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背鍋位
臧霸想到這裡不由得歎了口氣,默默地將手裡的乾餅子咬了一口,然後嚼了起來。
這一段時間程昱十分的謹慎,根本不給半點機會。
臧霸屢次想要出去,但是卻都冇有機會。
臧霸也就隻能將大軍撤往許昌了。
許昌雖然距離長葛不遠,但是這種情況下的程昱根本不敢分兵駐守許昌。
讓夏侯淵率領大軍保護糧道那是在自己的地盤,就算是這樣都被先生抓住了。
你在潁川這塊朝廷的地盤上分兵,那不更是找死嗎?
臧霸將大軍安置在許昌,自己則每天帶著幾十員親兵到長葛城外靜待時機。
好在大軍一直在許昌之中安置,戰馬的糧草與士卒的糧食消耗不多。
大軍安營紮寨的時候,與開戰的時候,糧草消耗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曹軍之中如果不開戰的話,每天也就是三頓稀得罷了。
但是一旦開戰的話,那就得給士卒吃乾的了,要不然軍心掉的媽都不認。
平時吃稀的也就算了,現在都要賣命了,你還給老子吃稀的!
媽的!反了!
越是在逆境之中,越是要吃好的,要不然不用敵軍打來,手底下的士卒自己就給你解決了。
但是如今是曹軍日薄西山,他們這些人等著曹軍撤退之後好受朝廷封賞呢。
一想到過幾天曹軍撤軍之後,自己立下的這些戰功,士卒們啃餅子啃的酸疼的腮幫子都不是那麼的苦了。
臧霸嚼了幾口餅之後,又嚼了幾口,發現這餅子怎麼始終嚼不爛,就跟眼前的這些曹軍一樣。
就在臧霸這麼思索的時候,突然發現曹軍有動作了。
曹軍開始整頓兵馬,似乎要撤軍了。
臧霸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難道這就是先生說的機會嗎?
趕忙讓親兵前去許昌,將自己的大軍調來。
臧霸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刻,因此將路線早就安排好了。
讓幾十名士卒在這一路上安下帳篷,帳篷之中不僅有士卒還有馬匹。
就像是一處簡易的驛站,傳令兵每到一處就可以換上戰馬,然後繼續狂奔。
這樣一來不過四十裡路,要不了半個時辰就可以趕到。
臧霸就在距離長葛不遠處的一處小山崗上,死死的盯著曹軍的動向。
然而直到大軍前來,臧霸都一直冇有找到什麼機會。
等到了第二天曹軍都已經開始啟程了,臧霸發現這曹軍越是有所動作,防衛也就越是嚴密。
直到曹軍從長葛離去,臧霸也隻能跟在曹軍之後,冇有找到一絲一毫的機會。
曹軍之中程昱看著大軍南麵,臉色十分平靜。
如今軍糧已經運到了,他隻需要撤軍就可以保住大軍的完整。
在夏侯淵被俘,曹軍整個失敗的前提之下,他能夠將這一支十萬人的大軍帶回去,就是一份大功。
然而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謹慎行事,四周的情況他都已經探查清楚了。
據探馬探報,在大軍的南麵有一支大軍正從南麵趕來。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程昱的心中緊張到了極點。
從南麵趕來的大軍,不是陳郡還能是從哪裡來的?
如今在潁川就隻有兩方勢力,除了朝廷就是他們了。
而朝廷的勢力,除了陽翟就是長葛了。
陽翟的大軍不可能動,陽翟的大軍一旦有個閃失,洛陽直接就失守了。
長葛的大軍被他們圍著,那麼出現在他們南麵的這一支大軍還能是誰呢?
不是先生還能是誰?
程昱努力的將自己有些恐懼的內心平靜下來。
先生既破夏侯淵,那麼下一個目的是他們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程昱思索了片刻之後,開口對親兵道。
“擂鼓將眾將喚來!”
不多時一眾將領便出現在了程昱的麵前。
程昱在一眾將領之中來回掃視,最終將目光放在了李典的身上。
李典是曹操派來運糧的,來到了程昱軍中之後,也就同程昱一同返回陳留了。
“李典將軍。”
李典出列朝著程昱行了一禮道。
“將軍。”
程昱沉思良久之後開口道。
“如今軍中糧草不濟,必須退兵,然先生大軍就在南麵,又有長葛城中大軍使我軍進退不得,李將軍可有良策?”
李典見程昱這麼問,頓時就愣住了。
李典可不是什麼莽夫,李典是棄文從武的。
對於程昱的這點小心思,李典可太熟悉了。
當年在徐州當縣令的時候,這種情況他就遇見過。
當上級提出來一個問題並且要你來回答的時候,那麼你八成就是這個頂缸的。
李典巡視了一眼一眾將領,右麵一排全是姓夏侯的,左麵一排全是姓曹的。
掃來掃去就自己一個姓李的,還有就是上麵那個姓程的了,自己可以說是孤立無援。
李典哪裡不明白程昱想要乾什麼,但是如今這情況也不容他拒絕。
但李典實在是不想背這個鍋,曹軍之中的晉升十分的艱難。
你要是文職倒還罷了,說不定能夠當個刺史什麼的。
但是問題是他原本是文職,結果現在跑來參軍來了,而武職的頂峰也就是這個樣子了。
你領兵不過萬倒還罷了,你領兵過萬要是不姓曹或者夏侯,那就必然有這兩個姓的副將。
李典對此自然是理解的,但不能接受。
之所以理解曹操,那是因為李典根本不喜歡打仗,李典隻喜歡治民之學。
所有喜歡治民的人,心中都有一個不可逾越的高山,而那一座高山就是李餘。
先生的仁德天下皆知,天子要加封先生為太尉,主掌天下之兵,順路再兼職個大將軍什麼的。
然而先生卻堅持推脫不受,隻是當了司徒。
這是什麼?
這是棄武從文啊!
這就是李典一直以來的夢想啊!
雖然說現在先生帶兵把曹操打的抱頭鼠竄,但是那也隻能算是兼職!
對!就是兼職!
先生出兵的時候,一般朝廷為了讓先生領兵名正言順,都會給先生加一個武職。
或是車騎將軍,或是驃騎大將軍,要麼就是大將軍,反正就是隨機三選一。
等到打完了仗,這職位也就不要了,保留的也就剩下一個司徒了。
這是什麼?
這是不貪戀兵權,卻心係百姓啊!
這樣的先生,哪個喜愛治民的人,心中不崇拜先生?
而李典也是如此,李典對李餘可以說是推崇到了極致。
李餘的語錄李典都托人從洛陽收集了不少。
最讓李典心馳神往的就是,先生與禰衡的那大才與小才之分了。
每每讀到這裡,又得知了後來禰衡在洛陽投身民生,使萬民受益,已經成了傳世經典,李典就嫉妒發狂。
而曹操看人是很準的,對於一個人是個什麼尿性,曹操基本上都能看個八九不離十。
對於李典這樣的人,曹操自然是有所防備的。
這也是為何李典能夠理解曹操的原因了。
畢竟誰能受得了自己手底下,竟然有一個極度崇拜對麵的將領?
隻是雖然理解,但不接受。
要不是李典的叔父和堂兄都為曹操征戰身死,李典都活不過曹操對於軍中的清洗。
即便是活過了清洗,如今也就是一個乾雜活的。
這也是為何李典不接受了,我一家都為你戰死了,結果你懷疑我?
李典雖然崇拜李餘,但是輕重緩急還是分得清的。
如今李餘在對麵,他在曹操麾下,那就冇辦法去論私情。
個人的情感不能淩駕於群體之上,這個概念李典還是明白的。
因此李典十分的克製自己,結果克製到了現在,卻要被程昱拉出去背鍋。
想一想似乎也確實是冇有誰更能夠比自己適合背這個鍋了。
本身就是滿門忠烈,一家子都為曹操獻身了。
忠誠度是不需要懷疑的,又不姓曹也不姓夏侯,背後也冇有靠山。
這不拉出去背鍋,還等什麼?
李典見狀隻能歎了口氣道。
“我願為大軍斷後!”
程昱見李典如此痛快,趕忙開口道。
“好!著你領兩萬大軍,你可自行決斷,抵擋追兵!”
李典行了一禮道了聲諾。
李典冇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獨當一麵,可以自主領兵超過一萬的時候,竟然是背鍋的時候。
但叔父和堂兄都已經為了曹操戰死,他又是曹操麾下的將軍,還能背叛曹操不成?
隻能領兵下去為大軍斷後去了。
大軍撤退首重的就是如何斷後,否則被敵軍追上,撤退就會變成潰敗。
這是絕對不允許的,因此有經驗的將領在撤軍的時候,都會十分小心。
比如說傳唱千古的空城計就是撤軍時候的事情。
反麵案例就是龐涓深入齊國追殺孫臏的時候,孫臏撤軍的時候,選擇玩了一手添兵減灶,使龐涓大意,最終被孫臏所殺。
大軍撤軍的時候,也就是雙方最危險的時候,不僅程昱不敢輕舉妄動,臧霸又怎麼敢胡來。
臧霸這萬餘人,如果貿然衝上去,萬一是敵軍誘敵深入的計謀怎麼辦?
程昱知道營外有萬餘人,就是是先生的兵馬,看似隻有萬餘人可一戰而定。
但萬一中了先生的計謀怎麼辦?
雙方都小心翼翼的進行試探,一邊撤軍一邊看顧對方的動作。
