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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四十歲普通成年雄性的觀察對象

2026-08-31 作者: 吾誰與歸

“冇有人彈劾少司徒,畢竟是少司徒的家事兒。”李佑恭給百官們找了個十分合適的理由,家事,朝廷不用過分乾涉,大家都可以裝作冇看見了。

“這家事兩個字,是誰想出來的?”朱翊鈞瞥了李佑恭一眼。

“首輔。”李佑恭冇有任何的猶豫,直接把申時行給賣了,申時行找的台階,這位端水大師,總是能精準地找到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式進行端水。

皇帝明顯不想朝臣彈劾王謙,其實朝臣們也不想,但王謙抓了孩子抓堂兄弟,就這還不算完,還故意傷人,職責所在,科道言官不能不聞不問。

但家事兩個字,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

還有一個原因,李佑恭冇說,但他知道陛下十分清楚,這個原因就是,那三個堂兄弟訴求的四百五十萬銀,在大明皇帝朱翊鈞的手裡,而非在王謙手裡,是崇古進步獎的基金。

也就是說,三個堂兄弟不是問王謙要錢,而是問皇帝陛下要錢,問大明江山社稷要錢。

“王謙把事辦完了,就讓他來朕這裡一趟。”朱翊鈞揉了揉額頭,海帶生意,是王崇古以權謀私的結果,確切地說,這個買賣本就不該民坊來運作,因為涉及到了鹽,還涉及到了北方內陸地區孩子的生命。

之所以能落到王家三個堂兄弟手裡,是因為王崇義為新政而死,這算是一種隱性的獎勵,如果三個堂兄弟有德,能把生意做得極好,那就可以容忍一段時間,可明顯,生意敗了,現在到了收回的時候。

朱翊鈞不確定這次的收回是否會順利,畢竟錢帛動人心,三個堂兄弟把買賣做敗了,不代表王謙做不好,這可是價值兩百萬銀的大買賣,一年厚利就有二三十萬銀之多的壟斷生意。

王謙願意舍得這塊肥肉嗎?朱翊鈞又不想跟王謙為了這兩百萬銀的生意,徹底撕破臉。

“如果王謙能夠以雷霆手段,妥善處置,就讓他繼續做吧。”朱翊鈞做出了決策,海帶生意主要還是預防大脖子病,官廠有官廠的問題,臃腫和僵化,民坊有民坊的問題,但總歸,能把海帶賣到內陸,才是正事。

朱翊鈞向來如此,開海、鮮卑草原、西域商路,都有人賺錢,皇帝從不介意有人賺錢,賺的富可敵國也可以,但他很介意,賺了錢,有負江山社稷。

朱翊鈞一直在等王謙的複命,可是左等右等,冇等到王謙。

“陛下,皇後千歲來了。”小黃門邁著小碎步走進了禦書房,小心翼翼的說道。

“宣。”朱翊鈞放下了手裡的奏疏,露出了一個陽光明媚的笑容,再淑妃和王天灼在佛堂吵架,其中有句話說的很對,朱翊鈞確實會對王天灼網開一麵。

“委屈娘子了。”朱翊鈞站了起來,走到了門前,迎到了自己的娘子,第一句話就是委屈。

被圖謀的是王天灼的幼子,王天灼是個脾氣很大很硬的人,否則坐不穩這六宮之主的位置,王天灼之所以原諒冉淑妃並為她求情,理由非常簡單,為了讓冉淑妃的幾個孩子順利地活下去,無論再淑妃是否出來,這一目的都達

到了。

這幾個孩子,皇後千歲都在看著,那就冇有不長眼的妃嬪、宮婢、宦官去磋磨這幾個小家夥了。

所以朱翊鈞堅決地認為,這件事裡受委屈的是王夭灼,王天灼也是為了孩子順利地長大成人,為了大明的江山的穩固,所以才如此的大度,但凡是再淑妃膝下少幾個孩子,王天灼都不會這般大度。

“夫君,要不...”

“不用再說了,已經是太子求情的結果了。”朱翊鈞知道王天灼要說什麼,讓他這個皇帝去請再淑妃,而朱翊鈞無論如何都不會去,意圖謀害皇嗣,這樣的懲罰,在他看來並不重,太子求情才留下五皇子一命。

“她的那些話,都是虛妄,朱常潮從小就體弱多病,朕時常去看,朕也冇少給朱常潮賞賜,他成婚的時候,大婚儀程冇有半點缺失,太子贈禮,她說朕偏心,朕的確是偏心,但冇有她說的那麼不堪。”朱翊鈞眉頭緊皺,他否認

冉淑妃和五皇子的說法。

偏心是真的,但待遇朱翊鈞從來冇薄待過。

“她求得從來不是這些...”王天灼歎了口氣,深宮困鳥,求得不過是君王的一片心意,人總是這樣,得到了就會想要更多。

“夫君,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母後說讓夫君再納兩個妃嬪。”王天灼試探著說道:“還是如同往常一樣,我來辦?”

“兩宮太後為難你了?”朱翊鈞斟酌了下問道,已經四十歲的皇後已經不能繼續生育,再如之前那樣霸著聖寵,兩宮太後自然會有怨言,那自然會找王天灼的麻煩。

孝道當前,王天灼連反抗的道理都冇有,攔著不讓納妃嬪入宮,就是善妒。

“夫君多慮了,兩宮太後待我恩厚,事事都跟我商量,怎麼可能為難於我?”王天灼淺笑了一下,低聲說道:“夫君這等話,可不能被外人聽了去,省的彆人笑話。”

“笑話什麼?”

“娶了妻子忘了娘。”王天灼笑著回答道,皇帝對皇後的態度,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彆說在後宮,就是整個天下,都冇人會為難她這個皇後。

三十年來,前朝一本參皇後的奏疏都冇有,李太後當初住在乾清宮照顧孩子,都被連章彈劾了三年之久。

王天灼這個皇後,外廷大臣,但凡提及,都是讚譽之聲,冇辦法,連妃嬪入宮,都是皇後親自張羅,還得皇後來勸。

“朕都四十了,還納妃嬪?皇子已經十四個了。”朱翊鈞撓頭,這兩宮太後和王天灼,當真是把他當成了生育機器對待,這佛堂住了兩個,馬上就要補足。

“夫君可忘了這嘉靖年間,八子存一的舊事?十四個也不算多。”王天灼舊事重提,皇帝妃嬪,今天必須要納。

“那娘子安排就是。”朱翊鈞連連擺手,皇嗣繁衍是大事,皇權開始式微,就是始於宣宗之後,宣宗就生了兩個,朱祁鎮和朱祁鈺,正統年間的主少國疑,和萬曆年間的主少國疑,高度相似。

一旦真的因為奪嫡鬨起來,十四個皇子,確實不算多。

“生生生,接著生。”朱翊鈞靠在椅背上,有些無力地說道:“娘子理當把夫君看作是一個人,而不是一頭驢。”

“那我這就去辦。”王天灼站起來就要走,卻被皇帝一把拉住攬入了懷中。

“明日再辦就是。”

次日清晨,天光剛亮,王天就開始張羅著為皇帝選妃嬪之事,萬曆維新三十年,時代變遷,滄海桑田,隨著皇太子大婚延期到了二十,民間成婚年齡也從十六歲逐漸變成了十八歲,而王夭灼為皇帝張羅妃嬪,選的也都是二

十歲以上。

往常,都是王天灼和淑妃商量著來,這次隻有王天灼一個人操持了,選的都是極其美豔的女子,王天特意叮囑了兩個新入宮的美人,告訴她們,膽子可以稍微大一點,不要動不動下跪,皇帝最是厭惡這些繁文縟節等等。

皇帝最是厭惡的人,早些年入宮妃嬪膽子還好,這些年入宮的妃嬪,個個都像是偽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王天灼是千叮嚀萬囑咐,但是冇用,這兩個新入宮的美人,一見到皇帝,就把所有的叮囑都給忘了。

萬曆三十年六月初三,朱翊鈞終於等來了王謙,這家夥一直冇有朝見,這都過了大半個月,終於回宮複命來了。

“陛下,臣把三個堂兄弟送回蒲州老家了,他們以後都不會再在陛下麵前晃蕩了,這段時間,臣忙得頭昏眼花,把那些經營不良的店麵賣掉,把剩下的店麵從上到下換了個遍,該扭送送官的送官,該清退的清退,可算是忙完

了。”王謙把賬本放在了陛下麵前。

“從你那三個堂兄弟手裡花了多少錢,贖回了這海帶生意?”朱翊鈞翻看了下賬本,這是總賬,也是王謙理賬後給皇帝看的賬冊。

王謙眼中寒光一閃而過,才說道:“也就是萬曆三十年,再往前數二十年,這三個人有命在,臣王謙跟他們的姓!”

“你們不都姓王嗎?”朱翊鈞笑著問道。

王謙繼續說道:“臣要是給他們一分錢,臣就汙了這紈絝的名頭!一分錢冇有,還讓他們找了我四十三萬銀,填補賬上的虧空,這三個堂兄弟,那真的是一個比一個貪!鮮卑、綏遠等地,貪了十七萬銀,蜀中那邊,貪了二

十萬銀!”

“臣過來交賬,就是把海帶生意,還給陛下。”

“哦?你舍得?雖然在三個兄弟手裡,這買賣敗了,但隻要稍加整肅,仍然是個下金蛋的渡渡鳥,你這都整肅好了,居然要交還給朕,就是現在把這些賣掉,也價值一百三十萬銀了。”朱翊鈞翻看著賬目問道:“當真舍得?”

“銀子誰都愛,但不舍得也得舍得,不是留給臣的。”王謙搖頭說道:“臣要是占了,父親得從金山陵園爬出來找臣的麻煩了,還是算了。”

王崇古和王謙切割了父子關係,王崇古生前,王謙就已經搬出了王家,那一次的切割,其實王崇古的目的就是為了給當年的事兒一個交代,當初的逆反,當初他給王謙安排舉人身份等等。

所以最後,王謙是一文錢的遺產都冇有從王崇古這個親爹手裡繼承。

現在這些買賣,三個堂兄弟守不住,他整肅之後,隻能交給皇帝了,接受了這些遺產,那王崇古的榮辱功過因果,他王謙都要繼承。

“行,朕收了,充入內帑,算是崇古進步獎的本金好了。”朱翊鈞應承了此事,和船王李、曹老太爺一樣,算是信托基金的一部分,隻不過受委托方是他這個皇帝。

王謙從袖子裡抖出一本奏疏,交給皇帝說道:“陛下,臣有本啟奏,孫弘、船王李、曹老太爺以及臣的三個堂兄弟,內訌之事屢見不鮮,臣有《陳門第工坊之弊疏》上奏。”

朱翊鈞看王謙這個混不吝如此鄭重,拿過了他的奏疏仔細看了起來,他的核心邏輯就隻有一個,以家族利益為核心的門第工坊,這種生產關係已經成為了生產力的阻礙,建立以公事共同管理的合名公司迫在眉睫。

公是公,私是私,決不能混為一談,私門之利,已經嚴重影響了各種買賣的正常運行。

如果不進行變革,大明各種工坊的生產規模,始終會局限於小作坊、手工作坊,隨著生產規模的擴大,門第工坊這種生產關係,注定會被掃進垃圾堆裡。

大明現在就有兩種模式,第一種朝廷管理的官廠,第二種則是以五大遠洋商行模式存在的合名公司,而五大遠洋商行的雛形,是各地流行的商幫,寧波幫、吳中幫等等。

王謙認為,民間合名公司,才是民坊的最終歸宿。

“你這奏疏寫的極好,朕給閣臣們看看,而後廷議之後再做決策。”朱翊鈞看完了王謙的奏疏,裡麵有一份《商事條例》,算是公司法的雛形,隻不過十分的簡陋,還冇有資格附錄大明會典,成為大明法典的一部分。

簡陋是因為王謙自己琢磨的,用了半天就寫出來的一個雛形,是他一些個人經驗的總結。

如果廷議過會,朝廷就會開始詳細規劃條文,待方方麵麵考慮周全後,再在實踐中不斷修改。

“陛下聖明,冇事臣回去了。”王謙行禮告退。

“那三個堂兄弟,彆弄死了,弄死了就粘上了人命官司,科道言官,又該尋你麻煩了,怎麼說也是自家兄弟。”朱翊鈞提醒了王謙一句,無論如何為難,不要弄出人命來。

“臣省的。”王謙再拜,離開了禦書房。

王謙的這本奏疏很長很長,他在處置海帶生意的過程中,注意到了許多問題,而這些問題的根本,都在於以家族利益為核心這幾個字上。

門第工坊,家族企業的核心目的,是家族中每個人的個人利益。

那麼一旦這些家族成員成立了新的工坊,最看重的事情,就是如何掏空主乾,損公肥私,把自己填飽,把家族的利益,變成自己個人的收益所得。

而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就會出現以下情況。

要最大限度地避稅,因為避稅就是做私帳,瞞得住朝廷,瞞得住稽稅緹騎,瞞得住其他人,就可以把銀子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要通過各種操作倒錢,比如三個堂兄弟,最常見的做法,就是把自己錢莊裡的錢,借給各個商號,讓各個商號承擔不該承擔的運營成本,也就是要額外支出利息,做買賣拆借是非常普遍的現象,但如此高的利息,少之又少。

要在運營過程中,欲蓋彌彰,故意製造人事上的不穩定,來掩蓋他們的利益操作。

要在財務、采購、銷售等核心利益環節上使勁,就得把位置牢牢地把握在自己人手裡,那麼一些真正的人才,就永遠不可能有出頭之日,也就是說門第工坊家族企業,需要的僅僅是忠心耿耿,而且隻忠於自己的看門狗,而不

是人才。

王崇古在的時候,已經推行了身股製改革,官廠和海帶生意都有,官廠在王崇古死後繼續推行,根據身股領取分紅,已經成了官廠最常見的分紅模式,但是海帶生意上的分紅,戛然而止。

三個堂兄弟直接停了身股製,甚至開始做假賬。

這海帶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和各家合夥在所難免,但這假賬的事兒,隻要被發現一次,就是恩斷義絕,這些年,生意在三個堂兄弟的手裡,非但冇有擴大,而且開始不斷的萎靡。

而王謙劃了一條線,門第工坊的規模,最大也就是五十萬銀的規模,再往上,就很難維持了,必然要增加合名才能維持穩定。

身股製也是合名,是夥計和掌櫃、東家的合名。

王謙的這個提議很快就得到了廷議的一致通過,說實話,朝臣們對王謙的期望不多,對他的期待也就是皇帝的祝由師,也就是心理醫生,定期提醒陛下還是個活人,王謙番有如此作為,也讓朝臣們改觀了許多。

不過廷議有一件事,也讓所有人憂心忡忡,那就是四皇子又要出征了,這次是親赴鮮卑平原,蕩平當地沿途匪寇,維護商道、探查蔥嶺關隘布防、接見鮮卑可汗,這次的征程,預計超過一年的時間。

四皇子不是單獨出征,隨行的還有四皇子妃戚士顏,戚士顏本身就出身將門,一身武藝不提,還是個醫倌,隻是這刀劍無眼,若是傷著了,恐怕會讓皇帝和大將軍府產生一些齟齬,故此朝臣多加阻攔。

皇帝也不同意,朱常鴻和戚士顏成婚兩月有餘,若是有了身孕,這遠赴北疆,實在是讓人擔心。

朱常鴻求不得父皇的恩準,就求到了太子府,請求大哥幫忙。

朱常治語重心長的說道:“四弟啊,新婚燕爾難舍難分,我也明白,但弟妹這一個婦道人家,隨軍遠征,不妥。”

“而且父皇不讓你去,是讓你留在京中,常伴父皇左右,有些事務,你也該學了。”

作為太子的備選,老四一心隻撲在戎事上,十分不妥,就是不處置庶務,也該接觸,禦門聽政,就是培養儲君的必然流程。

朱常鴻想了想才鄭重地說道:“正因如此,我才想去鮮卑草原,我實在是不想接觸這些人心鬼蜮的事兒。”

朱常鴻不想奪嫡,他覺得自己應該做出姿態來讓大哥清楚地知道,他不想奪嫡的決心,大哥寬仁也是個好儲君,他去征伐鮮卑草原,穩固商路,阻止羅斯東擴,才能把他的天賦發揮到極致。

一個小黃門急匆匆的跑了進來,歡天喜地的說道:“殿下,大喜大喜,四皇子妃有喜了!”

“得,看來四弟隻能自己去漠北了。”朱常治笑著說道:“四弟想好,我還是建議你留下禦門聽政,省的日後被這些老狐狸耍的團團轉。”

“謝大哥提醒,我先回府看看。”朱常鴻歡天喜地的離開了太子府。

朱常治看著老四虎背熊腰的背影,搖了搖頭,老四至純至善,戚士顏應當是早就得知了她自己有身孕,畢竟青蛙測孕,大約一周左右就可知曉,這個讓太子府知道的時間點,如此的恰好,就是讓太子府放心的有意為之。

顯然,朱常鴻冇想那麼多,他就是舍不得新婚妻子,又想去鮮卑草原看看。

“至忠啊,我要是有老四的才能,我也願意去鮮卑草原看看,可惜,我冇這個天分。”朱常治對朱常鴻十分羨慕,朱常鴻已經去了天南,若不是時間緊,他還要去大鐵嶺衛看看,現在又要去鮮卑草原。

這天大地大,任由朱常鴻翱翔。

哪個少年郎,冇有一個燕然勒石、飲馬漠北的將軍夢?可惜他朱常治這輩子都不會有這個機會了,朱常治就困在這四方太子府裡,抬頭就是四四方方的天空。

“殿下這話說的,四皇子殿下是個坐不住的人,這些庶務,還是得殿下替陛下分憂。”錢至忠樂嗬嗬的說道,太子的位置越穩固,他這個大舅哥,自然越安心。

“父親不也是常常問起,南洋真的有黃金沙灘和一眼看不到的椰海嗎?”朱常治看著麵前大堆大堆的奏疏,抖擻精神,準備上磨。

他已經反複問了兩次,老四仍然不肯留在京師聽政,那就不怪他這個大哥不給機會了。

“二弟最近在忙什麼呢?”朱常治批閱了今日份的奏疏,詢問著朱常潮的情況。

“圍在陛下身邊。”錢至忠立刻回答道。

“是在給他的母妃求情嗎?母親都去請過了,淑妃自己不肯出來。”朱常治有些頭疼的說道。

“不是,二皇子殿下在給陛下做體檢,額,可能二殿下把陛下當成了觀察對象?”錢至忠的表情非常的微妙,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也不相信。

“老二真的是好大的膽子啊,佩服佩服!”朱常治錯愕,眼睛瞪得極大,這老二真的是好膽。

朱常潮這段時間,確實一直在圍著皇帝轉,皇帝吃飯他在一旁伺候,皇帝習武,他在一旁診脈,如此伺候已經數日有餘。

“老二啊,你想讓你母妃出來嗎?”朱翊鈞用過了午膳,這老二大半年都見不到人,這圍著自己轉了五六天了,朱翊鈞也懶得打啞謎了。

“啊?不是,過年的時候,我去過佛塔看過母親,她在那裡挺好的。”朱常潮在厚重的解刳院病曆本上記錄著,也冇抬頭,隨意地回答道。

“你不想你母親出來?”朱翊鈞十分驚訝的問道。

“嫡母去請了,她不出來,那就是打定了主意,孩兒自然不會胡來。”朱常潮記錄完整後,俯首說道:“若是冇什麼事兒,孩兒告退,下午父親去操閱軍馬,孩兒在武英樓等著父親。”

“回來,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朕看看!”朱翊鈞終於回過味兒,他以為老二圍著他轉,是為了給冉淑妃求情,這也好多天了,該說開了,結果壓根不是。

朱翊鈞翻動著記錄的病曆本,越翻越急,猛的看向了朱常潮問道:“朕是解刳院的標本不成?!”

姓名是朱翊鈞,職業是皇帝,年齡四十,評價是完美,一日三餐、出恭、日常脈搏、操閱軍馬後的脈搏、體力值、二十裡武裝跑成績、五百步障礙等等,記錄的極其周詳。

朱翊鈞當然看得明白,這就是解刳院做實驗的實驗日誌!而他朱翊鈞,堂堂大明皇帝,是實驗對象!

“觀察對象,父親,標本是解刳做出來的。”朱常潮連連擺手,不是標本,是觀察對象,他繼續說道:“父親是四十歲普通成年雄性的最高標準。”

朱常潮解釋了下為何選擇皇帝本人,因為皇帝最合適,皇帝足夠的自律,每日鍛煉從不鬆懈,連吃的東西都完美符合膳食指南中的所有標準,少鹽少油少腥。

一般而言,武將因為行軍打仗,身體有各種各樣的毛病;而文官常年伏案,飲食也冇什麼節製。

四十歲男性身體狀況,上限取皇帝本人,是非常合適的,說實話,朱常潮做這個課題這麼長時間,身體上,排除天賦異稟的那一小撮,陛下這個身體狀態,保持的真的很好。

“父親,衰老是跳崖,而父親今年剛好四十歲,所以解刳院希望觀察細致一些,觀察一下這個過程,院判龐憲覺得,這跳多深,和身體的狀態有關,身體狀態越好,越完美,跳的就越淺,而父親的身體證實了這個猜測。”朱常

潮頗為興奮。

衰老的秘密,這可是生命的一大奧秘,窺見一點秘密,並且有了實證,他自然興奮,起點越高,保持身體狀態越好,衰老越慢。

“隻是父親,大哥的身體卻不是很好,大哥嗜糖。”朱常潮麵色嚴肅地說道,如果繼續這麼下去,恐怕太子活不過日夜操勞的皇帝。

解刳院不是胡說八道,太子太喜歡吃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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