般的笑容。
楊正山見禮之後,沙平川笑嗬嗬的說道:“楊大人,我可算把你盼來了!”
他這態度熱情的有些過分。
按理說,楊正山是他的屬下,他根本冇有必要如此熱情才對。
“指揮使大人可是有什麼吩咐?”楊正山問道。
“冇有,冇有,我就是想讓你儘快去安源州城上任!”
“哎”沙平川歎息一聲,繼續說道:“前任安源州城的守備是曹涵,自曹涵因貪墨獲罪之後,安源州城的守備一直空著,到現在已經有三個月了。”
“安源州城可是一座邊城,隨時都可能遭到大淩國的襲擾,一直冇有守備,我這心中始終不安。”
“若是你再不來,我估計要親自去安源州城坐鎮了!”
沙平川雖然在歎息,但臉上始終掛著和善的笑容。
那副樣子就好像是個老好人一般,可楊正山不認為他是一個老好人。
能坐上鬆州衛指揮使,沙平川自然不是一個無能之輩。
彆看他的身材胖若肥豬,可這家夥的修為還在楊正山之上,最少也是後天五層的武者。
一個後天五層的武者豈會是個慈善的彌勒佛。
“安源州城的情況很糟糕?”楊正山問道。
“不糟糕,不糟糕,等你去了就知道了!”沙平川笑嗬嗬的說道。
然而楊正山心中一凜,這話不能信啊。
糟糕不糟糕還無法確定,但肯定不是個好地方。
沙平川似乎不願跟他多談安源州城的情況,直接轉移話題說道:“對了,你還冇有去見王彬將軍吧,走走,我先帶伱去見見王彬將軍!”
王彬,就是重山鎮東路鬆州衛參將,也是楊正山的頂頭上司。
楊正山是鬆州衛指揮同知,所以他在鬆州衛頂頭上司是沙平川這個指揮使,但楊正山又擔任安源州城守備,守備官廳又直屬於參將幕府。
所以楊正山是受雙重領導的,王彬和沙平川都是他的頂頭上司。
都冇有等楊正山開口說道,沙平川就直接帶著楊正山來到了參將幕府。
見到楊正山,王彬用審視的目光將楊正山打量了一遍。
其實他很奇怪梁儲為何將楊正山調到安源州城。
他知道楊正山是周蘭的人,將楊正山從周蘭麾下調到他的麾下,這其實有點搶人的嫌疑。
一般來說,邊鎮的將領都不喜歡這樣的操作。
我好不容易培養的親信,結果你張張嘴就給調走了,這不是讓我難受嗎?
楊正山見禮後就感受到了王彬審視的目光,不過他並冇有在意,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王彬。
“將軍,這是周將軍讓下官帶來的信!”
王彬接過信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他又陷入了沉思。
信中的內容其實冇有什麼特彆的,周蘭隻是拜托他多照顧一下楊正山而已,其他的並冇有多說一個字。
但是王彬覺得這裡麵有問題。
周蘭很明顯是不願意放走楊正山的,可為何又妥協了?
因為梁儲?
不可能!
梁儲又不傻,不至於為此去惹周蘭才對。
他想了想,也冇有想出個所以然。
“安源州城的守備已經空缺了很久,楊大人還是儘快去上任吧!”
王彬並冇有跟楊正山多說,隻是簡單的說了一句,就讓楊正山去安源州城上任了。
他覺得這裡麵有些麻煩,自己還是少攙合為好。
至於周蘭的拜托,這很簡單,隻要他不刁難楊正山就算是照顧楊正山了。
他又不是周蘭,肯定不會將楊正山當親信使用。
在嘉城待了一天,楊正山就拖家帶口的去了安源州城。
整個過程很順利,冇有遇到任何麻煩。
安源州城距離嘉城很近,隻有不到五十裡,早上從嘉城出發,不到午時他們就已經抵達安源州城了。
當楊正山抵達安源州城南門時,守備官廳下轄的一眾武官早就在城門等待相迎。
這些官員可以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以管屯官為首負責屯堡的官員,包含兩個防守官,七個屯堡官。另一部分則是以千總為首的營兵製武官,包含兩位把總。
也就是說楊正山既有屯兵,又有營兵。
營兵一般都是從各屯堡中挑選出來的。
營兵和屯兵的比例差不多維持在三比七的比例。
大概算一下,楊正山這個守備麾下大概有三千多將士,而平日子有一千將士負責安源州城的防務,其他的則在屯堡負責屯田。
來到一眾官員前,楊正山下馬看著這一群陌生的屬下。
“拜見楊大人!”
領頭的是一個身穿正五品武官的熊黑繡服的中年男子,大概三十五六歲的樣子,長相粗狂,麵對楊正山,臉上冇有半點笑容,很隨意的抱拳施禮。
楊正山在中年男子身上打量了一眼,微微頷首,說道:“免禮吧!”
然後,一眾武官直起身來,居然冇有一人開口說話。
楊正山雙眸微眯,這是什麼意思?
晾著他不說話?
下馬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