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大明第一狠人！老朱要率軍殺穿歐亞？
“啟稟無上皇,朝廷急件,乃陛下親筆手書,懇請無上皇速速回返大明,莫要久留西域這等險惡之地。”
侍衛跪下施禮,話音方落,便雙手呈上一封錦囊密函。
原來,先前老朱暗中調遣軍隊出關,要千裡突襲彆失八裡,身為主將的沙祁陽慌忙一麵嚴令諸軍依策而動,一麵命人以八百裡加急,將此事飛報朝廷。
而今,大明境內道路暢通,國道修築四通八達,驛站遍地,情報傳遞之速,已遠非往昔可比。
自嘉裕關至金陵,路程高達五千餘裡,且中途還需翻越重重大山,渡過無數江河,但有了大量的水泥路修築的國道,以及驛站接力,竟不過十日,奏報便已送至金陵。
收到這個消息,朝堂內的眾臣皆驚駭萬分。
身為皇帝的朱允?亦是震驚無比。
老朱在中原之地四處遊走倒無妨,畢竟地熟人熟,形勢可控。
可深入西域?
那兒人煙稀疏,地廣路遠,且沙漠裡氣候多變,又不是大明的疆域,乃變數叢生之地,豈容大意?
還揮軍去攻打彆失八裡。
鬨呢!
但事已至此,再想阻攔老朱,早已為時已晚。
朱允?當即命軍務處急調三旅新軍,火速向嘉裕關一線集結,隨時準備支援或出擊。
與此同時,又調動情報局與軍情處,派出飛鴿傳書,將他親筆勸誡老朱的信件遞送給潛伏在彆失八裡的密諜,由他們轉交。
老朱和新軍戰士,從嘉裕關一路來到彆失八裡,足足耗時一月有餘。
朱允?雖然是在金陵收到消息之後,再發急件,來回比老朱他們多了一萬餘裡的路程,可速度卻要快上許多。
老朱方踏入彆失八裡,朱允?的親筆信便送了過來。
不可謂是不快了。
老朱展開一看,隻見信中字字句句,情真意切,言語中滿是孫子對父親的憂慮與思念。
雖然字寫得實在不咋地,但毫無疑問卻是親筆,情感顯露於紙筆之間。
不料,老朱看罷,卻是冷哼一聲,隨手將信一扔,念起了舊事:“這小子,當年不也是撂下一封信便自作主張,率軍遠征倭國,把咱一個人扔在宮中提心吊膽,如今換成咱出來走走,他倒急了?”
他說到這裡,嗤笑了一聲,眸中卻浮現幾分揶揄:“咱偏不如他的意。”
目光一掃,落在仍舊跪伏在地的三人身上,老朱的語氣忽而一轉,淩厲如刃:
“你們三個,還想不想戴罪立功?”
三人聞言,大喜過望,連連叩首:“微臣願聽從無上皇差遣,謹謝無上皇隆恩!”
老朱抬手止住他們的叩拜,道:“彆失八裡雖地勢廣袤,但總人口不過百萬,還不及我大疆域的一個州郡,連大明總人口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更何況,如今天下一統,國力鼎盛,大明兵士火器精良,戰陣有序。”
“雙方若交戰,一百個彆失八裡聯起手來,也不是我大明的對手。”
“你們這回謀劃收複彆失八裡,確有奇功,咱亦知曉。”
老朱頓了頓,眼神鋒利如刀:“但你們假傳聖命,擅自調兵,此乃重罪。收複彆失八裡的功雖可嘉,卻尚不足以抵罪。”
三人臉色微變,低頭不語。
“不過,”老朱話鋒一轉:“若能再為朝廷立下奇功,洗清過往之過,不僅罪可寬赦,還可封侯拜將,青史留名,流芳萬世。你們可願一試?”
三人幾乎是同時伏地叩首:“請無上皇賜教,指點迷津!”
看著他們誠惶誠恐的模樣,老朱終於露出滿意之色,道:“西域之地,自古便是絲綢之路上的商路咽喉。”
“但你們可知,這絲綢之路並非止步於西域,而是通往更遙遠的西方,自西域往西,還要再穿越無數國家。”
“不久前,鄭和統領的寶船船隊,已橫渡四海,環遊地球一周,平安歸返金陵。”
“早在他啟航前,我那孫兒便繪製了海圖,標注了大地的輪廓,後經驗證,毫厘不差。”
“依照海圖所示,自海路可抵達西方諸國。”
“從陸地,亦可直通歐羅巴。”
說至此處,老朱的眼中微有光芒閃動,仿佛望見了萬裡之外的疆域山川:“當年成吉思汗席卷草原,雄霸中亞,其後又按軍功封爵五子,除去前元之外,另立四大汗國,分彆欽察汗國、察合台汗國,窩闊台汗國、以及伊利汗
國”
“這幾大汗國,皆承襲成吉思汗的霸業,窮兵黷武,貪婪擴張,曾一度橫掃歐亞。”
“其中尤以欽察汗國與伊利汗國為最,其疆域皆延伸至遙遠西方,特彆是欽察汗國,一度抵達歐羅巴深處。。
“然幾大汗國雖同出一宗,彼此間卻矛盾重重,征伐不斷。”
“如今,這幾大汗國,有的早已覆滅,有的尚在苟延殘喘。”
“咱就是在想啊,這天下如此遼闊,當年成吉思汗的子孫尚能縱橫歐亞,所建四大汗國一路打到了極西之地。”
“而今,我大明民富國強,軍力之強盛,遠勝那時的草原部族。”
“既然他們能做到,咱大明自當也能做到。”
“大明天子,又稱天下共主,理應統禦四海八荒,主宰寰宇九州,統攝整個人世間。”
“咱已然做了決定,要親率新軍,自此地啟程,遠征西土,踏足極西之境。”
“咱不是要將那些異域之地納入版圖,也不是要強行設郡封侯,隻願他們如暹羅、勃固、高麗一般,締結盟約,奉大明為上國,世世代代,結好不渝。”
“如此,我大明商賈,便可通行天下,無阻萬國,與各國互通有無,貿易互市,結成友邦之誼。”
“讓大明,真正成為萬邦來朝,天下共尊的宗主之國。”
他微頓片刻,目光掃過麵前三人,語氣忽轉:
“你們為了平定彆失八裡,為求建功立業,名列史冊,竟假傳聖旨,借貸銀錢,私調兵馬。按律,當以重罪處之。”
“可咱念你們心懷社稷,並非完全圖私,且也立了一點小功,便將這次機會交給你們。”
“賜你們以戴罪立功之機,繼續擔任大明使節,替咱開路探途,查明沿途諸國山川險阻、民風國情。”
“咱將親率新軍,踏破萬裡之地,讓大明的龍旗,插遍西方的每一處王國。”
“此行若成,你們舊罪可一筆勾銷。”
“若能立下奇功,不僅無過,還將加官進爵,光耀門楣。”
“千秋萬載之後,還會有後人銘記你們的事跡,歌頌你們的功名。’
說到這裡,老朱的目光忽然變得沉靜。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地圖,仿佛透過紙麵望見了無數白骨、烽火與旌旗。
事實上,老朱素來對開疆拓土並無任何熱情。
他曾斥責曆史的許多帝王,為求開疆拓土的虛名,不惜讓大地血流漂櫓,讓百姓流離失散。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
每一場戰事,背後都是無數家庭的破碎。
白骨埋他鄉,魂歸不得,多少英雄,終成他人淚中幽夢。
再強盛的帝國,也承受不起無止儘的遠征與耗損。
而且,這種開疆拓土是冇有任何收益的。
因為路途太過遙遠,糧食和普通物資都無法運回大明,補充國力。
隻有一些無用的“珍貴之物”可以帶回去。
但大明卻需要派人駐守,甚至源源不斷的供給糧食和物資。
這買賣,虧得連褲子都冇有了。
老朱當然不願意乾。
在他的執政理念中,除了抵禦外敵的入侵,守疆安民之外。
大明絕不能向外擴張。
為此,老朱甚至還在《皇明祖訓》中明確做出規定,將周邊諸國,基本上都列入了“不征之國”!
然而,朱允?以實際行動,以一樁樁切實可見的成果,逐步動搖了老朱根植於心的舊觀念。
在朱允?的治理下,大明先後征討倭國、北元、女真三部,以及暹羅、勃固等國家與地區。
出人意料的是,這些戰爭不僅冇有令國庫虧空,反而收獲頗豐,贏得滿堂紅。
正如他在寫給老朱的信中反複闡述的治國理念和經濟原理,大明若想長盛不衰,便必須不斷開辟資源,拓展外部市場。
唯有向外探索,打破舊有的封閉格局,國家的財富與活力才能源源不斷,蓬勃增長。
老朱起初對這些“新學”頗感困惑,總覺得雲裡霧裡。
對於什麼“資源流通”“市場開拓”之類的說法,始終是一知半解。
可時至今日,眼見諸事落地生根,他終於慢慢悟出其中的真章。
朱允?提出的“開疆拓土”,並非如過往帝王那般將異域之地徹底征服,強行納入版圖。
而是通過武力震懾與經濟誘導並舉,施行“胡蘿卜加大棒”的策略,讓那些國家心甘情願與大明建立邦交,展開貿易往來。
一旦雙方達成共識,大明商賈便可暢行其間,商品貨幣滾滾流動,僅憑“正常”經貿往來,便能源源不斷地創造利潤。
相比以武力征服土地,再以鐵血維穩民心,這種方式不過需要稍稍示威一下,然後簽定條約。
其代價之低,收效之高,是直接征服千倍,萬倍!
倘若以戰力強行征服某地,表麵看似擴張了疆域,實則暗藏了無數隱患。
原有的政治組織體係將在戰爭中土崩瓦解,要重建一套新秩序,又遠非一朝一夕之功。
更麻煩的是,征服並非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
之後所需應對的,便是接踵而至的高昂統治成本。
派遣官員、駐軍設防、安撫民心、供養百姓………………
這些,無一不是持續不斷的財政消耗。
最為棘手的,還在於文化、宗教、語言、民族等根本性差異。
種種原因,讓大明極難真正贏得人心。
在許多異族百姓眼中,大明不是文明的引導者,而是壓迫者,是從天而降,高踞其上的外來強權。
他們不會心懷感恩,反而容易滋生仇視與反抗的情緒。
他們不會將大明視作父母之邦,而會視其為篡奪者、侵略者!
這,才是最深的隱憂。
一個表麵安定,實則暗流湧動的“帝國幻象”,遠比看得見的敵人更加可怕。
要讓一個完全不同的國家真正歸心於大明,可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那需要耗費極為漫長的時日,投入難以計數的金銀、人力與物資,通過全方位、多層次的施策,尤其是借助教育與宣傳的力量,一代又一代地潛移默化,將大明的價值觀深植人心,才可能慢慢培養出歸屬感與認同感。
在這個過程中,所需的投入將如無底深淵,令人望而卻步。
不僅回報遙遙無期,甚至極有可能連本都收不回來,持續虧損成為常態。
從長遠來看,或許數百年之後能獲得真正的效益。
但問題在於,大明如何支撐這漫長的過渡期?
如果為了維係這樣的統治模式,帝國自身反倒元氣大傷,甚至因過度輸血而提前崩潰,那就虧大了!
若換一種方式,隻令他們在名義上尊奉大明,承認其宗主國地位,允許大明商人自由進出,在其境內投資設廠,興商貿易,進行物資交換、互通有無,則一切麻煩都可迎刃而解。
他們照舊維持本國的體製、法令與日常運作,大明無需去乾涉,也無需耗費巨資派官駐軍、推行製度,更無需承擔龐大的行政成本和政治風險。
如此一來,大明既能穩妥從他們那裡獲取資源,又能將本國生產的商品傾銷給他們,進而為大明的工業化持續輸血,開拓原料產地與廣袤市場,形成完整的循環。
歸根結底,彼此之間隻是在“做生意”而已。
在此基礎上再加上一點巧妙的輿論引導和文化輸出,通過各種方式展示大明之繁華昌盛、仁政寬和,“告訴”他們,和大明做生意乃是“雙贏”,對他們也有莫大的好處,那些異域百姓非但不會生出仇怨,反而會對大明心馳神
往,生出由衷敬仰。
他們會主動將大明視作理想國度,幻想大明乃是“地上天國”,是他們的“精神家園”。
無需火槍火炮,烽煙四起,他們便會從內心深處“歸順”大明,自願追隨大明。
大明雖無一兵一卒越境,卻在實質上掌握了對整個世界的話語權與主導力。
最重要的是,這一切皆可在幾乎不付出任何征戰成本、不流一滴兵血的前提下達成。
大明不僅無須承擔沉重的擴張負擔,反而能夠源源不斷地吸納世界資源,反哺自身,令帝國的根基日益穩固、氣象日新。
這便是朱允?心中真正的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