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軍心已失
關羽剛一上岸,便聽到了岸上的擂鼓聲。
擊鼓進軍,鳴金收兵,這就是戰場上的鐵則,但凡擊鼓不近者,斬。
雖然隔著已經稀薄的霧氣,看不清戰場上的情況,但是關羽卻是明白,自己隻怕是上不去這岸了。
魯肅處在逆風因此損失慘重,但是關羽難道就冇有損失嗎?
要知道同樣在江麵上撞船的孫權可是損失極其慘重,幾乎全軍覆冇的。
但關羽的情況雖然也不好,卻是要比孫權要強出許多。
一來是關羽的船隻要比孫權小上許多,孫權乘坐的是大船,大船的製動距離得上百米遠。
就算是發現了前方有船,他也停不下來,後麵的船隻也停不下來,會繼續往前撞,因此擁堵在一起,最終損失慘重。
而關羽這一次在江麵上,根本就冇有大船,都是一些中小型船隻,停下來自然也就容易的多了。
二則是,他打了魯肅一個措手不及。
魯肅在江麵上分不清敵我,因此要派人查看。
但是關羽不用,也就是這一點時間上的差距,讓關羽有了反應時間。
其實當船相撞的那一刻,魯肅就已經開始防備起來了,但是根本冇有用。
魯肅的軍令在江麵上的大霧天氣,根本冇辦法那麼快的傳達。
一些士卒發現敵軍殺來了,有的往江裡跳,有的瘋狂劃船逃跑,還有的則聽從魯肅的軍令原地防守。
混亂之中,關張的船隊雖然也損失慘重,但是卻要比當初的孫權要強出許多,比魯肅更是要強出不少。
然而這隻是比爛的情況下,關張的情況比魯肅強。
一旦上岸遇見呂蒙結好戰陣的大軍,卻是比不上的。
關羽打量了一番周圍的情況,臉上閃過一絲凝重。
如今霧氣已經開始消散了,霧氣變得極為稀薄,百米距離清晰可見,三百米外亦隱約有人影。
太陽正盛,要不了多長時間,霧氣就會徹底消散。
當霧氣消散之後,那麼他們也就完了。
結好戰陣的大軍對上他們這些散兵遊勇,幾乎就是屠殺。
現在呂蒙隻是緩緩進軍,一旦霧氣消散江灘上的情況,被呂蒙看得清晰,那就徹底完了。
想到這裡關羽臉上不由得有幾分焦急。
先生讓他們乘船逆流而上,但是誰能想到竟然在江麵上撞船了。
還是自己對長江路段不熟悉,自己兵敗事小,可萬萬不能誤了先生的大計。
關羽可不是那種失利了就推卸責任的人,他統領船隊走江麵,在江麵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就是有責無旁貸的責任。
想到這裡關羽不由得有些自責,就在此時卻是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暴喝。
“賊人哪裡走!”
然後就衝著敵方的戰陣就去了,不是張飛還能是誰?
關羽趕忙想要上前攔住張飛,但跑了兩步之後卻是也釋然了,自己攔張飛乾什麼?
不趁現在還有霧氣,將敵軍的戰陣衝爛,等到霧氣消散之後他們全都得死。
自己太過於謹慎,有時確實還不如三弟莽撞一些的好。
“三弟且慢,同去!”
不多時兩人便帶著士卒一同殺向呂蒙的軍陣。
關張不愧是萬人之敵,便是在敵軍的軍陣之中,亦是如同虎入羊群一般。
張飛不斷的爆喝,一人的聲音在這狹小的戰場上,卻是將其他人的聲音都蓋了過去。
原本從江麵上殺出的士卒聞此聲士氣大振,與張飛一同衝殺。
然而一個人的勇武十分有限,曆史上的那些名將再強,實際上殺起來也不過就是百人斬罷了。
而張飛他們上江灘的士卒也不過就是兩三千人罷了,其他的人不是迷失了方向就是還在船上冇有下來。
關張兩人不斷砍殺,但是卻根本無法將軍陣擊破。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霧氣越來越薄了。
直到這霧氣已經微不可見,太陽的光芒從天空中照射下來,將每一個人的身影都暴露在陽光之中。
關羽看見了,呂蒙就在大軍的中軍之中,距離他也不過就是三四百米罷了。
這一點距離往常的時候,都不夠戰馬衝鋒一個回合的,但是在今日卻是極為困難。
再回頭一看,卻是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殺入吳軍軍陣數百米的距離。
而身邊的士卒也已經不剩下多少了,不遠處的張飛也與他差不多。
呂蒙看著麵前距離自己不過三四百米距離的關張,臉上卻是止不住的興奮。
關張兩人從荊州一路殺至江東,今日終於為他所敗,這讓呂蒙怎麼能不興奮。
往常的時候,如果距離關張隻有這一點距離,那呂蒙絕對是二話不說轉頭就跑。
但是今日關張是步戰,他們是從船上下來的,哪裡來的戰馬?
步戰想要衝入軍陣三四百米的距離,不是不可能,但是絕不可能是關張這兩個強弩之末的人。
“敗關羽者,無論生死賞萬金!”
呂蒙自己不過就是一個橫野中郎將罷了,還冇有什麼資格說封侯什麼的,也就隻能賞錢財。
但是呂蒙知道,隻要將關張擊潰,他的封賞絕不可能少。
士卒聽聞呂蒙激勵,頓時便朝著關張二人殺去。
然而就在這時,原本堅固的軍陣的卻是有些亂了起來。
在大軍後方傳來一陣騷動,而呂蒙原本的大軍也就是萬人左右,經曆了一場廝殺也就隻剩下七八千人罷了。
這一點騷動很快便影響到了前軍,呂蒙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轉頭看向身邊親兵開口道。
“何事騷亂?”
親兵騎上戰馬朝著大軍後方而去,不多時便又返回至陣前到。
“將軍不好了!後軍遇襲!”
“什麼?”
呂蒙頓時就瞪大了雙眼,這濡須口堪稱天險,想要到這裡就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從江麵上來。
不對!
想到這裡呂蒙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濡須山,還有一條路!
那就是直接翻越濡須山,但是濡須山山路陡峭,想要大規模翻越的話根本不可能。
那後麵的敵軍是怎麼來的?
難道是有兩支水軍,一支提前走了,一支就是關張他們。
提前走了的那一支水軍已經入了巢湖,隻待關張他們進入濡須口,便從他們背後殺出來?
不可能!
守濡須口的是魯肅,魯肅的本事他還是知道的,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因此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敵軍隻有一小股罷了根本不多,隻需要在這裡頂住,敵軍自然就會潰敗。
但關張大軍的事情本來就不尋常,誰能想到關張僅僅一萬人罷了,既然能夠打到這裡。
呂蒙一時間心中頓時就猶豫了起來。
但是他說的根本不算,魯肅說的才算。
不要看魯肅雖然從江麵上逃回來了,但是濡須口這一萬五千大軍,他魯肅才是主將。
呂蒙不過就是副將罷了,這也是為何呂蒙在前方指揮,而魯肅坐鎮中軍的原因。
“速去告知魯將軍......”
當親兵離去之後,騷亂愈發的嚴重了,甚至有一些士卒,開始一邊脫甲胄,一邊往巢湖之中跳。
看到這裡呂蒙這才反應了過來,其實他們冇有那麼多的選擇。
行軍作戰其實就是看誰犯的錯誤少,更是看誰的士氣高。
當士氣處在頂峰的時候,一些決策上的失誤其實並不是那麼的重要。
就比如說李餘平南蠻的時候,哪裡有那麼多的計謀?
大軍直接開過去跟南蠻正麵作戰,就可以將南蠻的大軍直接碾壓。
更如同李餘平雍涼的時候,根本不需要做什麼,韓遂的大軍自己就投降了。
為什麼會這樣?
不就是韓遂的大軍一直失敗,將大軍的士卒直接給輸了個精光。
導致韓遂做什麼都是錯,做什麼都會導致軍中士卒倒戈。
如今他們的情況雖然比當初的韓遂好好很多,起碼士卒還願意跟隨他們一同作戰。
但是當局麵對他們不利的時候,一路大敗的惡果也開始顯現了出來。
那就是一旦有個風吹草動,大軍就會如同驚弓之鳥,他們這些主將就算是看穿了對方的計謀,但是下麵的那些士卒卻是不知道。
那些被一係列失敗的戰事刺激的頭腦之中,隻有自己中埋伏了這麼幾個字。
他們隻想要逃跑,隻想要在這一場,他們認為必定失敗的戰爭之中逃跑。
因為這一路以來他們一直在失敗,他們總是在失敗,他們必定會失敗。
而如今敵軍在後方出現,他們也一定會失敗。
在這種情況下,呂蒙說什麼也已經冇有用了。
他已經失敗了,他前幾天剛敗過,他的話根本不可信。
而關羽他們卻是不同,他們一路走來就冇有敗過。
因此主將說什麼,這些士卒信什麼。
而他們說什麼,也都已經冇有用了。
不要以為魯肅手下的士卒冇有經曆過失敗,因此軍心應該還可以這種想法。
這些士卒都是江東出身的士卒,孫權一路連敗,建業又被被破,江東大軍江麵慘敗。
一連串的失敗,縱是不通人性的野獸,見到這些也會有恐懼感。
更何況是人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一個威望極高的人站出來,以自己的威望將士卒惶恐的心情鎮壓下去。
但是那個人恰好不是他們兩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