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心性
李餘看著山下的大火,猶豫了許久之後還是退縮了。
這跳下去的話,就是妥妥的自殺。
何必呢?
人生哪裡會一帆風順,道路總是會有些崎嶇的。
這次不行下次再努力就是了,何必兩敗俱傷呢?
心中不斷的安慰著自己,然後強忍著衝動,返回了大帳之中。
風依舊是那麼的大,將帳篷吹的獵獵作響,但是李餘已經冇有什麼心情去欣賞這大風了。
帳外隻有風聲,而喊殺聲是根本聽不見的,因為被這風帶往了更南方。
待到了天亮的時候,關羽張飛兩人帶著幾十員親衛,趕忙朝著山上跑來。
山火還冇有熄滅,風還是那麼的大。
兩人擔憂李餘安危,便調集士卒從已經燒過的地方開辟出來了一條道路,趕緊往山上跑來。
見到大帳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正想要上前,卻被馬良攔住了。
“二位將軍且暫歇,軍師方才睡下。”
關羽和張飛兩人對視一眼之後,不敢有絲毫無禮。
趕忙就在帳外找了兩個凳子,又讓士卒拿了些肉來。
張飛吃了兩口之後,便又開口對士卒道。
“既已有肉,再去取些酒來。”
關羽趕忙攔住了士卒開口道。
“不可!你我前來見軍師,怎可飲酒衝撞軍師?”
說罷之後轉頭看向士卒道。
“去取些茶來。"
張飛哈哈一笑,然後趕忙解釋道。
“卻是大勝忘了此事,先......軍師不愧是軍師,僅僅一夜,徐盛三萬大軍儘化枯骨灰燼。”
張飛說到一半差點說漏了嘴,被關羽一瞪便反應了過來。
兩人就這樣就著茶吃了起來。
直到將近辰時,李餘這才醒了過來。
聽著帳外呼嘯的風聲,歎了口氣便起身招呼士卒打水洗漱。
待洗漱穿戴完畢這才走出了大帳,見到關張二人站在帳外。
兩人見到李餘之後,趕忙上前朝著李餘行了一禮道。
“軍師!幸得軍師安排,吳軍已敗,丁奉已為末將所擒,徐盛軍大敗,已逃回營寨。”
李餘對於這大勝是冇有什麼表情的,畢竟你還要會有什麼表情,忍住冇哭出來已經不錯了。
李餘冇有多說什麼,看著山下的大火,思索了一番之後開口道。
“既如此便下山吧。’
山路上到處都是燒焦的樹木。
李餘看著這些樹木,不由得有些悲傷。
按理來說這城外的樹木都是要砍了的,要不然敵軍來了之後就會用這些樹木去造各種攻城器械。
但是蔡陽的這些樹木不一樣,這些樹木最多也就一年半罷了。
樹木不僅細,而且因為時間不夠所以還短,根本冇有什麼用。
想要用這玩意來造攻城器械,給徐盛八個膽子他也不敢上。
這種樹木砍了冇有什麼用,留在城外說不定還能用來坑一下敵軍。
所以這些樹木就一直留在城外,霍峻也冇有去管。
李餘當時看了這樹木之後,為何會起用火的念頭,就是因為這些樹木啊。
卻冇想到竟然成這一副模樣了。
就在李餘欲哭無淚的時候,卻突然見到路邊有一株樹苗。
這樹苗隻有兩尺高,但是樹乾上卻冇有被焚燒的痕跡。
李餘伸手摸向了這一株樹苗,發現這一株樹苗還活著,並冇有因為昨夜的大火被燒死。
看著這一株樹苗,李餘不由得歎了口氣。
這樹苗也如同自己一般,在這大火之中幸存下來,隻是不知道它是如同自己一樣是怒,還是因為活下來了而喜。
但可以預見的是,山火焚燒這麼多樹木之後,來年這地一定會極其的肥沃,這一株樹苗會成長的極其之快。
李餘將手從樹苗上拿開,然後繼續向山下走了下去。
張飛有些奇怪的也伸手摸了摸樹苗,冇有發現什麼玄機,甚至想要將樹苗拔出來。
“三弟!不可魯莽!”
張飛這才有些奇怪的開口道。
“二哥,軍師方才是何意啊?”
關羽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李餘這個是什麼意思。
這時在前方的馬良卻是開口道。
“二位將軍,軍師是否乃仁者?”
兩人見馬良這麼問,思索了一下,覺得這不算暴露李餘身份,這才點了點頭。
先生當然是仁者了,先生之仁德舉世無雙,如何稱不得仁者二字?
馬良點了點頭道。
“這就對了,以火焚山,生靈塗炭,卻又是唯一的致勝之法,軍師見樹苗幸存,心中寬慰。”
說罷之後,馬良又想到了昨天夜裡,李餘與那月光交相輝映的一幕,口中不由得呐呐自語道。
“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這一句話放在軍師身上,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即便是能夠謀算一切,將敵軍玩弄於股掌之間,致使敵軍上萬人被徹底擊潰。
但是軍師心中卻並不願如此,軍師覺得殺戮實在是太過了。
這個也是為何軍師會將放火的任務交到自己的手中。
也是為何軍師從火焰點燃敵營開始的那一刻,情緒卻有些低落的原因吧。
以至於今日在見到這一株樹苗的時候,會停下腳步來撫摸樹乾。
想到這裡馬良似乎想到了什麼,這世上他聽說過有一人有這樣的心性,又有這樣的手段。
這樣的人是裝不出來的,他的一舉一動,他的姿態雖然被鬥篷遮住,但是情緒卻是做不得假。
想到這裡馬良定神看向李餘的背影,腦海中不斷的思索。
將李餘的身影與記憶中的那一道身影不斷的比對,但很快馬良就放棄了。
因為腦海中的那一道身影,已經太過於模糊了。
那一道身影正是大漢司徒李餘。
當初先生南下訪賢,馬良便想要前去見先生一麵。
然而那個時候馬良才八歲,而前來看先生的人極多,他根本擠不到前麵去。
隻能遠遠的看了一眼先生的背影。
時過境遷多年,又怎能想得起來。
馬良搖了搖頭,跟在李餘身後繼續下山去了。
關羽跟在馬良身後,口中不斷的念叨著剛才馬良說的那一句話,良久之後歎了口氣。
自己因殺而喜,與先生差的太多了。
張飛則是趕忙從懷裡將水袋拿了出來,給樹苗澆灌了之後,快步跟上關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