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潤物無聲
曹操也不知為什麼,猛然間就想起來了自己這個曾經的發小。
想起來了袁紹那一天帶著大軍直衝中軍的那灼目風采。
雖然曹操很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那一天的袁紹要比他強出許多。
是因為同樣麵臨著鄴城被破的苦惱,因此這才想起來了袁紹嗎?
曹操思索了一番之後搖了搖頭,不是的。
鄴城對於袁紹來說是治所,但是對於他來說並不是。
曹操思索良久也想不出來,隻是來到案後緩緩的坐下,開始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時間到了夜裡,曹操這才醒了過來。
案側的火盆之中的炭火已經燒的差不多了,伸手拿過火筷子將炭火撥弄了幾下,這才讓溫度又升高了一些。
看著火盆之中的炭火,雖然快要燒儘了,但是即將燒儘之前,這一股灼人的溫度卻是讓人不可小覷。
看著火盆之中的炭火,曹操突然想起來了自己在這一刻為什麼會想起來袁紹。
因為如今自己的處境與袁紹何其相似?
看似好像人才濟濟地廣千裡,帶甲之士數十萬,然不過就是將儘之炭火罷了。
朝廷今日會破冀州,明日便會破青州。
此戰對於他來說,隻會越來越不利,最佳的開戰時間,永遠都是去年。
而朝廷呢?
洛陽的書院之中,每天的學生都是以十萬計的,想到這裡曹操就不由得有些後背發涼。
傳統的育人方式一般就是家學,了不起了去讀一個私塾罷了。
教材就是四書五經,出來了之後大不了就是會一些儒家經典罷了。
然而朝廷的那些人才卻是不一樣,那些人不隻是對於經典有所涉及,甚至連怎麼造反都有。
比如說那所謂的語文之中,什麼篝火狐鳴魚腹藏書,什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甚至於聽說在去年的時候,先生竟然將黃巾禍亂給改成了黃巾起義。
百官不解先生為何如此,先生卻隻是道。
“朝廷應急百姓之所急,百姓民不聊生因此而反,錯在朝廷,不在百姓。”
這麼一句話如果是以往,亦或是其他人說出來的話,那立刻就會被拿下,甚至直接拉出去砍頭也不為過。
然而說這句話的是先生......
而如今的朝堂上,立著的也不是那些世家大族,而是學成之後的學子。
那些人以往就是百姓,他們其中不少人經曆過當年到底有多亂,因此對於先生的這一句話極為認可。
而這一句話也代表著,朝廷徹底和那些世家攤牌了。
這朝廷是百姓的朝廷,而不是世家的朝廷,朝廷不會站在世家的角度看問題了。
其他人聽到這一句話,隻會感慨先生之仁德與愛民。
但曹操卻是感覺到了恐懼,因為這一句話其實就是在跟那些世家攤牌了。
讓那些世家知道,這天下的權力已經過渡出去了。
而依舊靜的如同一潭死水的朝廷告訴曹操,先生成功了。
是的,先生成功了。
他真的將這治理天下的權力從那些世家大族與天子的手中奪走,然後分給了天下百姓!
想到這裡曹操就不由得有些頭疼,他以往以為這天下就是世家之天下,這天下的格局千年也不會更易。
所謂的格局更易,並不是說他千年之中也不會敗給朝廷。
而是說朝廷治理天下的權力會由這些世家把控,千年不變。
在以往百姓想要當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除非就是上戰場搏功名。
與世家這種,我說你很賢明,你去當官吧。
這兩者之間造官的效率,堪稱天差地彆。
這一條道路,對於百姓來說是封鎖住的。
然而如今先生卻用學院,將這一條上升的通道徹底打開。
這些人不再是去讀那些被世家把持千年的儒家經典,而是讀先生的新學。
那些儒家經典冇有注釋亦或是老師進行講解,讓一個人來讀隻會讀的滿頭霧水。
而新學卻是將所有東西全部呈現在人們的眼前,隻要想學,就不可能會對學生有所隱瞞。
更不要提什麼,給老師當牛做馬十幾年,才會被傳授那麼一點點所謂的理。
這些人為了走上這一條上升通道,他們會拚命的去學。
就算是當不了官,他們在某一方麵也是可堪一用的人才。
這些人才會將朝廷推上頂峰,直到將其他諸侯徹底超過。
曹操其實也不是冇有想過,和朝廷一樣開設學堂。
然而根本冇有什麼用,學堂有,老師有,但是學生呢?
學生還是隻能選擇世家子弟,世家子弟能有多少人?
當年齊國創辦的稷下學宮,也不過就是幾千人罷了。
然而現在朝廷一屆畢業生就有十幾萬。
這兩者之間產出的人才差距,簡直就是碾壓式的。
他根本比不上朝廷,也不可能比過朝廷。
那直接效仿朝廷,拋開那些世家,直接用先生的新學去教導那些百姓行不行呢?
不行!
先生的教材之中並無藏私,甚至可以說是傾囊相授。
但是這教材就是先生編寫的,你學了先生的教材,還想去反抗先生?
這簡直就是在扯淡!
朝廷那裡有幾名先行者,這事曹操是知道的。
但是曹操這裡呢?
學新學的也有不少世家子弟,加起來可能上萬吧。
有冇有先行者呢?
一個都冇有!
他們甚至無法理解新學之中的一些問題。
曹操想到這裡不由得有些絕望。
先生創立了一種新的選拔人才的方法,其效用是他所用的辦法………………
百倍!
這他拿什麼去跟朝廷相爭?
而現在曹操這才明白了,朝廷這些年來,竟然一直在改革。
而如今看來,改革的還極為成功。
當年商鞅變法,使得秦國變成了七國之首。
如今先生的變法,使得這種舉薦製徹底淪為糟粕。
舉薦出來的人參差不齊,但是學院出來的人,那必然是超過一般人的。
先生竟然改變了這天下,千年以來的選拔製度。
這是改變一個時代,使得天下邁入下一個時代的人物。
這種人物即便是放在曆史上也是寥寥無幾的那幾人之一。
甚至可以說是天下無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而如今這樣的人,就在自己的對麵。
自己何德何能能夠與這樣的人......相抗衡?
這樣的人物在日後會出現在史書之中,會被天下人所敬仰,即便是在千年之後,關於他的傳說依舊經久不衰。
他的事跡會為人們所傳唱,他的故事會被天下人所熟知。
想到這裡曹操心中充滿了苦澀。
每次在與先生對抗的時候,自己總是失敗。
原本還以為自己隻是在軍事上不如先生,但是直到現在才知道,先生一邊跟他在打,一邊在改革千年以來的傳統。
相比之下,自己的這點麻煩對於先生來說,恐怕根本算不得什麼。
曹操靠在案後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然而就在這時一名親兵跑進了曹操的房間之中。
“主公,夏侯?將軍傳來急報。”
曹操聽到這話的時候,有些不解。
夏侯?駐紮在徐州下邳,是來看住周瑜的。
周瑜是一個誌向遠大的人,他不會滿足於江東一地。
而如今自己在前麵跟朝廷打,他不趁機去吞並其他地方,難道還會來背刺自己嗎?
自己若是敗了,江東隻怕是也撐不了多久吧。
上前一看發現士卒手中拿著兩封書信。
心中疑惑,伸手將信件拿了過來,然後打開看了起來。
信中的東西很簡單,就是關張二將,最近在江東的一係列戰績。
以及劉備的大軍即將道濡須口與周瑜開戰。
曹操看著手中的書信,不由得有些鄙夷孫權。
孫權這個垃圾,都推到襄陽城下了,竟然還被人反殺了,簡直就是恥辱!
如果給他一個機會推到洛陽城下,他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先生按死。
就算是不殺,也絕對不能放出去。
搖了搖頭,將美夢從腦海之中丟出去。
然後又翻開了第二封書信,第二封書信之中詳細寫著劉備新拜的軍師。
關張之所以能夠轉戰千裡,一路不敗直擊建業,主要就得益於劉備新拜的這一位軍師。
隻是這一位軍師十分的神秘,不僅不透露自己的姓名,甚至還頭戴鬥篷將自己的麵目遮掩起來。
雖然是一個藏頭露尾之輩,但是手段卻是讓人吃驚。
僅憑一己之力,就能夠讓快被孫權吞並的劉備反敗為勝。
這一份能力,天下少有。
這也是為何夏侯?趕緊給曹操來信的原因之一。
劉備那裡出現這樣的人物,甚至將要跟周瑜決戰,這是大事。
誰勝誰敗對於這天下的局勢都是有巨大影響的,因此提前做好準備,以免到時候手忙腳亂。
隻是曹操看著這書信之中,那身穿鬥篷的人物,不由得想起來了一個人。
一個按理來說早就已經死了的人。
這個人不是其他人,而是那黃天道君。
袁紹雖然死了,但是黃天道君的事情曹操可是知道的不少。
畢竟曹操當時剛跟袁紹打完,被袁紹打的一敗塗地,對於袁紹的動向曹操自然是要關心一下的。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這黃天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