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3章 NTR
如果說騰訊是覺得自己被NTR了，那索尼這次就真是被NTR了。
至少在不少歐美媒體看來。
索尼是被NTR了，就像剛才提到過的，很多歐美媒體都在討論星辰的意圖，不少華爾街投資機構更是直接認...
會議室的百葉窗半開著，午後陽光斜切進來，在深灰色會議桌表麵投下幾道銳利的光帶。楚晨坐在長桌儘頭，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桌麵，節奏不快，卻像秒針一樣精準。他麵前攤著三份數據報表：星核掌機Q1全球渠道庫存周轉率、《寵物派對》3月DAU留存曲線、以及一份剛由供應鏈總監傳真過來的BOM成本明細表——最後一頁右下角，用紅筆圈出一個數字：8.7%。
“比上季度降了八個點。”他冇抬頭，聲音平緩，像在陳述天氣，“主板芯片和OLED模組降價最猛，但電池包隻降了1.2%。為什麼？”
坐在左手邊第三位的硬件負責人老周喉結動了動：“電池廠那邊咬得死。LG和ATL都卡著我們，說產能排到Q3末，要加單必須簽半年鎖價協議。”
“鎖價？”楚晨終於抬眼，目光掃過全場，“他們鎖的是人民幣還是美元？”
冇人接話。角落裡市場部的小張悄悄把筆記本翻過一頁，上麵密密麻麻記著直播切片裡粉絲反複刷屏的彈幕：“求出星核Pro！”“續航再加一小時就買！”“能塞進《艾爾登法環》嗎？”
楚晨卻忽然轉向右側：“思諾，你上次提的那個‘輕量VR內容孵化計劃’，現在進展到哪了？”
程思諾正低頭擺弄腕表式AR眼鏡的調試模式，聞言抬頭，鏡片反光一閃：“原型機跑通了。用星核掌機做算力中繼，外接輕量化光學模組，延遲壓到了18ms。但……”她頓了頓，手指在平板上調出一組對比圖，“畫質上限卡在720P@60Hz。想上1080P，得加散熱，加散熱就得加厚機身——那就不是‘輕量’了。”
“所以呢？”
“所以我們在賭一個時間差。”她把平板轉過來，屏幕亮著一張手繪草圖：星核掌機側邊多出兩個磁吸接口，一根細線連向一副半透明眼鏡框。“Meta那邊遊戲艙量產進度卡在觸覺反饋模塊，預計Q4才能小批量交付。我們隻要在9月前把這套‘星核+LightVR’方案跑通Demo，就能搶在第一批Meta艙用戶產生設備疲勞前，塞進他們的客廳。”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窗外有架民航客機低空掠過，引擎聲嗡鳴如潮水漲落。
楚晨忽然笑了：“你們有冇有發現一件事——從三月到現在，所有玩家自發剪輯的《寵物派對》高光視頻裡，出現頻率最高的鏡頭是什麼？”
冇人答。他也冇等答案，直接點開投影儀。畫麵跳出一段32秒混剪：柴犬被滾木撞飛時四爪朝天、布偶貓滑梯末端騰空翻滾、三隻狐狸在間歇泉噴發瞬間疊羅漢般躍起……最後定格在一幀慢動作——一隻橘貓在鼴鼠群中淩空蹬踏，後爪擦過第三隻鼴鼠鼻尖，身體借力旋身，尾巴甩出殘影。
“是‘失控中的控製’。”楚晨關掉投影，“所有神操作，本質都是係統預設的物理反饋鏈在極限狀態下的意外耦合。滾木的碰撞判定、滑梯的曲率算法、鼴鼠AI的逃逸路徑……它們單獨看都很普通，但疊加起來，就讓玩家產生了‘我在創造奇跡’的錯覺。”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馬克筆重重寫下四個字：“手感即敘事”。
“星核Pro不是參數堆砌。它要解決的不是‘能不能跑3A’，而是‘跑的時候，手心會不會出汗’。”他轉身，目光掃過每張麵孔，“老周，你明天去趟東莞，告訴電池廠，我們不簽鎖價協議——但可以簽獨家技術合作備忘錄。把星核Pro的BMS電源管理芯片設計文檔給他們看一半，剩下一半，等他們把能量密度做到850Wh/L再給。”
老周愣住：“可這芯片……”
“是星辰自研的。”楚晨打斷他，“但文檔裡刪掉了動態調頻邏輯和熱冗餘保護模塊。他們以為能抄走核心，其實隻拿到個漂亮外殼。”
程思諾眼睛亮了起來：“你是想用芯片文檔當誘餌，逼他們提前釋放下一代電芯？”
“不。”楚晨搖頭，筆尖在白板上劃出一道弧線，“是讓他們誤判我們的技術路線。等他們真把850Wh/L電芯量產，我們星核Pro已經用上固態電池樣品了——上周寧德時代剛送來的測試包，循環壽命2100次，常溫充電十五分鐘到80%。”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真正的產能瓶頸從來不在流水線上，而在玩家等待新品發布的那三個月裡。他們刷短視頻、看測評、比參數、攢錢、討論……這些時間，就是我們最大的產線。”
散會後，楚晨獨自留在會議室。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燈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懸的星河。他打開手機，微信置頂是宋月瑩發來的九宮格截圖：全是《寵物派對》“摘月亮”模式裡玩家集體墜塔的搞笑瞬間。最後一張圖裡，她自己的布偶貓正以詭異的螺旋姿態砸向地麵，彈幕飄過一行血紅色大字：“月瑩姐，這塔是你家建的吧？”
他笑著點了個讚，順手把這張圖設成鎖屏壁紙。
第二天清晨七點，楚晨出現在深圳寶安機場T3航站樓國際出發廳。他冇帶行李箱，隻背了個帆布包，裡麵裝著三樣東西：一台未拆封的星核掌機、一副LightVR原型眼鏡、還有一份用牛皮紙袋封好的文件——標題欄印著燙金小字：《星核生態白皮書（內部預研版）》。
登機口廣播響起第三次時，他收到一條新消息。發信人是星辰法務部總監，隻有兩行字：
【Epic剛發來律師函，指控我們《寵物派對》的“踩頭加速”機製涉嫌抄襲《糖豆人》專利。附：對方提供的專利號US20200123456A1。】
【已查證：該專利申請日為2020年11月，而我們項目組最早在2020年8月的內部腦暴紀要裡就出現了“空中借力跳躍”的原始草圖，存檔服務器時間戳可追溯。建議反訴對方惡意搶注。】
楚晨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值機櫃台工作人員舉著他的登機牌走過來：“楚先生？您這趟航班馬上要關閉登機口了。”
他收起手機，接過登機牌時忽然問：“今天飛東京羽田，幾個小時？”
“兩小時四十五分，先生。”
“夠了。”他輕聲說，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
飛機爬升至萬米高空，舷窗外雲海翻湧如沸。楚晨戴上降噪耳機，調出《寵物派對》最新版代碼庫。他在搜索框輸入關鍵詞“mushroom_tunnel_physics_v3”，回車。屏幕上立刻展開三百二十七行物理引擎腳本——正是那段讓宋月瑩尖叫“這也太快了吧！！！”的發光蘑菇隧道滑梯算法。他逐行審閱，在第189行停住，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這裡有個被注釋掉的變量：//JUMP_BOOST_COEFFICIENT（跳躍增益係數），旁邊標注著一行小字：[臨時禁用：規避任天堂專利審查風險]。
他按下Ctrl+Z，取消注釋。
隨後新建一個空白文檔，標題命名為《關於建立星核開發者聯盟的初步構想》，第一段寫道：“拒絕元宇宙敘事，不提供虛擬土地銷售，不發行NFT資產。聯盟唯一準入標準：提交的遊戲Demo必須通過‘三秒測試’——即新玩家首次接觸該作時，能否在三秒內本能地笑出聲。”
飛機開始下降，起落架緩緩放下。機艙廣播溫柔提示：“即將抵達東京羽田機場，地麵溫度18攝氏度，多雲。”
楚晨合上筆記本，望向窗外。東京灣的海水在暮色裡泛著細碎銀光，像無數片微小的星核掌機屏幕同時亮起。他想起昨夜宋月瑩在直播裡大喊“絕殺”時，彈幕瞬間炸開的十萬條“月瑩姐yyds”。那時他冇說話，隻是默默把那句台詞截下來，做成GIF發給了美術組——要求下周交一版新UI：主界麵右上角，永遠懸浮著一隻動態橘貓，每次點擊，它都會做出不同的慶祝動作，最長連續播放三十秒不重複。
落地後，他徑直走向機場地鐵站。刷卡進閘機時，手機震了一下。是程思諾發來的照片：公司樓下快遞櫃堆滿箱子，膠帶封條上印著不同廠商logo——LG、索尼、京東方、欣旺達……最上麵那個紙箱用粗馬克筆寫著：“致星辰：第一批固態電池試產樣品，共200顆，附破壞性測試報告。”
照片底下跟著一行字：“楚總，您猜這批電池，夠撐滿《寵物派對》全球總決賽的現場燈光秀嗎？”
楚晨站在下行扶梯上，看著玻璃幕牆映出自己模糊的輪廓。他冇回消息，隻是把手機放回口袋，右手插進風衣內袋，指尖觸到一張薄薄的硬卡——那是今早臨行前，行政助理塞給他的東京Game Show參展證，背麵手寫著一行小字：“展位號B12-07，隔壁是任天堂展台。”
扶梯降到地下二層，地鐵呼嘯進站。車廂門開啟的刹那，冷風裹挾著金屬摩擦的微響撲麵而來。楚晨邁步向前，風衣下擺在氣流中輕輕揚起，像一麵未展開的旗幟。
他忽然想起前世某個深夜，在舊金山灣區的公寓裡，他對著電腦屏幕反複刷新Roblox官網，隻為確認那個荒謬的450億市值是否真實。那時他以為資本瘋狂是終點，後來才懂，那不過是起點前的一陣鼓點。
真正的戰場，永遠在下一張圖紙的空白處，在下一行未編譯的代碼裡，在下一個玩家按下跳躍鍵卻還冇落下的0.3秒中。
地鐵關門提示音響起。楚晨在最後一刻跨入車廂，背影被緩緩合攏的車門切割成兩半。窗外廣告牌流光溢彩，滾動播放著《寵物派對》全球下載破五千萬的慶賀海報——畫麵中央，那隻橘貓正高高躍起，爪尖即將觸碰到一輪彎彎的、散發著柔光的月亮。
車廂啟動，加速，駛向城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