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暗潮湧動
李餘的話語就像是一道雷霆一般在荀攸的腦海之中炸響。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哪一天得到先生如此的評價,就算是在他最荒唐的夢裡,能夠得到先生三分智慧,便已經是遙不可及了。
然而如今先生告訴他,你超過了我。
現在在數學與物理這一條道路上,我已經不是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了,而是你!
你該去引領人們繼續往前走,這是你的責任!
荀攸在這一刻,徹底的明白了達則兼濟天下在這一句話的意義。
當他超過先生的這一刻,為天下迎風破浪的責任就落在了他的肩頭。
這一副擔子實在是太過於沉重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從先生的肩上接過這一副擔子。
也不知道這一副擔子自己是否可以擔起。
就像是在大海上,前後左右全都是無邊無際的海洋,無論向哪裡前行,所麵對的依舊是一成不變的大海。
他需要選擇一個方向,帶領無數人向前走,直到走過數年或是十數年,亦或是數十年才能夠看見下一塊陸地。
荀攸抬起頭來看向李餘,發現李餘的眼中滿是欣喜,這種欣喜不摻雜半點雜質。
就像是天空中的那一道皎潔月光一般,就那麼溫和的映照在自己的身上。
冇有半點溫度,卻能夠為自己的照亮前路。
看著麵前的皎潔的月光,荀攸感覺肩上的這一副擔子似乎也冇有那麼重了。
當自己在這無儘的海洋之中漂流的時候。
當自己陷入迷茫的時候。
抬起頭來看向天空中的月光,或許那皎潔的月光就會給自己答案。
荀攸朝著李餘行了一禮道。
“弟子謹記。”
李餘卻是笑著讓荀攸坐下,然後開口道。
“新學,乃是另辟蹊徑,超過這世間學科頗多,然我始終恐懼世人會為此學所局限,走不出自己的路,如今見了你,我便安心了。”
李餘作為一個正兒八經上了大學出來的老師。
因為學科的原因,將那些低年級的教科書記的較全一些。
然而更高級的大學科目,李餘也不是不知道,隻是那些東西出大學多年,早就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李餘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將那些連自己都冇有掌握的玩意寫出來,那些東西會不會讓人們養成依賴,從而限製了大漢的發展。
但如今看來,自己實在是有些太過於杞人憂天了。
華夏自古以來便有自強不息的精神。
自己應該相信,無論是在政治上,還是在學術上,人們總會學完自己寫的那些東西,然後有更深層次的追求。
這九年義務,也不過是就普通大眾九年時間就能夠全部學會的科目罷了,就算是加上高中的科目,也不過就是十二年罷了。
要是有人有才的話,隻用幾年時間就可以全部學會了。
而荀攸更是在學會了之後踏出了自己的路。
想到以後這樣的人會越來越多,李餘臉上的笑容便再也冇有下去過了。
荀攸將石桌上的茶壺拿了起來,給李餘倒了杯茶。
“攸謝先生多年教誨。”
李餘卻是擺了擺手。
荀攸現在有點太牛逼了,這麼牛逼的人李餘已經有點害怕了。
不是說害怕荀攸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什麼的,而是害怕荀攸萬一真的能悟出來什麼特殊的東西,那自己可還怎麼回去啊。
思索了片刻之後,便想試著撇清關係。
“萬千大道皆在書中,你已不再局限其中,既已經超脫,便為前行者,非弟子也。”
“弟子必不負先生所托。”
見荀攸還是口稱弟子,李餘也就隻能任由荀攸去了。
荀攸從李餘的院子之中走出,來到了院外的大街上。
天色太晚了,大街上已經冇有人了。
荀攸越走越是感覺到了一陣輕鬆,就好像是破開卵殼掙紮而出,迎來了新生一般。
就在這時月光從身後映照而下,將荀攸的前路照亮。
荀攸大步的向前走,直到來到了自己家門口的時候,這才轉過身對著月亮行了一禮。
天下各方勢力短時間內無法開戰,但是卻並不是真正的靜如止水。
而是暗流湧動,在暗地裡的交鋒依然不少。
合縱連橫這東西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少,更何況如今這樣的亂世。
曹操不斷的派出使者,與其他兩大諸侯聯絡。
但是孫權的態度一直都是曖昧不清。
隻有劉備明確的表示拒絕,但是劉琦身體越來越差,便是喝了湯藥也不管用。
劉琦是荊州刺史,一旦劉琦出了事的話,那麼荊州的法理就會出現問題。
荊州的法理出現了問題,那可是會動搖荊州的權力架構的。
最關鍵的是劉琦冇有兒子,是的劉琦是冇有兒子的。
劉琦的年齡並不大,未來的時間還很長,因此子嗣的問題還並不嚴重。
但是劉琦如今重病纏身,眼看就要撐不下去了,這可就麻煩了。
劉琦冇有子嗣,那麼這荊州之主該誰來做呢?
是劉備還是跑到江東去的劉琮?
劉琮和那些荊州世家雖然鬥不過劉備,但是一旦到了江東那可就不一樣了。
屆時劉琦一死,孫權完全可以打著劉琮的名號攻打荊州。
不需要讓荊州的各地守軍望風而降,隻需要讓他們與孫權打的時候,不下死手就可以了。
劉備為此愁容滿麵,晝夜為劉琦遍尋名醫。
然而還是無用,眼看著劉琦就要回天乏術了,劉備愁的頭發都快掉光了。
荊州的情況很是不妙,江東的情況卻是一片大好。
在去年的時候,朝廷與曹操交戰,在兩地交界處,有不少百姓跑到了孫權的地盤上。
孫權的地方雖然冇有朝廷那麼好,但是那也比曹操強多了。
這也是為何曹操那裡一旦發生個什麼事,大批的當地百姓就往其他地方跑。
孫權不僅收下了曹操那裡數十萬百姓,周瑜還將豫州各方的城池占了好幾座。
隻是出使江東的鐘繇怎麼也冇有想到,事情為什麼會這麼發展。
在去年的時候鐘繇便建議周瑜吞並汝南了。
然而周瑜派遣呂蒙去了一趟潁川,還冇有到潁川就聽說潁川被先生擊破了。
原本鐘繇還以為自己可能死定了,然而當周瑜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不僅冇有把他怎麼樣,還款待於他。
這就把鐘繇搞得有些摸不清頭腦了。
如今更是讓他去建業,與孫權相談。
鐘繇感覺自己的地位莫名其妙的提升了不少。
為何曹操都戰敗了,自己的地位還會提升?
鐘繇想不明白的事情,曹操卻是能夠想明白。
曹操看著手中鐘繇發來的書信,臉上閃過一絲異色,隨後卻是笑了起來。
“此子誌向遠大,所圖甚大。”
說完之後將手中的書信遞給了一旁的曹昂,曹昂看了看書信卻是冇有想明白為什麼曹操這麼說。
曹操開口道。
“自古以來都是趨利避害,為何如今我軍新敗,孫權不僅不辱鐘繇,還將鐘繇奉為上賓?”
曹昂頓時就明白了曹操的意思,點了點頭。
曹操看著曹昂如此聰慧,心中閃過一絲欣慰。
先生曾經評價曹昂孝順,對於先生的評價,曹操還是深信不疑的。
如今自己雖然戰敗一次,卻還有招架之力,並非一敗塗地。
當是思索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了。
就在這時,曹昂突然咳嗽了一聲。
曹操轉過頭看向曹昂,臉上滿是關心。
“身體有恙?”
曹昂卻是搖了搖頭。
“未有大礙。”
不由得曹操不關心曹昂,曹操一直是將曹昂當成自己的接班人來培養的,將自己的心術以及該如何駕馭手下,是教的清清楚楚。
曹昂也不負眾望,自身才能也是不弱。
在去年的時候,曹昂坐鎮彭城,調集糧草供應前線。
縱是到了後來,夏侯淵的糧草都被李餘搶了,也是趕緊調糧給曹操運來。
與荀?一起把曹操的後勤搞得明明白白的。
曹昂趕忙向曹操行了一禮,然後從曹操的屋中告退。
看著曹昂的背影,曹操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隱隱約約聽見了一連串的咳嗽聲。
曹昂可是他的未來,是絕對不能出事的。
曹昂走出了曹操的府邸之後,壓抑不住咳嗽的欲望,一連咳嗽了起來。
起初隻是咳嗽出了一些,後來這痰中還夾雜著一絲血色。
曹昂趕忙用腳將這夾雜著血色的痰,用腳抹了幾下,生怕被人看見。
彭城這個地方其實並不算好,徐州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兵家必爭之地換一個說法就是,四通八達走哪條路都能到。
這種地方在強盛的時候,自然是無懼任何人的,甚至發兵還更加迅速。
但是一旦陷入了衰弱之中,那可就無險可守了。
當年霸王項羽就是定都在此,雖然項羽強的讓人害怕。
在彭城之下以三萬人擊破了高祖五六十萬大軍,彰顯了項羽那強到逆天的能力。
但話又說回來了,項羽這麼強,那又是怎麼被高祖打到彭城的?
既然項羽這麼強,那應該是項羽打到漢中去啊。
這就是這個地方的不好之處了。
連楚霸王項羽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更何況他曹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